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我不原諒

關燈
【第三十五章 我不原諒】

李渺渺放下空了的香檳杯:“我不原諒。”

楚露寧眼神詫異,“為什麽?我誠心誠意和你說對不起,別人都沒有,你為什麽不能見好就收?”

還是這樣。

永遠這樣。

李渺渺記得被父母趕出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渾身上下都泡在水裏,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水。她茫然地到楚露寧家門口,她們是從小到大的朋友——

楚媽媽開門,要求她不許來帶壞楚露寧。

她說這句話時,李渺渺看見楚露寧就站在裏面臥室邊上,能清楚的看見她。兩人四目相對,楚露寧轉身走了。

李渺渺又拿起一杯香檳,透過香檳杯,楚露寧的面目變得模糊,變得陌生:“我想了很久,終於想到照片是哪天拍的。那天下午,我生病了,你幫我沖了一袋感冒藥…”

“我說我突然特別困,在舞蹈房睡一會,求你陪我。你的確陪我了,我記得我睡著的時候,醒來的時候,你都在呢。”

李渺渺語氣平靜,但說的自己都想笑了。

最好的朋友啊,可以喝她遞來的東西,讓她保管舞鞋的朋友啊。

楚露寧結巴了,眼神亂飛,又很快擡起頭來咬牙切齒:“是,我的確出去了一會,回來見到了蔣唯在拍照,我知道他是你男朋友,怎麽能判斷不是你們你情我願?”

她說後來的事情她也不想的。

誰知道蔣唯會把照片洩露,還張貼到告示欄上?

李渺渺冷笑,甚至想翻白眼,“你是人證,可以證明照片不是在我清醒下拍的,我去報警,去找你,你在哪裏?”

如果不是因為這裏人多,李渺渺想,楚露寧一定會尖叫的,一定會推開她,一定會說所有的責任都在李渺渺。

但大家都在看她們,於是楚露寧只能忍耐:“...我那時候太年輕,我害怕,樂禾,你就不能體諒我嗎!”

李渺渺點頭:“雖然害怕,但還是要和游金蕾一起出去玩?你們家應該沒有這個經費給你…蔣唯的錢?還是游金蕾的?”

楚露寧不說話了。

她兩頰因激烈的情緒通紅,眼底透出大滴的淚,急促喘息了幾聲:“我是壞!是惡毒!是為了錢賣了朋友!你早就一清二楚了!那還聽我說這些幹什麽?”

李渺渺拍拍女人的肩膀:“為了確定你給我下藥這件事啊,我好奇很多年了,哦對了,祝你政審通過。”

楚露寧聽到最後半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瞳孔明顯一縮,下意識想拉住李渺渺再說點什麽。

後者已經甩開她往洗手間的方向去。

洗手間是獨立的。

李渺渺站在水池前,香檳杯隨意的放著,女人兩只手搭在水臺的兩邊,她擡起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女人眼下有亮晶晶的閃片,是化妝師用的很火一款高光,叫一滴淚。

李渺渺想,要用化妝品才能塑造出的眼淚,她已經淌過無數次,但今天沒有。

今天不是悲傷虛弱的時候,按照計劃,她必須要見到蔣唯。

想到這件事,李渺渺打開自己攜帶的手包,再度確認錄音筆的位置。女人順帶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卻不想彈出來無數條陳安壞發的消息和未接來電,李渺渺手一抖,接了最新一通。

陳安壞語氣急切:“你在哪?”

李渺渺疑惑道:“怎麽了?你工作出什麽事情了?”

陳安壞罵了句臟話,很明顯:“還管什麽工作,你現在在哪?”

李渺渺皺眉:“別說臟話,很難聽,有事情,你沒事的話我先掛了。”

外面有人敲門。

李渺渺不顧男人的請求掛了電話,她打開門,外面是夏書瑤:“楚露寧哭的很厲害,已經走了。”

“李樂禾,你和她說了什麽,把她弄成這樣?這是游金蕾的婚禮,你不能因為藝專時候的一點小事,就隨便找朋友發脾氣吧?”

李渺渺無奈,太順風順水的人好像都活在真空中一樣,一個兩個都以自己為中心,所以才能這樣理直氣壯的命令她。

所以她一開始真的很討厭陳安壞。

李渺渺道:“我知道了,還有別的事情要說嗎?”

夏書瑤還想說什麽,李渺渺又開口道:“但是書瑤,這麽多年,別人不願意說的話還是讓你說,我看你也挺不忘初心的。”

女人從呆住的夏書瑤身邊撞過去。

她現在再也不是什麽傻x高嶺之花,不是什麽在乎體面的清高學生,李渺渺想,所以她不需要素質這種東西。

素質是留給有素質的人的。

回到場地中,燈光已經變了,陸陸續續有人入座,不遠處的歌手開始唱另外的一首歌。

隔著長桌,李渺渺看見正與別人談笑的男人。

他微笑著,好不公平的依舊容貌俊美,甚至比以前更會偽裝,體面的像個衣冠禽獸。

男人兩指間並一只雪茄,點燃了未抽。

他側過頭,發鬢齊整,黑發間耳上有鉆石的耳飾一閃而過。

十八歲,蔣唯打了耳洞,是因為李樂禾害怕不敢,所以陪她。

二十多歲,李渺渺的耳骨洞早已長實,甚至還留下了個疙瘩。

她的目光太明顯,男人似乎察覺到,緩緩的側回身子,隔著那麽多人,蔣唯望向李渺渺。

他眼神很明顯的一閃。

或許也有可能是李渺渺的錯覺,但她只能賭,賭蔣唯一定會來找她。

婚禮的晚宴開始。

刀叉發出響聲,眾人低聲說話,偶有眼神望向桌一頭的蔣唯,再望向另一頭的李渺渺。

坐在女人身邊的同學低聲道:“你為什麽要來呢?李樂禾,他們現在更有權有勢...”

李渺渺無動於衷。

她聽到蔣唯舉起酒杯,說自己即將和郁一珂訂婚,邀請大家出席他們的訂婚宴,以及後續的婚禮。

眾人舉杯,李渺渺繼續吃東西。

這些東西平常她都吃不到了,什麽聽音樂長大的牛,還有馬來西亞的忘不了魚,以及北大西洋深海的帝王蟹...

如果可以帶回去給陳安壞,估計他都能吃的掉眼淚,畢竟找回以前的感覺了。

李渺渺想,陳安壞幹嘛給自己打電話,實在是太耽誤心情了,總是要時不時分心想他為什麽要知道自己在哪裏,總是要回想起他求自己不要來見蔣唯。

如果陳安壞知道一切的起因經過,或許也會和其他人一樣,覺得李渺渺咎由自取。沒關系,她自己也清楚當年識人不清,所以才會一直試圖彌補當年的錯誤…

“...禾、樂禾!你怎麽不舉杯呢?”

李渺渺回神,擡頭看向出聲詢問的蔣唯,那一瞬間,女人露出明顯的笑容,她拿起酒杯,舉起來,隨同眾人一道慶祝。

“祝你們訂婚順利,新婚愉快。”

蔣唯隔著重重玻璃杯看向李渺渺,而不是自己身邊摟住的未婚妻子。

李渺渺將香檳一飲而盡,她朝著蔣唯微笑,顯得很無害而單純。

到場地前,李渺渺在社交軟件上主動和蔣唯承認,這是她的小號。

她說這麽多年,怕蔣唯發現是她不聯系,所以才用了小號,只是想要和他說說話。

一半真,一半假。

這就是說謊的訣竅,就算蔣唯知道她離開了家,就算他知道李渺渺現在這樣,想到女人費盡心思在他面前隱瞞這些事情。

他也只會覺得李渺渺是不想他看低自己。

她那麽愛他,甚至覺得告示欄的照片是別人貼的。

喝了三杯的李渺渺明顯不勝酒力,在問過侍從生之後到了一側的休息室休息。

女人躺在沙發上,不多時聽到腳步聲,有人開了門,而後又將門關上,鎖好。

一股令人厭煩的香水味襲來。

蔣唯坐在李渺渺身邊,伸出手撫摸女人的胳膊,“禾禾,真想你。”

李渺渺睜開眼,一瞬間,她想嘔吐又忍住,女人坐起身,不動聲色地離他遠了些:“你都要訂婚了,不好這樣吧?”

蔣唯並不生氣,男人一手搭在領帶結上欲扯,顯得很漫不經心:“那都是逢場作戲,禾禾,這麽多年我最愛誰,你不知道嗎?”

“你不是看過我的社媒,我辦公室的書櫃墻上,還有我們的合照呢。”

李渺渺沒說話,很久,她問蔣唯:“我今天好看嗎?”

男人挑眉,將這當做是女人委婉的順服,很愉快的點頭道:“很美,是為了我嗎?”

李渺渺又道:“是藝專的時候我美,還是現在?”

蔣唯不太想談及跳舞時候的事情,男人試圖尋找別的話題,李渺渺卻緊咬不放:“蔣唯,你怎麽不說了?是因為當年的事情嗎?”

“我想我應該還是當年美吧?”

畢竟你是個戀童癖啊。

蔣唯自然不知道李渺渺內心的真實想法。

男人皺眉,一只手搭在沙發扶手邊,動作裏透著冷漠:“不要鬧了,樂禾。”

李渺渺平靜道:“我怕你心裏一直梗著這件事,要不然怎麽會去娶別人?”

她語氣有些顫抖,但面上偏要顯得無動於衷,有些男人最是下賤,享受著烈女的掙紮,卻不要投懷送抱的溫柔。

蔣唯依舊吃這套。

男人起身,由沙發後頭緩步到李渺渺身邊,斜坐在把手上,伸出手臂來摟住女人,“誰說的,禾禾,家裏催我很緊...”

“現在你一直在關心我,我不知道心裏多開心。給我三五年時間,到時候我們再順理成章的在一起。”

李渺渺擡頭,她望蔣唯的眼神很專註:“那叔叔阿姨也不會接受我的,畢竟當年我報警,為了擺平這件事,他們用了很多人脈關系吧?”

蔣唯不是十九歲的蔣唯了。

他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看著李渺渺。

後者任由那種目光的巡視,即便她惡心的只想吐在蔣唯的身上,蔣唯望著她白色套裝的乳房輪廓,又看她的小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