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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蹬鼻子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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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蹬鼻子上臉】

周佳音環顧左右,確定沒看見李渺渺,才再度開口:“陳安壞,有心之人不用教,如果你能讓她動心,是你的本事。”

愛一個人,才能忘記上一個人。

周佳音的確一直希望李渺渺能忘記蔣唯,不要為了愛恨搭上寶貴的時間與生活,不要搭上現在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只為了過去。

“但是,”周佳音道:“你覺得你適合她嗎?不要恩將仇報好吧。”

恩將仇報?

陳安壞有心駁斥,周佳音卻只用那種居高臨下的目光看他,仿佛洞穿著男人,不過是個花花公子,骷髏架子。曾經能為陳安壞賦魅的金錢早離他而去,況且錢是什麽很了不起的東西嗎?

大家都有手有腳,只要努力工作,掙多掙少都好歹是自己的。況且李渺渺的錢是她努力賺取的結果,他之前那些呢?

陳安壞抿唇,眼神逐漸暗淡。

“你們什麽表情啊?”返回座位的李渺渺疑惑的看向兩邊,用手裏的瓶起子開酒瓶。

跟著她過來的服務員給陳安壞換了一副新的碗筷,男人有些意外的看向李渺渺,後者專心開酒瓶,只道:“不用謝,順手的事。”

剛才他沒用碗筷,是因為看見上面的覆膜破了,總覺得臟。

李渺渺開完酒瓶子放在兩人邊上,又舉起自己的,“首先,佳音,恭喜你的美甲店終於要開業了。”

周佳音放下手機,舉起啤酒杯笑盈盈同她碰了碰,又轉頭看陳安壞:“是我明天要開業,今天才非要過來找渺渺吃飯的。”

有什麽好解釋的,搞得好像我現在還很介意一樣...

陳安壞覺得周佳音真的好茶,就像那種小學生非要在同學面前表現自己和老師關系很好,還主動提出關心老師一樣。

男人舉起酒杯,“祝你生意興隆。”

最好忙得沒時間和李渺渺說話見面,省得總是陰陽怪氣。

李渺渺喝了兩口酒,又勸他們吃飯,陳安壞拆開覆膜,很笨拙的學李渺渺用茶水燙碗筷。

這回李渺渺沒管他,不然真成幼兒園老師管學生了。

女人餘光裏打量他,有點意外他竟然沒怎麽嫌棄這些東西,回想起第一次見面,在餃子店裏陳安壞從走進門眼神就很嫌棄。

全身寫滿了抗拒。

現在看,他也還是很有適應能力的。

李渺渺決定趁熱打鐵,對陳安壞道:“其實呢,今天我叫你一塊吃飯,還有一件事想說。”

什麽事?

周佳音在旁邊豎著耳朵,很警覺的看著李渺渺。

陳安壞心也跟著跳起來,眼神裏有了些雀躍,望著李渺渺道:“你說。”

李渺渺遞給他一串雞翅,斟酌詞匯道:“是這樣的,我今天呢,不是拍了一張你的照片——”

“你拍他的照片幹嘛?”

周佳音有點想尖叫。

李渺渺做手勢:“別打岔。”

她清清嗓子繼續道:“是這樣的,我拍了一張你的照片,發給了我認識的一位HR,,他覺得你很帥,於是轉發給了上級領導——”

“就這事?”

陳安壞很失望。

李渺渺皺眉:“你這是什麽表情?人家要你當素人模特,說隨便開價誒!我是這樣想的,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們就開一千塊錢一天,畢竟你是新人——”

“客人你好,我們上菜哈。”

李渺渺今天被打斷了三次,就算是個文人也要怒了。但對上服務生疲憊的目光,女人從座位上起來。

她提醒道:“慢一點,不著急,小心撒到你身上。”

蛋花湯上桌。

陳安壞看著李渺渺望向服務員的眼神,他認識到對方又開始同情了。

不對,我為什麽要說又?

他心一沈,忽而認識到李渺渺也是用這種眼神看他。在她眼裏,落難的陳安壞和服務生沒區別。

男人從來不是特別的。

李渺渺先給周佳音打了一碗湯,後者手臂碰她:“就為了這點事,還請他吃飯,你腦袋糊塗了?”

“哎呀,就算不請他,今晚也要請你啊,就當我是順便帶他的。”李渺渺停頓一下,又道:“主要我還想抽成一下。”

陳安壞聽見了,眼皮很無力的擡一下,望向她:“抽成?”

李渺渺有點緊張的點頭:“你看呢,這是我幫你找的工作,我覺得是不是應該九一分?”

男人毫無心情聽這些話,腦袋亂糟糟的想李渺渺,想那個對他來說至關重要的晚上,或許對李渺渺來說並不重要。

最後只是很隨意的敷衍道:“都聽你的。”

他態度很好。

李渺渺應該高興的,但是她又有點不好意思:“你可能不清楚做模特要做什麽,我跟你說,要配合很多人的要求——”

“你會陪我一起去嗎?”陳安壞打斷她。

李渺渺先抱怨:“你不要打斷我的話,我今天被打斷了好幾次,我很不高興。”

陳安壞無視,又問一遍,“你和我一起去嗎?畢竟分成了,我可以多分給你一點。”

周佳音在旁邊翻白眼。

懶得戳穿男人的心思。

倒是李渺渺似乎完全沒認識到陳安壞在想什麽,很輕松的點頭:“當然沒問題啊。”

“我本來就是要去的。”

陳安壞也跟著她點頭,目光專註的看著李渺渺:“那我沒有任何意見,只是賺錢而已,我沒有那麽矯情。”

媽呀,男人追女人的時候果真是什麽瘋話都說的出來。

周佳音懶得理他們這對奇怪的“室友”,畢竟話她已經帶到給陳安壞。至於李渺渺,如果說破,反而容易惹李渺渺分心。

吃完飯,李渺渺去埋單,她站在門口嚼口香糖,陳安壞又像鬼一樣跟出來。

“我沒準備恩將仇報,”陳安壞先發制人,又偏開目光:“我也不在乎別人如何評價我。”

周佳音聽得納悶,不明白陳安壞放話是什麽意思。她盯著陳安壞面露狐疑,後者只是微微一笑。

“想明白這一點,我認識到,我只在乎李渺渺怎麽評價我。”

他說:“多謝你讓我想明白。”

什麽玩意啊?周佳音雞皮疙瘩起了一胳膊,女人下意識望向屋內的李渺渺,後者察覺到目光,擡起頭來朝他們這個方向笑。

周佳音也跟著擠出笑臉,轉而看向陳安壞時眼裏笑意消失:“別蹬鼻子上臉,你就是個房客。”

陳安壞無恥至極:“也是離她最近的人。”

晚上坐公交車的時候人不多。

他們坐在車後門邊上的位置,李渺渺坐在內側,陳安壞轉頭看向她,夜風從半開的窗戶穿進,吹動她的發絲。

下意識的,陳安壞擡手去觸,稍縱即逝。

他並不完全認識到那是一種什麽情緒,在靠近李渺渺的同時,陳安壞遵循以前的態度,表現出對李渺渺的嫌棄與費解。

一旦試圖改變,卻不知從何開始,又應該如何讓對方認識到。

世界上一切的愛情故事起源於懵懂的相逢,浪漫的過場。沒有人告訴過陳安壞,灰頭土臉、狼狽殆盡之際,他的心會為一個人而雀躍,懊惱到想抹掉過往一切的經歷。

於是他不知如何應對,逃避般的遮掩。

下了公車,還要走一段夜路。

不巧這邊的路燈有故障忽閃忽明,梧桐樹高聳,葉片遮住大半的光芒。李渺渺看不見路,又有些夜盲,腳底一絆突出的地磚,差點栽在路邊的梧桐樹身上。

陳安壞伸出手臂本能的摟住女人腰肢,將人托起來又急慌慌地抽回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擺假裝撣灰。

李渺渺道:“你在幹嘛?”

陳安壞停下動作,顧左看右:“…你管我幹什麽。”

李渺渺哼了一聲,往前走,她平常估計不怎麽喝酒,今天半打多的啤酒都是她喝的,走路起來有點飄。

陳安壞很壞心眼的踩她搖搖晃晃的影子。

李渺渺沒察覺到,夜風清涼,她的臉卻更加滾燙,心也跟著跳動加快。

女人自顧自道:“要全天下都是你這種無憂無慮的傻子多好…就不會…”

陳安壞聽見了,下意識追問就不會什麽,李渺渺轉過頭來,眼神沒有日常時候顯得從容,反而有些執拗。

“就不會發生那麽多討厭的事情。”

陳安壞想問,那我不算你討厭的事情嗎?但李渺渺的語氣很不尋常,陳安壞再蠢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把話題轉到自己身上,停頓斟酌的空擋,話題早已中斷。

李渺渺當做沒講過般往前走,陳安壞追在她身後。兩人到了老洋房樓下,鐵門口很不合時宜地停了一輛老款比亞迪。

這條路是單行道,平常走車就不方便,於是沒有劃車位,確實有時會有車開到樓下來停。

但堵住鐵門口,李渺渺尚且可以擠過去,陳安壞長手長腳,身形體態,沒辦法完全擠過身去,最後還是被李渺渺抓住手臂拽進門來。

荒謬的經過,出醜的陳安壞,罕見逗笑了喝醉的女人。上到樓梯,李渺渺還是忍不住笑,她擡手壓住笑岔氣的腹部,擡頭要說什麽,一晃眼——

看見正在外面水臺洗水果的宋崢。

宋崢道:“樓下的車是我的,不礙事吧?”

李渺渺酒被嚇醒了些,察覺到這話是對自己說的,搖搖頭,本要開口說些場面話。還沒開口,身後的陳安壞還當她喝醉著,上前來將人半摟抱擋在身後,徑直對宋崢發脾氣。

“你停的什麽車啊?

宋崢只掠過他看李渺渺,而李渺渺卻看向擋在自己跟前的陳安壞,男人尚未察覺,擡手敲響指:“看我,別老欺負李渺渺。”

宋崢沒表情的臉上浮現股違和的、像是看好戲的笑容:“我可不會欺負人,我每次都給她很多錢的。”

李渺渺察覺到宋崢意圖,剛要開口,陳安壞卻已經開口道:“有錢了不起嗎?宋崢,你也學學怎麽說話吧。”

宋崢歪頭:“聽不懂嗎?她為什麽能從我這裏收到錢,陳安壞,動動你的豬腦子。”

陳安壞抱臂冷哼:“因為我是嗎?那她拿的都是精神損失費,我支持。”

“豬腦子,被賣了還替別人數錢。”

“哦,你就不是?總經理跑來給人洗水果——”

這兩人吵得李渺渺根本插不進嘴,也沒機會同陳安壞解釋什麽。女人望向陳安壞,因他不假思索的維護感到新鮮。

何德何能,能讓大少爺為npc吵架?

最後還是沈瑞克出來,掀了水果盆:“洗完了嗎?可以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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