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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寶貝,跟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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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寶貝,跟我回家了

在多方——主要是紀南風(其實只有紀南風)的強烈施壓下,商陸不得已辦理了出院手續。

連續多日連軸轉的陸擇文開車來醫院接人,到了012號房間,沒有見到商陸,倒是看到了溫銳。

溫銳坐在一個大行李箱上吃冰激淩,旁邊還擺放著幾個收納紙箱,身上穿著一件胸口畫著超大蘋果的綠色衛衣,下面搭一條淺棕色的休閑褲,頭發松散的挽在腦後。

陸擇文居然看出了他今天的穿搭是在cos蘋果樹……

其實溫銳還是小孩子呢。

陸擇文笑了笑,走過去問他,“銳銳,表哥呢。”

溫銳說:“被商琰叫走了。”

陸擇文無奈道:“要叫哥哥。”

溫銳面無表情地吐舌頭,表示根本不會聽話。

另一邊,商琰被氣得來回踱步,質問商陸:“是他主動要跟你回去,還是你強迫人家了?葉主任都告訴我了,人家都不願意理你,你非得上趕著……”

“再說了,當初你跟家裏出櫃,自願放棄了從政的機會,要跟著你外公經商,家裏的確松口了,可你也不能找個比你小這麽多的,他才幾歲?”

商陸住院的這段時間,商琰作為家裏的大哥隔三差五便過來探望商陸,順便找葉主任詢問商陸的恢覆情況。

一來二去他們便熟了,有時候也會閑聊幾句。

商琰原本對葉主任的印象是一個優秀的醫生,醫術不錯,人挺老實,說話直來直去的,不會拐彎抹角。

老實人說話是很有可信度的。

於是,經過這將近一個月的閑聊,商琰已經被葉主任徹底洗腦了。

盡管當初被溫銳潑了一臉熱粥,但是葉主任依然認為溫銳是一個乖巧可愛懂事的好男孩,倒是商陸一天到晚跟個老流氓似的欺負人家。

葉主任原話說“人家小少爺好端端地坐在沙發上看書,商總突然走過去把人舉起來抱著走,換做是誰不害怕?小少爺經常被他嚇得心臟不舒服。”“天啊,商總已經32了吧過完生日33了。商處長你別多想,我說這個沒有別的意思……哎我只是突然想到小少爺剛過完20歲生日沒多久呢,哈哈我20歲的時候還在念書呢商處長你呢?”“商總受傷跟小少爺沒關系,小少爺就沒想讓商總過去”“商處長我不是那種挑事兒的人,但你真的覺得小少爺有錯嗎?你不覺得他很可憐嗎。”“哎。”

商琰脾氣雖然火爆了些,實際上是個耳根子很軟,心也很軟的人。

他覺得葉主任說得好有道理!

他對溫銳的看法徹底大改觀,從“狐貍精”“白眼狼”“掃把星”變成了“無家可歸寄人籬下的小可憐”“被你堂弟強制愛的絕望直男”“才20歲的小男孩,你要是結婚早夠努力的話都能把他生出來了!”

最可怕的是,商琰一直認為自己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改變對溫銳的看法的。他覺得那些想法是自己長出來的,是自己觀察到的,是自己想明白的。

……

在小方助理傾情推薦下讀完了《高情商表達方式》《說話的藝術》《如何說服一個固執的人》以及洋柿子小說若幹的葉主任笑著轉身離開,深藏功與名。

被葉·老實人·高情商·懂王·不是那種愛挑事兒的人·主任洗腦後的商琰,在得知商陸出院,並且溫銳也要跟著他一起回家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商陸又強迫人家了。

這才把商陸叫出來訓話。

“大哥,”商陸虛心接受商琰的批評,中途還打開一瓶礦泉水給他遞了過去。估摸著商琰說得差不多了,他看了眼手機,“小文來接我,已經到了。”

聽到陸擇文的名字,商琰剛緩和了幾分的臉色又變得很覆雜。

他擰好礦泉水瓶的蓋子,把瓶子捏在手裏,用瓶底撞了撞另一只手的手心。猶豫片刻後,問商陸:“小文和紀總督那個兒子的事……”

那天在急救室門口,商陸應該也看到了,所以想必商陸也知情。

陸擇文畢竟不算旁人,他是商陸的母家表弟,他們兩個的關系自年幼時就非常好。

真不知道是不是陸家祖墳那邊是不是有問題,怎麽商陸和陸擇文都……

商琰倍感頭痛。

商陸這邊喜歡個年紀比他小十幾歲的就算了,陸擇文那邊那個……那可是紀嘯海的兒子,紀嘯海可是下一任總統候選人之一,呼聲非常高。

陸擇文和他兒子這樣不清不楚的,真的不會有事嗎。

商陸看了眼時間,準備回去了,臨走前笑著說,“大哥你信不信,紀少爺要是現在去找紀嘯海出櫃,紀嘯海第二天上午就被把‘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提案送到議會的桌子上。”

紀嘯海寵孩子,商琰曾聽家裏長輩提過一嘴,不過沒往心裏去。聞言神色覆雜道:“老三,你可不能攀比這個。爺爺年紀大了,能接受你喜歡男人已經很不容易了,你總不能要求爺爺為你做到這一步……家裏其他長輩也不行!”

男人喜歡男人這件事對他們家的人來說還是太超前了!

商陸哈哈大笑,拍了拍商琰的肩膀,推開門大步走向等待已久的溫銳和陸擇文。

車子駛入商宅大門,溫銳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算算時間,上一次踏進這扇大門,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到了。”

陸擇文停好車子,“表哥,銳銳,我還要回公司,就不下去了。”

溫銳哦了一聲,伸手去推車門。手指剛搭上門把手,商陸的手就覆了上來——他的手很大,輕而易舉地把溫銳的整只手裹在掌心裏。

“別急。”商陸說。然後他先下了車。

溫銳坐在座位上,看著商陸繞過車頭。

陽光落在他寬闊的肩膀上,為他的衣服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他繞到溫銳這邊拉開車門,彎下腰,一只手撐在車門上,另一只手伸向溫銳,笑著說:“寶貝,跟我回家了。”

“……”

溫銳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本想把手搭上去,伸手途中沒忍住又看他一眼。

直到從車裏走出來。

在車上坐太久了,腿有些麻,腳踩在地上的時候,溫銳的身體晃了一下。商陸的手立刻收緊,另一只手扶上他的腰,穩穩地托住他。

他的手很大,幾乎覆蓋了溫銳半邊的腰側,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衛衣傳過來,燙得溫銳的耳朵一下子紅了。

他似乎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和商陸的區別。

他還是一個故意穿成蘋果樹,企圖偷偷克走葉主任的男孩,可商陸一直是個完完全全的男人,無論是從那一方面來講。

十三歲那年,他被商陸從溫家帶回來,個子小小的,商陸沒有牽他的手。

那時候他覺得商陸高不可及,要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腳步。

時隔很多年,他和商陸一起回家,商陸願意彎下腰與他平視,也會放慢腳步和他一起走。

這種感覺其實很奇妙。

商宅還是老樣子,溫銳站在門口,忽然有些不敢靠近。

難道是近鄉情更怯嗎,他往後退了半步,往商陸身後躲了一點。

“怎麽了?”

商陸察覺到他的退意,立刻把人撈過來摟在懷裏,做好隨時安撫的準備。

溫銳別扭地躲了躲,兩只手抵在他的胸口,眼神亂飄。

“要不我還是回……”

黃金水岸四個字還沒說出口,商陸臉色一沈,二話不說,一把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開什麽玩笑,他費盡千辛萬苦才把人哄回來,想讓他放手,門都沒有。

他抱著溫銳回家,知道溫銳臉皮薄,家裏的傭人暫時放假了,果然,在發現家裏沒有其他人後,溫銳掙紮的幅度小了一些。

商陸抱著他走上樓梯,將人送到了房間裏。

是溫銳之前住的房間。

房間收拾很幹凈,地板明亮,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枕頭蓬松柔軟,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床上,把整張床都照得暖洋洋的。

當初給溫銳安排房間的時候,商陸就把這間采光最好的房間給了他。

空氣裏飄著淡淡的香氣,是洗衣液的味道,床上的四件套被太陽曬熱後發出來的。

溫銳強忍著撲到床上打滾的沖動,目光從床移到衣櫃,從衣櫃移到書桌,從書桌移到窗臺。

窗臺上擺滿綠植,葉子翠綠翠綠的,曬著太陽,好好地、茂盛地活著。

這個房間不像是空了五年,倒像是一直有人住著。

溫銳的眼眶慢慢紅了。

他註意到自己的櫃子上多了一些東西,走過去研究了一下,踮起腳從高處的格子夠下一個小皇冠。

“這是什麽?”

溫銳認為放在自己房間裏的東西就是自己的。

他把那頂小皇冠舉到頭頂,比劃了一下,想找一面鏡子照一照。

相框,書,各種擺件……然後他看到了一摞藍色的文件夾。

文件夾很厚,摞在一起,整整齊齊地碼在櫃子的一角。封面是深藍色的,右上角貼著一張白色的標簽,標簽上寫著編號,從一到十三,上面沒有標題,沒有說明,沒有任何能讓人一眼看出裏面是什麽東西的標記。

溫銳把皇冠夾在胳膊底下,抽出了最上面的那一本。

他翻開封面,第一頁的標題是“股權轉讓合同”。

知道這些是什麽東西後,溫銳忍不住看向商陸。

商陸倚在門框上,五官在光線明亮的房間裏顯得更加英俊。眉骨高,鼻梁挺,眼窩微微凹陷,嘴角微微彎著,眼含笑意望著溫銳,鼓勵他繼續往後翻。

溫銳將合同書翻到後面,發現這份合同一式三份。

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條款,看到了簽名欄——簽名欄裏已經簽下了兩個人的名字,一個是轉讓方的,一個是代理人的。

代理人的名字是商陸。

最後面還有一欄,“最終所有權歸屬”。

那裏是空白的,一片等待被填寫的空白。

溫銳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幾秒,然後把文件夾合上,放到一邊,抽出第二本。一樣的。股權代理人:商陸。最終所有權歸屬:空白。第三本。一樣的。第四本。一樣的。第五本。一樣的。第六本。一樣的。

溫銳的手開始發抖,他把第六本合上,放在旁邊,直接抽出最下面的那本。這一本比前面幾本都要厚,轉讓方的位置上寫著“溫聽雪”三個字,股權代理人是陸擇文。

“股份最終所有權歸屬”前面那些一樣,空白。

溫銳站在那裏,胳膊底下夾著那頂小皇冠,手裏捧著那本藍色的文件夾,低著頭,一動不動。

頭發垂在臉側,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商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笑意:“小溫董,高興傻了?”

溫銳沒有說話,看著那些白紙黑字,扁了扁嘴,眼中迅速凝結了一層水汽。

他苦心經營,費盡心思想要得到的東西,原來一直都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原來從一開始,商陸就打算把溫聽雪的股份轉給他。

可是他都做了什麽呢。

他……

“老師,我——”

他張了張嘴,想說“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比話語先到達的是他的眼淚。

“怎麽哭了。”

商陸又好笑又無奈,走過來把溫銳抱到桌面上,低下頭,安撫地親了親他的鼻尖。

溫銳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抱住商陸的腰,把臉埋在商陸懷裏,哭得渾身抽搐,泣不成聲。

“他們說得沒錯,”他哭得很傷心,很大聲,覺得自己一直以來堅持的東西全部都崩塌了,聲音斷斷續續的,“我,我是白眼狼。你對我,對我好,我,我一直不相信你。老師,嗚嗚嗚,我——”

“銳銳。”商陸截停了他的話。

他把溫銳從自己懷裏捉出來,單手托起他的臉。

“錯不在你。”商陸親吻他柔軟的臉頰,吻掉鹹澀的淚水,“你那個時候那麽小。是我不好。”

溫銳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是我年輕氣盛,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是我沒有給足你安全感,讓你患得患失,膽戰心驚。是我不好。”

溫銳哭著搖頭:“不……唔……”

商陸沒有讓他把“不是”說出口。他低下頭,含住溫銳的嘴唇,堵住了他的話語。

“可是銳銳啊,”一吻結束後,商陸呼吸重了些,眼中似乎泛起了淚光,“你有沒有想過,在你眼裏,寄人籬下,隱忍蟄伏,痛苦不堪的那兩年,對我來說是實打實的兩年共處。”

想到小河豚一樣,雪白又很容易變得氣鼓鼓的溫銳,商陸露出懷念的笑容。

那時候他常常想,就算溫銳以後不回溫氏,留在他身邊也很好……可他最後還是為溫銳謀算,借著溫家姐妹給付如琢做的局,拿走了溫聽雪手裏的股份。

那本該是溫銳16歲生日的禮物,和小皇冠一起送到溫銳的手裏。

帶著溫銳登船的那天,他也做好了和徐皓撕破臉的準備。

誰能想到溫銳會從船上跳下去,消失在海裏,整整三年杳無音訊。

幸好他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在溫銳失蹤的第四年,在國外找到了出國繼承遺產的溫銳。

商陸把這一切都歸咎為自己的過錯,是他沒有給足溫銳安全感,讓他擔驚受怕,讓他受盡苦楚。

“是我的錯,是我不好。”

【作者有話說】

終於寫到這裏了……你商哥,一款偉大的反思型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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