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熬的夜還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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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我熬的夜還少嗎？
張醫生的話音落下，處置室裏陷入了短暫的沈寂。
他擡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腹在眼角的皺紋上摩挲了兩下，疲憊像是潮水般湧上來，壓得他肩膀都微微垮了。
他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了淩晨一點。
“現在也不早了，”張醫生收回目光，看向邊上的兩人，語氣裏帶著難以掩飾的倦意，“要不你們先回去休息吧，這邊有我盯著就行。”
李鑫聞言，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眼神裏滿是擔憂。
他看了看張醫生花白的鬢角，又看了看病床上毫無動靜的兩人，忍不住開口：“張醫生，你一個人可以嗎？”
他頓了頓，沒敢說得太直白，只是委婉地補充，“您年紀也不小了，這麽熬夜扛得住嗎？要不我留下來搭把手？”
張醫生聞言，忍不住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著點自嘲，又帶著點特勤組組員獨有的韌勁：“我熬的夜還少嗎？”
他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語氣篤定，“想當年執行跨區抓捕任務，我們救治傷員熬個三天三夜不合眼都是常事，現在雖然老了，但也不至於一下就能垮了。”
他掃了眼大門的方向，語氣裏多了幾分感慨：“在特勤組裏，就沒有不熬夜的。要麽是出任務熬，要麽是守傷員熬，要麽是查線索熬，早就習慣了。”
陸沈的目光一直落在林硯身上，聽到兩人的對話，才緩緩收回視線。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輪椅的扶手，沈默了幾秒後，吐出三個字：“我留下。”
張醫生像是沒料到他會這麽說，楞了一下，隨即皺起眉，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讚同：“你留下幹嘛？”
他上前兩步，目光掃過陸沈滿身的紗布，語氣毫不客氣，“你自己都是傷患，動幾下都困難，還留下？留在這裏能幹嘛？幫我遞棉簽還是幫我換藥？”
他越說越覺得荒謬，忍不住擺了擺手：“留什麽留，都回去休息。你好好養傷，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忙，別在這裏添亂。”
陸沈的視線落在自己纏著厚厚紗布的胳膊上，指尖能感受到紗布的粗糙觸感，還有傷口隱隱傳來的刺痛。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因為紗布的束縛，動作顯得格外僵硬，連彎曲都有些費力。
他確實幫不上忙。
換藥他不會，護理他不懂，甚至連自己都需要別人照顧，留在這裏，除了占用空間，似乎真的沒什麽用處。
那種強烈的無力感湧上心頭，讓他胸口發悶。
張醫生見他不說話，只是盯著自己的傷口發呆，知道他是聽進去了，便不再多勸，轉身往病床走去。
他一邊走還一邊趕人：“行了行了，趕緊走吧。我還要給他們再檢查檢查，都別杵在這裏了。”
李鑫低頭看了看陸沈，見他依舊沒說話，也不敢催促，只是小聲地問：“陸隊，那我們......”
陸沈的目光從自己的傷口上移開，落在沈知衍沈睡的臉上，那雙總是帶著點倔強的眼睛此刻緊閉著，眉頭還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麽不安的夢。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收回視線，聲音平淡：“走吧。”
“好嘞。”李鑫連忙應道，小心翼翼地握住輪椅的推手。
“陸隊，你要回辦公室嗎？”李鑫推著輪椅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問道。
他以為陸沈還會像之前那樣，就算受傷也要回去處理工作。
“不。”陸沈的聲音透過夜色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回宿舍。”
李鑫楞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好。”
回宿舍的路比去醫療處近得多，不用繞辦公區，直接穿過訓練場旁邊的小路就能到。
兩人一路都沒有說話。
沒一會兒，宿舍樓的輪廓就出現在眼前。
李鑫推著陸沈走進樓道，聲控燈應聲而亮，暖黃的光線照亮了狹窄的走廊。
走到309宿舍門口，李鑫打開門，把燈按亮。
白熾燈的光芒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驅散了黑暗。
宿舍和之前沒什麽變化，一切都還是熟悉的模樣。
李鑫把輪椅推到床旁邊，俯身想扶陸沈上床，卻被陸沈擡手制止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李鑫的動作頓住，下意識地就想脫口而出“你不可以”，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前面在辦公室裏陸沈那冰冷的眼神，還有被調侃“送去餵喪屍”的經歷，連忙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自討苦吃的事可不能做。
他撓了撓頭，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語氣裏帶著幾分試探：“那陸隊，我真走了啊？確定沒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比如給你倒杯水，或者拿點東西？”
陸沈擡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懾力。
李鑫心裏咯噔一下，再也不敢多停留，連忙擺了擺手：“好的陸隊，我知道了！我這就走！這就走！”
他說的飛快，轉身就往門口跑，腳步聲很快就消失在走廊裏。
宿舍裏瞬間只剩下陸沈一個人。
白熾燈的光芒有些刺眼，他擡手遮了遮眼睛，適應了片刻後，才艱難的轉動起輪椅的輪子，慢慢在宿舍裏晃悠起來。
輪椅劃過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陸沈的目光落在地板上，在靠近沈知衍床鋪的地方，能看到一小片淺淺的奶漬，是之前沈知衍打翻牛奶時留下的痕跡。
接著，他又轉動輪椅，來到了中間的桌子旁。
桌子上放著一個藍色的購物袋，是林硯和蘇野上次出去采購時帶回來的。
那些畫面清晰得像是就在昨天，可現在，桌子還在，購物袋還在，人卻散了。
陸沈繼續轉動輪椅，慢慢劃過一張張床鋪。
第一張是林硯的床鋪，枕頭旁邊還放著一本翻舊了的醫療書，書頁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批註，都是林硯平時看書時隨手寫的筆記。
他仿佛能看到林硯坐在床邊，戴著眼鏡，一邊翻書一邊對著蘇野碎碎念的樣子：“跟你說過多少次，執行任務的時候要註意保護自己，別總是逞強，萬一受傷了怎麽辦？”
而蘇野則會一邊玩著手裏的配件，一邊漫不經心地應著：“知道了知道了，我的林醫生最關心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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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醫生的話音落下，處置室裏陷入了短暫的沈寂。
他擡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腹在眼角的皺紋上摩挲了兩下，疲憊像是潮水般湧上來，壓得他肩膀都微微垮了。
他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了淩晨一點。
“現在也不早了，”張醫生收回目光，看向邊上的兩人，語氣裏帶著難以掩飾的倦意，“要不你們先回去休息吧，這邊有我盯著就行。”
李鑫聞言，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眼神裏滿是擔憂。
他看了看張醫生花白的鬢角，又看了看病床上毫無動靜的兩人，忍不住開口：“張醫生，你一個人可以嗎？”
他頓了頓，沒敢說得太直白，只是委婉地補充，“您年紀也不小了，這麽熬夜扛得住嗎？要不我留下來搭把手？”
張醫生聞言，忍不住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著點自嘲，又帶著點特勤組組員獨有的韌勁：“我熬的夜還少嗎？”
他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語氣篤定，“想當年執行跨區抓捕任務，我們救治傷員熬個三天三夜不合眼都是常事，現在雖然老了，但也不至於一下就能垮了。”
他掃了眼大門的方向，語氣裏多了幾分感慨：“在特勤組裏，就沒有不熬夜的。要麽是出任務熬，要麽是守傷員熬，要麽是查線索熬，早就習慣了。”
陸沈的目光一直落在林硯身上，聽到兩人的對話，才緩緩收回視線。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輪椅的扶手，沈默了幾秒後，吐出三個字：“我留下。”
張醫生像是沒料到他會這麽說，楞了一下，隨即皺起眉，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讚同：“你留下幹嘛？”
他上前兩步，目光掃過陸沈滿身的紗布，語氣毫不客氣，“你自己都是傷患，動幾下都困難，還留下？留在這裏能幹嘛？幫我遞棉簽還是幫我換藥？”
他越說越覺得荒謬，忍不住擺了擺手：“留什麽留，都回去休息。你好好養傷，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忙，別在這裏添亂。”
陸沈的視線落在自己纏著厚厚紗布的胳膊上，指尖能感受到紗布的粗糙觸感，還有傷口隱隱傳來的刺痛。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因為紗布的束縛，動作顯得格外僵硬，連彎曲都有些費力。
他確實幫不上忙。
換藥他不會，護理他不懂，甚至連自己都需要別人照顧，留在這裏，除了占用空間，似乎真的沒什麽用處。
那種強烈的無力感湧上心頭，讓他胸口發悶。
張醫生見他不說話，只是盯著自己的傷口發呆，知道他是聽進去了，便不再多勸，轉身往病床走去。
他一邊走還一邊趕人：“行了行了，趕緊走吧。我還要給他們再檢查檢查，都別杵在這裏了。”
李鑫低頭看了看陸沈，見他依舊沒說話，也不敢催促，只是小聲地問：“陸隊，那我們......”
陸沈的目光從自己的傷口上移開，落在沈知衍沈睡的臉上，那雙總是帶著點倔強的眼睛此刻緊閉著，眉頭還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麽不安的夢。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收回視線，聲音平淡：“走吧。”
“好嘞。”李鑫連忙應道，小心翼翼地握住輪椅的推手。
“陸隊，你要回辦公室嗎？”李鑫推著輪椅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問道。
他以為陸沈還會像之前那樣，就算受傷也要回去處理工作。
“不。”陸沈的聲音透過夜色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回宿舍。”
李鑫楞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好。”
回宿舍的路比去醫療處近得多，不用繞辦公區，直接穿過訓練場旁邊的小路就能到。
兩人一路都沒有說話。
沒一會兒，宿舍樓的輪廓就出現在眼前。
李鑫推著陸沈走進樓道，聲控燈應聲而亮，暖黃的光線照亮了狹窄的走廊。
走到309宿舍門口，李鑫打開門，把燈按亮。
白熾燈的光芒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驅散了黑暗。
宿舍和之前沒什麽變化，一切都還是熟悉的模樣。
李鑫把輪椅推到床旁邊，俯身想扶陸沈上床，卻被陸沈擡手制止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李鑫的動作頓住，下意識地就想脫口而出“你不可以”，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前面在辦公室裏陸沈那冰冷的眼神，還有被調侃“送去餵喪屍”的經歷，連忙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自討苦吃的事可不能做。
他撓了撓頭，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語氣裏帶著幾分試探：“那陸隊，我真走了啊？確定沒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比如給你倒杯水，或者拿點東西？”
陸沈擡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懾力。
李鑫心裏咯噔一下，再也不敢多停留，連忙擺了擺手：“好的陸隊，我知道了！我這就走！這就走！”
他說的飛快，轉身就往門口跑，腳步聲很快就消失在走廊裏。
宿舍裏瞬間只剩下陸沈一個人。
白熾燈的光芒有些刺眼，他擡手遮了遮眼睛，適應了片刻後，才艱難的轉動起輪椅的輪子，慢慢在宿舍裏晃悠起來。
輪椅劃過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陸沈的目光落在地板上，在靠近沈知衍床鋪的地方，能看到一小片淺淺的奶漬，是之前沈知衍打翻牛奶時留下的痕跡。
接著，他又轉動輪椅，來到了中間的桌子旁。
桌子上放著一個藍色的購物袋，是林硯和蘇野上次出去采購時帶回來的。
那些畫面清晰得像是就在昨天，可現在，桌子還在，購物袋還在，人卻散了。
陸沈繼續轉動輪椅，慢慢劃過一張張床鋪。
第一張是林硯的床鋪，枕頭旁邊還放著一本翻舊了的醫療書，書頁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批註，都是林硯平時看書時隨手寫的筆記。
他仿佛能看到林硯坐在床邊，戴著眼鏡，一邊翻書一邊對著蘇野碎碎念的樣子：“跟你說過多少次，執行任務的時候要註意保護自己，別總是逞強，萬一受傷了怎麽辦？”
而蘇野則會一邊玩著手裏的配件，一邊漫不經心地應著：“知道了知道了，我的林醫生最關心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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