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怎麽不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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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怎麽不怪我？
張醫生端著那碗黑乎乎的湯藥，剛推開處置室的門，視線就直直撞進了沈知衍眼裏。
原本還耷拉著腦袋、撐著床頭準備下床的人，瞬間就頓在了原地，眼神裏還帶著帶點剛醒的迷茫。
“哎喲，你可算醒了！”
張醫生先是低呼一聲，眼底閃過明顯的驚喜。
可這驚喜沒持續兩秒，看到沈知衍還在往床邊挪的動作，他的臉色頓時就沈了下來。
張醫生端著藥碗，腳步都快了幾分，他把碗放在床頭櫃上，伸手就按住了沈知衍的肩膀。
那力道不算重，卻剛好可以把沈知衍穩穩地按回到床上。
張醫生手指著他，語氣又氣又心疼：“還知道醒呢？我還以為你要把自己徹底交代在這兒了！”
“我都這把年紀了，你們就不能讓人省點心？”
沈知衍被他訓得縮了縮脖子，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小聲道：“我......我想去找沈哥。”
“找陸沈？”張醫生氣笑了，轉身把那碗烏漆麻黑的湯藥往沈知衍面前推了推，黑著臉說，“既然能起來了，那自己喝吧。”
沈知衍看著那碗藥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他沒去碰那碗藥，而是擡起頭，眼巴巴地瞅著張醫生，聲音沙啞，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獸：“張醫生，沈哥......沈哥去哪了？他醒了多久了？身上的傷......還疼嗎？”
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張醫生都被他問得沒脾氣了。
這小子眼裏就只有陸沈。
“想知道？”張醫生挑眉，故意吊他胃口，“想知道陸沈在哪，就把這碗藥喝了。喝幹凈了，我就告訴你。”
沈知衍聞言，伸手就拿起那碗藥。
他也顧不上湯藥看著就難以下咽，仰頭，沒絲毫猶豫，“咕咚咕咚”幾下，就把整碗苦澀的湯藥幹了個底朝天。
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去，那股純粹的苦味瞬間炸開，從舌尖苦到舌根，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草藥腥氣。
沈知衍強忍著沒吐出來。
放下碗的時候，他的眉頭已經皺成了疙瘩，五官都擠在了一起，臉苦得像個皺巴巴的南瓜，連眼眶都微微泛紅。
他下意識地吐了吐舌頭，想把那股揮之不去的苦味吐出去。
張醫生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原本還板著的臉沒繃住，“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哈哈，你這表情，可真夠醜的。”
他說著，還忍不住用手指比劃了一下。
沈知衍沒心思在意自己好不好看，也顧不上嘴裏的苦味，只是巴巴地盯著張醫生。
他又把剛才的問題問了一遍，語氣裏帶著懇求：“張醫生，我喝了，你現在能告訴我了吧？沈哥到底在哪？”
張醫生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為難。
他撓了撓頭，眼神有些閃躲，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
陸沈確實醒了，醒得還挺突然的，就是醒來後的那狀態實在不對勁。
冷冰冰的，像換了個人似的，開口就問沈知衍死了沒，還說沈知衍是裝病。
這要是讓沈知衍去找他，以陸沈那副神經質的樣子，指不定會說出什麽傷人的話來。
沈知衍這才剛退燒，情緒要是再受到刺激，萬一又燒起來，或者傷口裂開，那他又白費功夫了。
可看著沈知衍那雙滿是期待和擔憂的眼睛，張醫生又實在說不出“不”字。
這孩子也是可憐，自己都這樣了，還發了那麽高的燒，醒過來的第一句話問的還是別人。
“他......”張醫生張了張嘴，剛說了一個字，就被沈知衍急切地打斷了。
“張醫生，是不是沈哥還在生我的氣？”沈知衍的眼神瞬間暗了下去，垂著頭，聲音低得像耳語，“他是不是不想見我？”
“我知道，都是我的錯。”他攥著床單的手指用力，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是我要出門，是我把他一個人丟下，是我害他受了那麽重的傷......他不想見我，也是應該的。”
“可我真的很擔心他。”沈知衍的聲音漸漸帶上了哽咽，眼眶也紅了起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他受了那麽多傷，剛醒過來就跑出去，萬一傷口裂開了怎麽辦？萬一又遇到危險了怎麽辦？”
張醫生看著他這副自責又擔憂的模樣，心裏也跟著揪緊了，忍不住嘆了口氣：“沈隊員，你也別太自責了，這事也不能全怪你。”
“怎麽不怪我？”沈知衍猛地擡起頭，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砸在床單上。
“如果我不那麽任性，不非要出去，如果我當時沒有跑開，沈哥就不會一個人面對那些，就不會傷得那麽重......”
“說到底，都是我的錯。”他一遍遍地重覆著這句話，像是在給自己定罪，“星星的死是我的錯，沈哥受傷也是我的錯，我就是個災星，只會連累身邊的人。”
張醫生被他說得啞口無言，想安慰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張醫生，我求你了。”沈知衍突然撐起身子，不顧身上的傷痛，跪在床上，朝著自己的臉上來了一巴掌。
“你這是幹什麽？！”張醫生被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他，“快起來！快起來！”
沈知衍卻沒起來，只是擡起頭，臉上還沾著淚水，眼神卻異常堅定：“張醫生，求你告訴我沈哥在哪。”
“無論他要怎麽對我，要罵我，要打我，我都認，這是我應得的。”
“我只求能看看他。”
他說著，又擡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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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醫生端著那碗黑乎乎的湯藥，剛推開處置室的門，視線就直直撞進了沈知衍眼裏。
原本還耷拉著腦袋、撐著床頭準備下床的人，瞬間就頓在了原地，眼神裏還帶著帶點剛醒的迷茫。
“哎喲，你可算醒了！”
張醫生先是低呼一聲，眼底閃過明顯的驚喜。
可這驚喜沒持續兩秒，看到沈知衍還在往床邊挪的動作，他的臉色頓時就沈了下來。
張醫生端著藥碗，腳步都快了幾分，他把碗放在床頭櫃上，伸手就按住了沈知衍的肩膀。
那力道不算重，卻剛好可以把沈知衍穩穩地按回到床上。
張醫生手指著他，語氣又氣又心疼：“還知道醒呢？我還以為你要把自己徹底交代在這兒了！”
“我都這把年紀了，你們就不能讓人省點心？”
沈知衍被他訓得縮了縮脖子，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小聲道：“我......我想去找沈哥。”
“找陸沈？”張醫生氣笑了，轉身把那碗烏漆麻黑的湯藥往沈知衍面前推了推，黑著臉說，“既然能起來了，那自己喝吧。”
沈知衍看著那碗藥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他沒去碰那碗藥，而是擡起頭，眼巴巴地瞅著張醫生，聲音沙啞，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獸：“張醫生，沈哥......沈哥去哪了？他醒了多久了？身上的傷......還疼嗎？”
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張醫生都被他問得沒脾氣了。
這小子眼裏就只有陸沈。
“想知道？”張醫生挑眉，故意吊他胃口，“想知道陸沈在哪，就把這碗藥喝了。喝幹凈了，我就告訴你。”
沈知衍聞言，伸手就拿起那碗藥。
他也顧不上湯藥看著就難以下咽，仰頭，沒絲毫猶豫，“咕咚咕咚”幾下，就把整碗苦澀的湯藥幹了個底朝天。
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去，那股純粹的苦味瞬間炸開，從舌尖苦到舌根，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草藥腥氣。
沈知衍強忍著沒吐出來。
放下碗的時候，他的眉頭已經皺成了疙瘩，五官都擠在了一起，臉苦得像個皺巴巴的南瓜，連眼眶都微微泛紅。
他下意識地吐了吐舌頭，想把那股揮之不去的苦味吐出去。
張醫生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原本還板著的臉沒繃住，“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哈哈，你這表情，可真夠醜的。”
他說著，還忍不住用手指比劃了一下。
沈知衍沒心思在意自己好不好看，也顧不上嘴裏的苦味，只是巴巴地盯著張醫生。
他又把剛才的問題問了一遍，語氣裏帶著懇求：“張醫生，我喝了，你現在能告訴我了吧？沈哥到底在哪？”
張醫生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為難。
他撓了撓頭，眼神有些閃躲，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
陸沈確實醒了，醒得還挺突然的，就是醒來後的那狀態實在不對勁。
冷冰冰的，像換了個人似的，開口就問沈知衍死了沒，還說沈知衍是裝病。
這要是讓沈知衍去找他，以陸沈那副神經質的樣子，指不定會說出什麽傷人的話來。
沈知衍這才剛退燒，情緒要是再受到刺激，萬一又燒起來，或者傷口裂開，那他又白費功夫了。
可看著沈知衍那雙滿是期待和擔憂的眼睛，張醫生又實在說不出“不”字。
這孩子也是可憐，自己都這樣了，還發了那麽高的燒，醒過來的第一句話問的還是別人。
“他......”張醫生張了張嘴，剛說了一個字，就被沈知衍急切地打斷了。
“張醫生，是不是沈哥還在生我的氣？”沈知衍的眼神瞬間暗了下去，垂著頭，聲音低得像耳語，“他是不是不想見我？”
“我知道，都是我的錯。”他攥著床單的手指用力，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是我要出門，是我把他一個人丟下，是我害他受了那麽重的傷......他不想見我，也是應該的。”
“可我真的很擔心他。”沈知衍的聲音漸漸帶上了哽咽，眼眶也紅了起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他受了那麽多傷，剛醒過來就跑出去，萬一傷口裂開了怎麽辦？萬一又遇到危險了怎麽辦？”
張醫生看著他這副自責又擔憂的模樣，心裏也跟著揪緊了，忍不住嘆了口氣：“沈隊員，你也別太自責了，這事也不能全怪你。”
“怎麽不怪我？”沈知衍猛地擡起頭，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砸在床單上。
“如果我不那麽任性，不非要出去，如果我當時沒有跑開，沈哥就不會一個人面對那些，就不會傷得那麽重......”
“說到底，都是我的錯。”他一遍遍地重覆著這句話，像是在給自己定罪，“星星的死是我的錯，沈哥受傷也是我的錯，我就是個災星，只會連累身邊的人。”
張醫生被他說得啞口無言，想安慰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張醫生，我求你了。”沈知衍突然撐起身子，不顧身上的傷痛，跪在床上，朝著自己的臉上來了一巴掌。
“你這是幹什麽？！”張醫生被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他，“快起來！快起來！”
沈知衍卻沒起來，只是擡起頭，臉上還沾著淚水，眼神卻異常堅定：“張醫生，求你告訴我沈哥在哪。”
“無論他要怎麽對我，要罵我，要打我，我都認，這是我應得的。”
“我只求能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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