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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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他怎麽會在這裏？
甘小星想立刻趕回去，卻發現這個時間已經沒車了。
他下意識摸出手機，第一個想撥的號碼，是周鼎川。
可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最終還是沒按下去，轉而打給了何晟東。
何晟東還在超市裏，一聽說甘小星媽媽進了醫院，立刻放下手裏的東西，開車過來接他，一路往崇市趕。
按照李姨發來的地址，甘小星終於找到了病房。
他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卻遲遲不敢推開門。
逃避了這麽久。
真要再次面對這個又愛又恨的老媽時，他心裏湧上來的，竟然是一陣手足無措的尷尬。
那是他親媽，可他卻整整四個月不願見一面。
但他也清楚，血脈親情，他根本放不下。
就在他站在門口猶豫不決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來了就快進去啊。”
甘小星猛地回頭。
只見男人穿著黑色工裝外套，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手裏捏著一疊繳費單。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是啊，媽媽的手機能聯系上的人，除了自己，就只剩下周鼎川這個結義兄弟了。
“我媽怎麽樣了？”
甘小星聲音沈沈地問。
“還好，高血壓引起的暈眩，血壓波動太大，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周鼎川低聲解釋。
甘小星心裏一揪。
他知道老媽一直有高血壓，脾氣又火爆，醫生早就叮囑過不能生氣。
可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讓她氣得發抖？
“謝謝你。”
老媽早上就暈倒了，他這個兒子直到晚上才趕過來。
中間這麽長時間，全是眼前這個男人在幫忙跑前跑後。
“不管怎麽說，她也是我大嫂。”
周鼎川輕聲道，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卑微。
他已經沒有立場再以別的身份自居，只能用這個最安全的稱呼。
甘小星沈默著點了點頭。
最終，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病房門。
這是一間雙人間，裏面還住著一位老婆婆。
老婆婆正和劉秀秀說著話。
“哇，那是你兄弟吧？又給你端飯又倒水，剛剛還去給你繳費，真是貼心！”
劉秀秀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點笑，卻沒什麽神采。
直到她看見門口那道消瘦熟悉的身影，整個人都僵住了。
“小星？”
她以為自己眼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才確認真的是她的甘小星。
快四個月了。
這四個月裏，她只能靠著周鼎川偷偷拍的照片、視頻，一遍遍看著兒子。
她不敢去找他，怕一出現，又刺激到他。
甘小星看著病床上的老媽，神色猛地一緊。
他註意到了她鬢角半白的頭發。
明明才四十歲出頭，頭發卻白了這麽一大片。
在他印象裏，媽媽一直是嚴厲、強硬、從不低頭的樣子，
可此刻，她臉上寫滿了小心翼翼、害怕、脆弱和無措。
這讓甘小星心口發酸，難受得厲害。
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這時，周鼎川和何晟東也推門走了進來。
何晟東見甘小星僵在那兒不說話，連忙上前打圓場，把手裏提著的水果放在櫃子上：
“阿姨，怎麽突然暈倒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這是甘小星唯一的朋友，也是劉秀秀唯一默許過的朋友。
以前甘小星總被人欺負，只有何晟東願意護著他，這些事甘小星很少跟家裏說，劉秀秀心裏又悔又感激。
“大嫂，該吃藥了。”
周鼎川忽然開口。
說完，他就走到櫃子邊翻出藥，又出去接了一杯溫水。
那麽高大的一個男人，此刻卻動作輕緩、細致周到，耐心地伺候著甘小星的老媽。
甘小星看著他端著水過來，心裏一緊，立刻伸手搶了過來：
“我來吧。”
讓一個外人照顧自己媽媽，實在說不過去。
他先用嘴唇碰了碰水溫，確認剛好合適，才把水杯遞給老媽。
劉秀秀把藥放進嘴裏，就著水一口咽下，把杯子喝得幹幹凈凈。
整個病房瞬間安靜下來。
旁邊的老婆婆都感覺到了這股詭異又壓抑的氣氛。
明明都是來看護她的人，卻生疏得像陌生人。
“小星，大嫂改了很多了，你們好好說說話吧，四個月沒見，她很想你。”
周鼎川說完，輕輕拉了何晟東一把，兩人默默退出病房，把空間留給他們母子。
老婆婆也在輸液，見狀便假裝整理東西，不打擾他們。
“坐吧。”
劉秀秀聲音輕輕的。
甘小星瞥了一眼旁邊的凳子，小心翼翼地拉過來坐下，卻始終低著頭，不敢看她。
“小星啊，是媽媽對不起你。你知道的，我就只剩下你了。”
“所以我才把所有希望都壓在你身上，可你放心，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劉秀秀看到甘小星的手指微微蜷縮，嚇得連忙補充，生怕刺激到他。
甘小星攥緊的手指，才稍稍松了一點。
劉秀秀悄悄松了口氣，後背已經驚出一層冷汗。
“這四個月，我想了很多，也想通了。人這一輩子，好好活著就夠了。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我其他什麽都不要了。”
劉秀秀像是下定了巨大決心，一字一句說得認真。
甘小星心裏不是不明白。
他理解，也尊重，可他無法做到感同身受。
因為真正受傷的那個人，是他。
可他也不忍心再讓這個懺悔了四個月的老媽，再因為自己受到刺激。
於是，他依舊保持沈默。
有時候，沈默真的是最好的東西，
可以回答所有難以開口的問題。
劉秀秀見他不說話，也沒有再多說。
她知道兒子的病，情緒本就不穩定，不敢奢求他立刻原諒。
她只希望，甘小星能少恨她一點。
這樣，她將來下去了，才有臉見死去的丈夫。
雖然兩人沒什麽話可說，
可那畢竟是自己的媽媽，甘小星不可能不管。
他拿出手機，給輔導員發了消息請假。
打算留下來，照顧媽媽幾天。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甘小星說完，轉身走出病房，想去走廊透透氣。
走廊裏空蕩蕩的，沒看見周鼎川和何晟東。
他有些奇怪，兩人明明不熟，能去哪兒？
他順著走廊往前走，
走著走著，忽然聽見不遠處的樓梯間裏。
傳來兩個男人低沈的說話聲。
他們……居然聊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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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摸出手機，第一個想撥的號碼，是周鼎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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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晟東還在超市裏，一聽說甘小星媽媽進了醫院，立刻放下手裏的東西，開車過來接他，一路往崇市趕。
按照李姨發來的地址，甘小星終於找到了病房。
他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卻遲遲不敢推開門。
逃避了這麽久。
真要再次面對這個又愛又恨的老媽時，他心裏湧上來的，竟然是一陣手足無措的尷尬。
那是他親媽，可他卻整整四個月不願見一面。
但他也清楚，血脈親情，他根本放不下。
就在他站在門口猶豫不決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來了就快進去啊。”
甘小星猛地回頭。
只見男人穿著黑色工裝外套，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手裏捏著一疊繳費單。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是啊，媽媽的手機能聯系上的人，除了自己，就只剩下周鼎川這個結義兄弟了。
“我媽怎麽樣了？”
甘小星聲音沈沈地問。
“還好，高血壓引起的暈眩，血壓波動太大，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周鼎川低聲解釋。
甘小星心裏一揪。
他知道老媽一直有高血壓，脾氣又火爆，醫生早就叮囑過不能生氣。
可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讓她氣得發抖？
“謝謝你。”
老媽早上就暈倒了，他這個兒子直到晚上才趕過來。
中間這麽長時間，全是眼前這個男人在幫忙跑前跑後。
“不管怎麽說，她也是我大嫂。”
周鼎川輕聲道，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卑微。
他已經沒有立場再以別的身份自居，只能用這個最安全的稱呼。
甘小星沈默著點了點頭。
最終，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病房門。
這是一間雙人間，裏面還住著一位老婆婆。
老婆婆正和劉秀秀說著話。
“哇，那是你兄弟吧？又給你端飯又倒水，剛剛還去給你繳費，真是貼心！”
劉秀秀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點笑，卻沒什麽神采。
直到她看見門口那道消瘦熟悉的身影，整個人都僵住了。
“小星？”
她以為自己眼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才確認真的是她的甘小星。
快四個月了。
這四個月裏，她只能靠著周鼎川偷偷拍的照片、視頻，一遍遍看著兒子。
她不敢去找他，怕一出現，又刺激到他。
甘小星看著病床上的老媽，神色猛地一緊。
他註意到了她鬢角半白的頭發。
明明才四十歲出頭，頭發卻白了這麽一大片。
在他印象裏，媽媽一直是嚴厲、強硬、從不低頭的樣子，
可此刻，她臉上寫滿了小心翼翼、害怕、脆弱和無措。
這讓甘小星心口發酸，難受得厲害。
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這時，周鼎川和何晟東也推門走了進來。
何晟東見甘小星僵在那兒不說話，連忙上前打圓場，把手裏提著的水果放在櫃子上：
“阿姨，怎麽突然暈倒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這是甘小星唯一的朋友，也是劉秀秀唯一默許過的朋友。
以前甘小星總被人欺負，只有何晟東願意護著他，這些事甘小星很少跟家裏說，劉秀秀心裏又悔又感激。
“大嫂，該吃藥了。”
周鼎川忽然開口。
說完，他就走到櫃子邊翻出藥，又出去接了一杯溫水。
那麽高大的一個男人，此刻卻動作輕緩、細致周到，耐心地伺候著甘小星的老媽。
甘小星看著他端著水過來，心裏一緊，立刻伸手搶了過來：
“我來吧。”
讓一個外人照顧自己媽媽，實在說不過去。
他先用嘴唇碰了碰水溫，確認剛好合適，才把水杯遞給老媽。
劉秀秀把藥放進嘴裏，就著水一口咽下，把杯子喝得幹幹凈凈。
整個病房瞬間安靜下來。
旁邊的老婆婆都感覺到了這股詭異又壓抑的氣氛。
明明都是來看護她的人，卻生疏得像陌生人。
“小星，大嫂改了很多了，你們好好說說話吧，四個月沒見，她很想你。”
周鼎川說完，輕輕拉了何晟東一把，兩人默默退出病房，把空間留給他們母子。
老婆婆也在輸液，見狀便假裝整理東西，不打擾他們。
“坐吧。”
劉秀秀聲音輕輕的。
甘小星瞥了一眼旁邊的凳子，小心翼翼地拉過來坐下，卻始終低著頭，不敢看她。
“小星啊，是媽媽對不起你。你知道的，我就只剩下你了。”
“所以我才把所有希望都壓在你身上，可你放心，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劉秀秀看到甘小星的手指微微蜷縮，嚇得連忙補充，生怕刺激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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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秀悄悄松了口氣，後背已經驚出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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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秀像是下定了巨大決心，一字一句說得認真。
甘小星心裏不是不明白。
他理解，也尊重，可他無法做到感同身受。
因為真正受傷的那個人，是他。
可他也不忍心再讓這個懺悔了四個月的老媽，再因為自己受到刺激。
於是，他依舊保持沈默。
有時候，沈默真的是最好的東西，
可以回答所有難以開口的問題。
劉秀秀見他不說話，也沒有再多說。
她知道兒子的病，情緒本就不穩定，不敢奢求他立刻原諒。
她只希望，甘小星能少恨她一點。
這樣，她將來下去了，才有臉見死去的丈夫。
雖然兩人沒什麽話可說，
可那畢竟是自己的媽媽，甘小星不可能不管。
他拿出手機，給輔導員發了消息請假。
打算留下來，照顧媽媽幾天。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甘小星說完，轉身走出病房，想去走廊透透氣。
走廊裏空蕩蕩的，沒看見周鼎川和何晟東。
他有些奇怪，兩人明明不熟，能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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