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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還這麽缺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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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還這麽缺愛嗎?

最後在周鼎川低聲細語的溫柔哄勸下。

甘小星終究還是軟了心,徹底卸下心防,乖乖依著他。

這一晚,甘小星格外安靜。

沒有像往常那樣小聲哼哼,只是安安靜靜地靠著他。

他擡眼,看見男人額角滲著薄汗。

眉頭始終輕輕蹙著,一副隱忍又小心翼翼的模樣。

那一刻,甘小星心裏忽然泛起一陣細密的心疼。

他第一次,想好好對這個男人,想讓他也安心,也舒服一下。

所以全程,他都格外溫順,格外配合。

一直鬧到後半夜,周鼎川才輕輕抱起軟成一團的甘小星,走進浴室。

溫水緩緩漫過兩人,他一點點替他洗去一身疲憊,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寶。

“崽崽,老公皮糙肉厚,有時候沒輕沒重,你身子弱、皮膚又嫩,疼了、難受了一定要說,知道嗎?”

周鼎川聲音啞得發沈。

平常稍微碰一下,小孩兒都要軟乎乎喊疼。

可今晚後半段,他安靜得反常。

他一度以為,甘小星是不是要恢覆記憶了。

可對上那雙幹凈又懵懂的眼睛時。

他才確定,這還是他的小孩兒,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甘小星。

於是,他把滿心滿眼的愛意、後怕、珍惜、偏執,全都揉進了溫柔裏。

他想讓甘小星記住今晚。

而他自己,更是一輩子都不會忘。

自從畫展那場火之後,他右眼一直跳個不停,心裏總懸著一塊,慌得厲害。

尤其是今晚甘小星異常的乖巧安靜,那份不安,更是壓得他喘不過氣。

第二天清晨。

周鼎川在甘小星軟乎乎的小臉上親了一口,才輕手輕腳從床上起身。

他套上工裝褲與舊外套,洗漱完畢。

把昨晚換下來,洗衣機已經洗好了衣服一件件晾好。

隨後便鉆進廚房,給甘小星準備早餐。

小孩兒最近嘴越來越刁,偏偏要吃海鮮粥。

他活了三十年,自己都沒吃過幾回,卻為了甘小星,變著花樣學、變著花樣做。

沒辦法,小孩兒一委屈就紅眼眶,一得不到就癟嘴,他哪裏舍得讓他難過。

餵完甘小星喝粥,周鼎川才下樓,開始一天的活計。

今天是陰天,風一吹,冷意直往脖子裏鉆。

秋涼最是傷人,不聲不響,往骨頭縫裏滲。

周鼎川站在那輛破舊的面包車前,指尖捏著一塊擦得發黑的抹布。

機油味、鐵銹味、枯葉被曬透的幹味,混在一起,是他聞了十幾年的味道。

可這一天,他第一次覺得,這味道有些刺鼻。

他真的想快點攢錢,給甘小星買一套幹凈明亮的房子,一個真正的家。

只是他怕,怕一切都準備好時,身邊的人,卻不在了。

他甩了甩頭,把這些擾人的思緒壓下去,低頭悶聲幹活。

下午,天終於透出一點微弱的陽光。

周鼎川把甘小星喊下樓,讓他坐在旁邊曬曬太陽。

小孩兒一開始不願意,周鼎川只能哄他:“不曬太陽,長不高。”

甘小星一聽,立刻屁顛屁顛搬了小凳子。

乖乖坐在陽光裏,安安靜靜看著自家男人修車。

“對了睿子,煙沒了,去幫我買幾包。”

周鼎川朝一旁洗手的睿子喊了一聲。

“正好我也缺,我這就去。”

甘小星一聽要出門,眼睛瞬間亮了:

“我糖也吃完了,我也要去!”

他惦記著田阿奶家新進的水果糖,好幾種口味。

周鼎川總說吃多不好,不肯多買。

睿子看向師傅,不敢擅自做主。

甘小星也立刻轉頭,眼巴巴望著周鼎川,小臉可憐巴巴。

周鼎川想到昨天的意外,本不想讓他再出門。

可對上那雙眼,終究還是狠不下心。

“看好他,敢弄丟,看我怎麽收拾你。”

“知道了師父!”

睿子哥連忙答應。

甘小星立刻笑開,快步跑到周鼎川面前。

雙手搭在他工裝肩膀上,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輕輕親了一口。

“謝謝老公!”

周鼎川緊繃的臉,瞬間柔和下來,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我要把大黑也帶上!”

甘小星說著,跑去解開狗繩,牢牢牽在手裏。

“早點回來。”

周鼎川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一狗慢慢走遠。

田阿奶家不過五六分鐘路程,又有睿子和大黑陪著,他稍稍放下心。

另一邊,甘小星跟著睿子到了田阿奶的小店。

睿子買煙時,和旁邊一個男人隨口聊了幾句。

甘小星不管不顧,捧著剛買到的糖,小口小口舔著。

還不忘給大黑買了一根小雞腿。

正準備回去,大黑忽然猛地往外一沖。

甘小星沒拉住,被狗拽著,一路拖到了隔壁擺席的院子外。

熱熱鬧鬧的人群,嗑著瓜子,說說笑笑。

甘小星和這家人不熟,正想轉身離開,一道目光忽然落在他身上。

不遠處,一個高高瘦瘦、穿著幹凈的男生,直直看了過來。

甘小星覺得有些眼熟,剛要走,對方已經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驚訝,又幾分覆雜。

“甘小星?真的是你?”

那男生是甘小星從前的同學張陽。

他本來出來抽煙,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消失許久的老熟人。

他跨過小水溝,徑直走到甘小星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你認識我?”

甘小星歪著頭,一臉茫然。

張陽原本還想開口嘲諷。

可看見甘小星這雙幹凈懵懂、水汪汪的眼睛。

整個人氣質與從前判若兩人,話到嘴邊,忽然頓住。

他記得很清楚,以前的甘小星,頭發微長,能梳中分,性子冷,不愛笑,看自己時永遠帶著疏離。

可眼前這個人,寸頭,幹凈,傻氣,還對著自己輕輕笑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學校裏的傳言。

甘小星生病了,休學了,好像……還失憶了。

當時他只當是狗血笑話,嗤之以鼻。

後來輔導員找過他,旁敲側擊問過他和甘小星的關系。

他才隱約知道,甘小星的母親對他極其嚴格。

整日逼迫學習,壓力大到崩潰,之後便病了,記憶也沒了。

具體是什麽病,沒人明說,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和情緒、精神,脫不了幹系。

張陽心裏那點惡意,忽然又冒了上來。

他就是見不得甘小星好過。

他湊近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

“甘小星,你還記得……學校小樹林裏,你跟一個老男人抱在一起嗎?”

甘小星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小樹林。

老男人。

這兩個詞,像針一樣,輕輕紮進他空白的腦海裏。

“同學們都在說,你被老男人包養了,對吧?”

張陽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刺耳,“被人養著,不用讀書,不用受累,是不是很舒服?”

甘小星臉色一點點發白,整個人都僵住,腦袋一陣一陣發疼。

那些話又臟又刺,他聽不懂,卻本能地覺得難受、害怕、委屈。

一旁的大黑像是察覺到主人被欺負,立刻擋在甘小星身前,對著張陽瘋狂狂吠。

張陽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幾步,臉色也沈了下來,話更加刻薄。

“你媽不疼你,你就去找老男人疼,是吧?甘小星,你可真夠缺愛的。”

一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甘小星心上。

他臉色瞬間慘白,眼眶猛地一紅,整個人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

空白的記憶深處,好像有什麽東西,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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