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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睿子哥幫個忙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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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睿子哥幫個忙唄

聽到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敢罵自己老太婆。

陳美華滿是皺紋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唾沫星子亂飛。

“啊!!!”她扯著破鑼嗓子尖嚎,

枯瘦的手張牙舞爪,撲上去就要撕甘小星的臉。

甘小星嚇得往後縮,腳步剛動,

周鼎川已猛地起身,寬厚的手掌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不吃就走,我這裏不是供祖宗的宮殿,沒山珍海味伺候。”

男人臉沈得像鍋底,語氣冷冽如冰。

陳美華見親兒子胳膊肘往外拐,

眼睛瞪得溜圓,另一只手瘋了似的去撓他的臉。

周鼎川偏頭躲開,她竟反手一掌,

狠狠扇在他綁著厚繃帶的傷臂上,力道狠戾。

“嘶——”

周鼎川疼得悶哼,眉峰緊擰,額角沁出細汗。

甘小星瞬間紅了眼,也顧不上怕,

沖上去使出渾身力氣,一把將陳美華推得踉蹌。

女人重心不穩,結結實實摔坐在敞著引擎蓋的小推車上,

後腰磕在鐵沿上,卻依舊撒潑似的嚷嚷。

甘小星撲到周鼎川身邊,軟乎乎的小手輕輕碰了碰繃帶。

眼裏滿是心疼,小嘴像機關槍似的怒罵:

“你這毒婦!沒看見他手臂腫得老高嗎?”

“不心疼就算了,還專挑傷處打,安的什麽心?”

“哪有親媽這麽害兒子的?連後媽都不如,”

“後媽都知道護著孩子,你就是個冷血的老虔婆!”

“小兔崽子還敢推我婆娘,活膩了!”

周昌平“啪”地摔了盒飯,幹瘦的拳頭攥得咯咯響,沖了過來。

睿子眼疾手快,一步跨出攔住他,

常年搬零件的胳膊像鐵箍,死死扣住他的肩膀。

他太清楚,師父護短,真打起來準得替甘小星挨揍。

修車工們齊刷刷停了筷子,目瞪口呆地圍觀,

從前老兩口來鬧,把周鼎川罵得狗血淋頭,臟字不離口,他們個個嚇得像縮頭鵪鶉,連大氣都不敢喘。

今兒竟見平時軟萌愛笑、遞水遞煙都客客氣氣的甘小星。

敢跟這對“活閻王”硬剛,一個個瞪大了眼,暗暗替他捏把汗。

周昌平才一米六出頭,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哪是練出腱子肉的睿子的對手,被按得動彈不得,只能扯著嗓子幹罵。

陳美華緩過勁,撐著腰坐起身,立刻拍著大腿哭嚎,

幹癟的嘴張得老大,聲音尖利刺耳,卻半滴眼淚都沒有:

“沒天理啊!養了個白眼狼兒子啊!”

“幫著外人欺負親娘,我不活了啊!”

甘小星還想回嘴,手腕卻被周鼎川輕輕攥住,

男人垂眸看他,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隨即掏出手機,點開錄像功能。

鏡頭穩穩對準撒潑的老兩口,他聲音冷硬,字字清晰:

“盡管鬧,我把你們撒潑打滾的樣子錄全了。”

“直接發給周柏川單位,讓他領導同事都看看。”

“他引以為傲的父母,是怎麽撒潑耍無賴的!”

“周柏川”三個字像定身咒,陳美華的哭聲戛然而止,

臉上的猙獰瞬間換成慌亂,猛地爬起來就去搶手機:“你敢!刪了!快給我刪了!”

她枯瘦的手直往周鼎川手機上抓,甘小星立刻擋在他身前,

又輕輕一推,女人踉蹌著後退三步,差點摔坐在地,氣得渾身發抖。

“狗雜種!你敢威脅你媽!反了你了!”

陳美華指著周鼎川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老遠,睚眥欲裂。

周鼎川舉著手機繼續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戾氣:“對,魚死網破而已。”

“我名聲早就被你們毀了,無所謂,”

“但你們的寶貝小兒子,丟得起體制內的臉面嗎?”

周昌平瞬間蔫了,耷拉著腦袋掙開睿子,

拉著陳美華的胳膊急聲道:“別鬧了!柏川千叮萬囑,讓我們動靜別那麽大,弄沒他工作就麻煩了!”

陳美華氣得胸脯劇烈起伏,手指攥得發白,

卻終究不敢再搶手機,狠狠剜了兩人一眼,悻悻坐到桌邊。

抓起盒飯胡亂扒拉,嘴裏還在小聲咒罵。

周昌平也瞪了他們一眼,悶頭扒飯,不敢再吭聲,

這場鬧劇,總算在錄像的威脅下草草收場。

周鼎川按下停止鍵,將錄像保存好,收起手機,

擡腳把一張板凳踢到甘小星面前,聲音軟了幾分:“吃吧。”

他自己坐回桌邊,左手笨拙地拿起筷子,

夾起一口白飯慢慢送進嘴裏,動作僵硬,卻依舊不忘把碗裏的肉都夾給甘小星。

甘小星看著他單手吃飯的模樣,心裏揪著疼,

碗裏的肉塊堆得老高,都是男人默默夾來的,他輕輕嘆了口氣。

本以為自己單親家庭的人生夠坎坷,

沒想到這個看著硬朗強悍的男人,背後竟藏著這麽多委屈。

真想撲進他懷裏,好好抱抱這個嘴硬心軟的男人,

告訴他,以後有自己疼他,再也不讓他受委屈。

晚飯時分,老兩口聞著飯香,早早地就湊了過來,

陳美華看著盒飯,依舊滿臉嫌棄,扒拉著飯菜碎碎念:

“媽的,辛辛苦苦養他大,就給我吃這豬食?”

“就是,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他,還讓外人騎頭上!”

老兩口一唱一和,罵聲不大卻句句刺耳,

工人們都低著頭,扒拉著飯不敢吭聲,生怕引火燒身。

甘小星聽得牙根癢癢,攥緊了拳頭,

餘光瞥見周鼎川依舊單手吃飯,眉眼低垂,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喜怒,卻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他剛想開口回懟,周鼎川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聲音低沈沙啞,帶著一絲無奈:“趕緊吃,今天活兒多,趕不完了。”

男人手臂受了傷,卻依舊泡在車間裏幫忙。

擰螺絲、遞工具,樣樣都來,雖有睿子輔助,效率卻大打折扣,積壓的活兒越來越多。

今天來了七八輛車的生意,要是連夜趕不完,

不僅耽誤客戶取車,還得砸了車行的招牌,他心裏急得慌。

甘小星看著他隱忍的模樣,只好強壓下怒火。

狠狠扒了幾口飯,把心疼和憤怒都咽進肚子裏。

晚上七點,天徹底黑透了,車行裏的白熾燈亮得晃眼,

甘小星跑到睿子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小聲道:“睿子哥,幫我個忙唄?”

他湊到睿子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幾句,

睿子眼睛瞬間一亮,拍著大腿道:“我咋沒想到呢!”

“以後這事就交給我,辛苦哥了。”

甘小星笑了笑,眼底閃著狡黠的光,像只機靈的小狐貍。

睿子看著他認真的樣子,重重點頭。

放下手裏的扳手,轉身走到周鼎川面前,撓著頭憨憨道:

“師父,後院那輛老摩托發動機點不著。”

“我拆了半天沒找出問題,您去幫看看唄?”

周鼎川正蹲在地上找螺絲釘,聞言把螺絲丟進鐵盒。

站起身皺著眉罵道:“跟老子多少年了?這點小事都搞不定,吃白飯的?”

睿子嘿嘿一笑,不辯解也不反駁,

周鼎川無奈地嘆了口氣,拿起手電筒,徑直往後院走去。

路過甘小星時,睿子偷偷給他比了個“OK”的手勢,

甘小星立刻回了個同款手勢,眼裏滿是笑意。

看著兩個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車間拐角。

甘小星趕緊轉身跑出車行,抱起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

小心翼翼地穿過吃飯的工人,快步沖上二樓,鉆進了周鼎川的房間。

夜色越來越濃,晚風帶著汽修廠的機油味吹進走廊。

周鼎川忙了整整一天,又被父母鬧了兩場,身心俱疲,連骨頭都像是散了架。

他用洗衣粉反覆搓洗手上的機油和汙垢。

直到掌心泛紅,才擦幹手,點了一根煙,靠在墻上慢慢抽著,緩緩上樓。

剛踏上二樓最後一級臺階,就看見陳美華堵在走廊中央。

雙手環胸,下巴擡得老高,一臉盛氣淩人的樣子,擺明了是故意等他。

“混賬東西!你是不是把錢都給那個小白臉花了?”

她尖著嗓子罵道,滿臉鄙夷,“老娘真為你害臊!”

“一把年紀了,勾搭上這麽個小屁孩,要不要臉?”

“早知道你這麽沒出息,當初就該把你掐死在搖籃裏!”

周鼎川聽完,臉上沒什麽表情,像結了冰的湖面。

周身的氣息卻瞬間沈了下來,冷得讓人不敢靠近,眼底藏著一絲壓抑的疲憊和失望。

“你們來,我管吃管住,其他的別想。”

他淡淡開口,伸手輕輕推開擋路的女人,語氣裏滿是疏離,“別再找事。”

說完,徑直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寬厚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

顯得格外落寞頹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再也撐不起往日的硬朗。

陳美華看著他的背影,氣得狠狠跺了兩腳。

精致的布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卻也不敢再追上去糾纏,只能原地咒罵。

周鼎川走到房間門口,本想抽完最後一口煙再進去,

卻看見甘小星正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口,雙手背在身後,像只乖巧的小兔子。

他看著眼前的小孩兒,心裏五味雜陳,有溫暖,有愧疚,還有一絲不知所措,

最終還是放軟了語氣,聲音低沈沙啞:“回去吧,小星。”

“車行活兒多,我爹媽又在這裏鬧騰,我也沒時間照顧你。”

他別過臉,不敢看小孩兒亮晶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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