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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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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的溫暖

“老王家那兒子…不是癱在床上的那個嗎?”

一個中年婦女壓低聲音,話音裏帶著幾分幸災樂禍:“造孽哦,好好的閨女往火坑裏推。”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人群自動讓開條道。

一個拄著拐杖、滿臉褶子的老頭被個年輕人攙著走進來,老頭掃了眼院裏的陣仗,拐杖往地上一戳。

“誰在我村裏撒野?”

村長的眼神在白玫瑰媽媽臉上的血痕和被按在地上的男人身上轉了一圈,拐杖頓了頓,開口道:“老白喝多了,兩口子打架嘛,床頭吵床尾和,小姑娘你是外人,不好管人家家務事吧?”

村長眼神飄忽,明顯在袒護。紅玫瑰冷笑一聲:“家務事?家暴致傷加買賣人口,夠判幾年的,村長要不要查查法條?“

村長笑道:“小丫頭片子不知道吧,農村人沒有法律,也沒有警察。”

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喇叭聲,一輛破舊的電動三輪車搖搖晃晃地朝院子駛來,車鬥裏坐著個歪嘴流口水的壯漢,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白玫瑰。

紅玫瑰楞住了,她不知道村裏根本沒有法律。

三輪車突突突地停在院門口,壯漢嘿嘿笑著往裏爬,村長側身讓開路,拐杖往地上敲了敲。

老王家人來了,正好,今晚就把事辦嘍。”

壯漢口水拉絲地盯著白玫瑰,嘿嘿傻笑:“媳婦……好看的媳婦。”

壯漢被保鏢一把推得往後踉蹌兩步,摔了個屁股蹲。村長臉色一沈,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戳。

“反了天了!在我地盤上動粗!全村人都給我聽著!誰敢攔這親事,就是跟我過不去!”

村裏人開始往院子裏湧,少說也有二三十個,個個手裏不是拿著鋤頭就是糞叉。

紅玫瑰道:“想結婚,可以,先等白玫瑰母親傷好,村長同意嗎?”

村長瞇起眼打量紅玫瑰半晌,拐杖在地上頓了頓:“行,給你個面子。但是你伺候我。”

紅玫瑰同意了下來,語氣十分不在意:“好啊!”

村長笑出一口黃牙,伸手就要去拉紅玫瑰的胳膊。

“走走,去我家坐坐。”

村長家是村裏唯一的二層小樓,墻上貼著發黃的瓷磚,院子裏飄著一股旱煙味。村長推開門,朝裏喊了聲:“婆娘!來客了!”

一個裹著小腳的老太太從裏屋探出頭,目光黏在紅玫瑰身上從頭掃到腳。

“喲,哪來的城裏姑娘?長得真水靈。”

老太太熱情地拉著紅玫瑰往屋裏走,粗糙的手捏著她的胳膊不撒開,問東問西:“閨女幾歲了?家裏還有誰啊?”

被按在油膩膩的木沙發上坐下,面前擺著一盤蔫巴巴的瓜子和一壺看不出顏色的茶水。

村長坐在旁邊,眼神往她腿上瞟:“看起來18了,”

紅玫瑰端起茶杯抿了口,面上淡定,餘光卻在打量這戶人家的布局。

老太太一屁股坐到紅玫瑰旁邊,枯瘦的手攥住她的手背。

“閨女談對象沒?俺們村後生可多了,個個身強力壯。”

村長忽然湊近,身上一股旱煙味和老人味。

“閨女,你那個同學…家裏已經收了老王家的錢了。錢都拿去給她爹還賭債了,這會兒想反悔?晚了。”

紅玫瑰胃裏一陣翻湧,強忍著沒躲開。

村長肥厚的手掌搭上紅玫瑰的肩膀。

“閨女,要不你留下來,給你同學做個伴?”

紅玫瑰垂眸看著肩上那只油膩的手,指甲縫裏還藏著黑泥,強忍著惡心擡眼看向村長。

“可以啊,不過我同學她媽還在醫院躺著,總得先安頓好她們吧?”

村長幹笑了兩聲,手卻沒挪開。

“醫院?那得花多少錢…這樣吧,你同學那邊讓她爹去接,閨女你今晚就住叔這兒,叔給你殺只雞補補身子。”

老太太起身往外走,嘴裏念叨著:“我去逮那只最肥的蘆花雞。”

村長往紅玫瑰這邊又挪了半寸,臉上的笑越發黏膩。

“閨女渴不渴?叔再給你倒杯茶。”

紅玫瑰沈默不語,村裏的人好多惡心的臭蟲。

門簾突然被掀開,是狗蛋家的小子,狗剩,長的眉清目秀的,絲亳不輸城裏人,他是白玫瑰的發小,來解圍的。

狗剩徑直走進來,一把拽住紅玫瑰的手腕。

“村長叔,我娘讓我請這位姐姐去我家吃飯。”

村長臉一拉,拐杖往地上一戳,臉上扭曲道:“狗剩,你小子懂什麽規矩!人姑娘是我請來的客人!”

狗剩不卑不亢地迎上村長的目光,語氣帶著玩笑:“村長叔,我娘說了,城裏來的貴客得好好招待,您這兒怕是準備不周全吧?”

村長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正要發作,狗剩已經不由分說地拉著紅玫瑰往外走。

“姐姐快跟我走,娘在家等著呢。”

狗剩家是間低矮的土坯房,院裏收拾得幹幹凈凈,一個穿著藍布衫的中年婦女正往竈房裏添柴,看見紅玫瑰進來,忙在圍裙上擦著手迎上來。

“閨女快進屋坐,鍋裏燉了土雞湯。”

跟著進了屋,在吱呀作響的木凳上坐下,嗅了嗅空氣裏飄著的雞湯香,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狗剩娘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

“餓狠了吧?城裏來的閨女哪遭過這種罪。”

狗剩娘盛了滿滿一碗雞肉遞過來,紅玫瑰接過,道了聲謝,埋頭吃了起來。

狗剩娘關心的摸了摸紅玫瑰的額頭,又關心道:“臉都臟了,娘給你擦擦。”

狗剩娘轉身去竈房裏擰了條濕毛巾,回來輕輕擦拭紅玫瑰臉上的灰塵,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什麽易碎的東西。

紅玫瑰僵了一下,沒有躲開。

竈膛裏的柴火劈啪作響,土墻上的影子跟著晃動。

狗剩蹲在門口擇菜,耳朵卻豎著聽屋裏的動靜。

狗剩娘嘆了口氣:“小白那孩子,命苦啊。”

狗剩娘繼續道:“她爹嗜賭,輸了錢就拿她們娘倆出氣。”

狗剩擇菜的手頓了頓,悶聲道:"我小時候護過她一次,被她爹追著打了半條村。"

狗剩娘抹了把眼角哽咽道:“後來她爹放出話,誰再管他家的事就打斷誰的腿。狗剩這傻小子,到現在都沒說親。”

狗剩耳朵紅了,埋頭把菜擇得飛快,不好意思道:“娘你說這些幹啥。”

紅玫瑰看了他一眼,沒吭聲,繼續扒飯。

狗剩娘:“閨女你今晚就住這兒,哪兒也別去。村長那老東西……不是好人。”

院裏的大黃狗忽然狂吠起來,狗剩騰地站起來往外看。

“有人來了。”

村長帶著三個壯漢闖進院子,為首的正是剛才被扇腫臉的白父。村長拐杖往地上一戳,聲音陰沈:“把人交出來。”

狗剩抄起門口的鋤頭往門前一擋。

“村長叔,大半夜的您帶這麽多人闖我家,想幹啥?”

白父往地上啐了口血沫,腫著臉惡狠狠地開口:“我閨女的事!輪得到你們這幫王八蛋管!”

狗剩娘她一句話“你的地契在我手裏”就讓村長不敢打紅玫瑰的主意。

村長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拐杖攥得咯吱響,最終狠狠瞪了紅玫瑰一眼,轉身走了。

村長走後,狗剩娘關上門,插上門閂,長舒一口氣:“這老東西…總算走了。”

紅玫瑰忍不住哭出來,堅強這麽久的性格,被關心,被維護,她父母從來沒有關心過自己,而是學會控制情緒。

白玫瑰醒來發現自己被鎖在裏屋,門外傳來老王傻兒子嘿嘿的笑聲和村長的聲音:"彩禮錢再添兩萬,人今晚就讓你領走。"

白玫瑰拼命拍門,手掌都拍紅了。

“放我出去!有人嗎!”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往鎖孔裏插了鑰匙。白玫瑰後退兩步,攥緊了藏在袖口裏的碎玻璃片。

吱呀一聲被推開,老王傻兒子流著口水往裏爬,白玫瑰握緊玻璃片往後退了一步。

傻兒子嘿嘿笑著往白玫瑰身上撲,白玫瑰擡手將玻璃片抵在他脖子上,鋒利的邊緣劃破皮膚滲出血珠。

白玫瑰驚恐道:“別過來!”

傻兒子被血嚇到,哇的一聲哭出來往外爬。門外村長咒罵一聲:“廢物!連個娘們都搞不定!”

村長一把推開傻兒子,陰著臉往屋裏走,舔了舔嘴角,落出邪惡的笑容:“小賤人還挺烈!小王怕,老子不怕,寶貝,讓爺爽爽。”

白玫瑰握著玻璃片的手在發抖,後背抵著墻,聲音嘶啞:“你敢過來,我就劃下去!”

村長嘿嘿笑著逼近,伸手就去抓白玫瑰的手腕。

“劃啊!老子看你敢不敢!”

玻璃片劃破村長的手背,鮮血直流,村長吃痛咒罵一聲,一巴掌扇在白玫瑰臉上。

白玫瑰被打得撞翻一旁的椅子,嘴角滲出血絲。村長捂著手背的血,腥紅的眼睛盯著她,惡狠狠地說:“你以為這樣就完了?我告訴你,今天你逃不掉!”

白玫瑰被村長一把揪住頭發往外拖,掙紮間袖口裏掉出張照片,是她和紅玫瑰在學校的合影。

長一腳踩住照片,碾碎玻璃片。

白玫瑰被拖到堂屋扔在地上,村長扯著嗓子朝外喊:“老王!人給你了!今晚就圓房!”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白合氣喘籲籲地沖進來,看見地上狼狽的白玫瑰,瞳孔猛地一縮。

“放開她!”

白合是白玫瑰的堂哥,在鎮上打工的那個。

白合性格猛,手裏拎著酒瓶,砸向老王的腦袋。

酒瓶在老王腦袋上炸開,玻璃碎片混著血往下淌。老王捂著腦袋往後倒,村長楞了一瞬,扯著嗓子喊:“反了!給我打!”

三個壯漢一擁而上,白合掄起酒瓶砸倒一個,卻被剩下的人按在地上拳打腳踢。

白玫瑰撲過去咬住壯漢的手臂,牙齒深深嵌進肉裏。

那人慘叫一聲松了手,白合趁機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血,朝白玫瑰吼:“跑!往村口跑!”

白玫瑰想到媽媽,還有不知下落不明的紅玫瑰,怎麽跑?

白合被踹倒在地,卻死死抱住壯漢的腿,朝白玫瑰嘶吼:“去找你同學!快去!”

白玫瑰咬破嘴唇,含淚往狗剩家方向跑,身後傳來村長的怒吼:“追!別讓那小賤人跑了!”

白玫瑰拼命跑,身後傳來狗吠聲和手電筒的光柱。她摔了一跤,膝蓋磕在石頭上,顧不上疼爬起來繼續跑,終於看見狗剩家亮著的燈。

白玫瑰跌跌撞撞地拍門,聲音帶著哭腔:“狗剩!開門!是我!”

門猛地被拉開,狗剩看見滿身血汙的白玫瑰,瞳孔一縮道:“小白?”

紅玫瑰聽到白玫瑰說話聲音紅玫瑰手裏的碗啪地摔在地上,起身沖到門口,看見白玫瑰滿臉血汙的樣子,瞳孔猛地一縮。

“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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