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臉紅什麽

關燈
臉紅什麽

剛走出體育館,迎面撞上了去圖書館的白玫瑰。

“你不是去訓練了嗎?”白玫瑰看著她校服上沾的灰塵,楞了一下。

紅玫瑰抹了把額頭的汗,把濕透的短發往後一捋:“搬器材的,打球那幫人不帶我玩。”

白玫瑰點點頭,沒再多問,只是從書包側袋摸出一瓶冰鎮過的礦泉水遞過去:“剛在自動販賣機買的,你喝嗎?”

紅玫瑰接過水,擰開瓶蓋灌了兩口,喉結上下滾動。

“謝了,比那幫人的破可樂強多了。”

她把水瓶在手裏轉了一圈,突然問,“你上哪兒?”

白玫瑰揚了揚手裏的文件夾:“給文學社送收稿,下節課是自習。”

紅玫瑰把水瓶往肩上一搭,朝她揚了揚下巴:“一起唄,反正我也沒事幹。”

圖書館裏安靜得只剩空調嗡嗡聲,紅玫瑰跟在白玫瑰身後走進去,東張西望,像只誤入的野貓。

“你平時就待這兒?”她壓低聲音問。

白玫瑰點點頭,把手指放在唇邊比了個“噓”的手勢,指了指角落的位置:“那邊人少。”

兩人走到角落坐下,白玫瑰把文件夾放在桌上,朝紅玫瑰輕聲說:“你要不要看看書?這裏的書可以隨便翻。”

紅玫瑰隨手從架子上抽了本雜志,翻了兩頁就打了個哈欠:“看得我頭疼,你慢慢看,我在這兒趴會兒。”

白玫瑰把文件夾收好,看了眼趴著的紅玫瑰,輕聲說:“那你睡吧,我在旁邊寫會兒作業。”

圖書館裏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和偶爾翻書頁的細響。

紅玫瑰趴在桌上,手臂墊著臉,能聞到白玫瑰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像清晨的露水混著一點皂角。

她閉著眼,迷迷糊糊地想,這味道比那幫臭男生身上的汗味好聞多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椅背,像是無聲的提醒:“醒醒,要關門了。”

紅玫瑰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窗外的天已經暗了大半,圖書館裏只剩她們兩個人。

她揉了揉眼睛,聲音還有點啞:“幾點了?”  “七點了。”白玫瑰把作業本收進書包,語氣很輕,“你睡了快兩個小時。”

紅玫瑰猛地坐直身子,揉著壓麻的手臂:“你怎麽不早點叫我?”

“看你睡得挺香,沒忍心。”

白玫瑰把書包拉鏈拉上,站起身,“走吧,再晚食堂就關門了。”

紅玫瑰楞了一下,嘴角抽了抽:“食堂還有吃的?”

“應該還有剩的餛飩。”

白玫瑰朝圖書館門口走,“去晚了只能吃泡面了。”

紅玫瑰把椅子往桌下一推,快步跟上去:“走吧,再難吃也得填肚子。”

食堂裏果然只剩幾個窗口還亮著燈,熱氣從窗口飄出來,帶著餛飩的香味。

白玫瑰端著兩碗餛飩在角落坐下,紅玫瑰跟著坐下,攪了攪碗裏的湯:“食堂師傅給的分量還挺足。”

白玫瑰把自己的那份醋推過去:“加點醋更好吃。”

紅玫瑰接過醋,往碗裏滴了兩滴,擡眼看她:“你不怕我把你那份吃光啊?”

白玫瑰沒接話,只是低頭把自己碗裏的餛飩舀了兩個過去:“你那份看起來比我少。”

紅玫瑰楞了一下,沒拒絕,拿筷子戳著碗裏的餛飩,小聲嘟囔:“你倒是比食堂師傅大方。”

吃完餛飩,兩人往宿舍走。

路上,紅玫瑰踢著石子,隨口問:“你天天這麽老實,不覺得憋屈啊?”

白玫瑰想了想,側頭看她:“學習的時候專心學,玩的時候專心玩,也挺好的。”

紅玫瑰嗤了一聲:“你這回答跟答題模板似的,無趣。”

“那你呢?”白玫瑰反問,“轉來三天就被叫家長,你覺得有意思嗎?”

紅玫瑰把石子踢遠,沈默了兩秒,聲音悶悶的:“沒意思,但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什麽?”白玫瑰輕聲問。

紅玫瑰沒回答,只是把雙手插進口袋,加快了腳步,像是要甩開這個問題。

白玫瑰跟上去,把口袋裏的一顆糖塞進她手裏:“睡不著的時候吃。”

紅玫瑰攥著糖,腳步慢了半拍,聲音有點啞:“你管得還挺寬。”

白玫瑰沒接話,只是輕輕笑了一下,像夜風裏剛綻開的白玫瑰,帶著點涼意,卻很溫柔。

走到宿舍樓門口,紅玫瑰把糖攥得更緊了點,低聲說了句:“晚安。”

白玫瑰朝她揮揮手,轉身走進宿舍樓。紅玫瑰在原地站了幾秒,才轉身往自己的宿舍走。

她捏了捏手心裏的糖,草莓味的包裝紙在路燈下泛著柔光,剝開糖紙塞進嘴裏,甜味在舌尖化開,有點像某個人的笑。

第二天早上,紅玫瑰走到教室,發現桌角放著一盒草莓牛奶,還是溫的。

她楞了一下,環顧四周,看見白玫瑰正在講臺上收作業,朝她輕輕眨了眨眼。

“給你的。”

白玫瑰走過來,指了指牛奶盒,聲音很輕,“食堂阿姨多給了一份。”

紅玫瑰把牛奶握在手裏,盯著看了兩秒,突然嗤笑一聲:“食堂阿姨眼光還挺好,專挑貴的給。”

白玫瑰把作業本往她桌上一放,垂眼看著她:“那你喝不喝?”

紅玫瑰把吸管插進去,悶聲嘟囔:“浪費了也不好。”

白玫瑰輕輕笑了一下,沒戳穿她,轉回座位早讀。

教室裏書聲瑯瑯,紅玫瑰咬著吸管,把牛奶盒往書立後面藏了藏,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早讀剛結束,後排傳來一陣躁動。

黃毛男生靠在椅背上,陰陽怪氣地開口:“某些人還挺有本事,剛來就有人天天送早餐。”  紅玫瑰吸了口牛奶,連眼皮都沒擡:“怎麽,羨慕?”

黃毛男生被噎了一下,旁邊有人跟著起哄,他臉色更難看:“誰稀罕!不過是想提醒某些人,別仗著有幾分姿色就到處勾引人。”

紅玫瑰終於轉過頭,瞇起眼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紅就說眼紅,別拿姿色當借口。”

黃毛男生騰地站起來,椅子刮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誰稀罕你啊!一個剛轉來的臭丫頭,拽什麽拽!”他聲音很大,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紅玫瑰把牛奶盒往桌上一擱,慢悠悠站起來,比他還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拽怎麽了?看不慣你就轉班啊。”

上課鈴響了,班主任推門進來,一眼就看到對峙的兩人,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幹什麽呢?!都給我坐下!”

黃毛男生狠狠瞪了紅玫瑰一眼,悻悻坐回座位。

紅玫瑰把椅子踢回去,懶洋洋地坐下,朝白玫瑰的方向撇了撇嘴,像是在說“無語”。

白玫瑰輕輕搖了搖頭,把課本翻開擋住嘴角的笑意。

班主任掃了眼全班,清了清嗓子:“下周體育節,800米長跑有人自願報名嗎?”

教室裏鴉雀無聲,大家紛紛低頭裝忙。

紅玫瑰懶洋洋地舉手:“我跑。”  班主任滿意地點點頭:“行,那就紅玫瑰了。”旁邊黃毛男生小聲嘀咕:“愛出風頭。”

下課後,白玫瑰走到紅玫瑰桌前:“你跑800米?平時沒見你練過。”

紅玫瑰把課本一合,懶洋洋地靠回椅背:“練什麽,又不是奧運會。”

“那你體力行嗎?”白玫瑰的語氣帶著點擔憂。

紅玫瑰挑眉看她:“怎麽,怕我跑死在跑道上?”

白玫瑰把課本卷起來輕敲了下她的頭:“別說喪氣話。”

紅玫瑰捂著被敲的地方,瞪她:“下手還挺狠。”

“那你好好練。”白玫瑰把課本收回去,語氣淡淡的,“跑死了我給你收屍。”

紅玫瑰楞了楞,噗嗤笑出聲:“你還挺狠,我命這麽苦啊?”

體育課,紅玫瑰懶洋洋地在跑道上做著拉伸。

白玫瑰抱著兩瓶水站在樹蔭下,看著她慢悠悠的動作,眉頭微蹙:“你就這麽跑?熱身都不好好做。”

紅玫瑰瞥了她一眼,把腿架在欄桿上壓了壓:“熱身有什麽好做的,又不是上刑場。”

白玫瑰走過去,把水瓶塞進她手裏:“先喝口水,一會兒別跑岔氣了。”

紅玫瑰接過水,灌了一口,抹了把嘴角:“知道了知道了,比教練還啰嗦。”

白玫瑰沒理她,只是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塞進她手心:“跑完吃。”

紅玫瑰盯著糖看了兩秒,把糖塞進褲兜,沒吭聲。

哨聲響起,紅玫瑰把水瓶往白玫瑰懷裏一塞,跑向起跑線,回頭沖她比了個OK的手勢。

800米測試開始,紅玫瑰懶洋洋地站在起跑線上,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發令槍響,她慢悠悠地邁開腿,像散步似的落在最後。

“她是來跑步的還是來散步的?”旁邊有同學嗤笑。

白玫瑰沒說話,只是攥緊了手裏的水瓶。

第一圈結束,紅玫瑰還在倒數第二名晃悠,步子慢得像在逛菜市場。

白玫瑰輕輕嘆了口氣,朝跑道邊挪了幾步。

第二圈過半,紅玫瑰突然加速,步子一下子變得又大又快,像換了個人似的。

她一個接一個地超過去,到最後半圈時已經沖到了第一。

沖過終點線時,她甚至還有空朝樹蔭下的白玫瑰挑了挑眉。

白玫瑰心跳的十分厲害,她如同紅玫瑰花一樣耀眼。

她走到白玫瑰面前,額角還掛著汗珠,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發什麽呆,水呢?”

白玫瑰回過神,把水瓶塞進她手裏,耳尖有點發熱:“跑這麽快不要命了?”

“要命啊,這不是好好的。”紅玫瑰擰開瓶蓋灌了兩口,汗珠順著下頜線滑進領口,“倒是你,臉怎麽這麽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