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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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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金沙城內,花寧正在悠閑地喝著茶。

昨天晚上自己已經把銀領鱗蛇放進了玉茵的房間,以它以往嗜血的特性,玉茵肯定是活不成了。

早晨的時候她就有些等不及了,但如果自己立馬去看,就顯得過於刻意了。

所以她一直等到現在,手裏的話本翻了一下午了,還是在最開始的那幾頁。

她已經想到了玉茵死後,自己頂替她成為金沙城的新娘的畫面了。

她夢寐以求了這麽多年,終於可以有夢想成真的時候了。

下午的時候,她派落雨去給玉茵送去了豐盛的點心。

倒不是她好心,要給玉茵送一頓斷頭飯,這頓飯正是可以加劇她體內的劇毒。

玉茵若是中了銀鱗蛇毒,體內氣血本就會慢慢淤滯,不會在體內流通。

此時若是送去一頓豐盛的午飯,那自然血液淤滯更加嚴重,全身精氣無法運行,氣絕而死。

花寧正在心中盤算,計算落雨出去的時間。

算來,落雨已經走了半個時辰了,想來玉茵已經用完飯了。

正想著,落雨叩響了花寧的房門。

“花寧姐姐,我回來了。”

花寧的臉上換上了以往平易近人的微笑,站起身來迎接落雨。

“落雨回來啦,那飯食少城主夫人還滿意嗎?”

落雨高興地點點頭,“少城主夫人可滿意了,我看著她用了不少呢,後來我想著姐姐還在等我,我就先出來了,此刻少城主夫人應該用得差不多了,我派人去收餐具。”

花寧急忙拉住落雨的手,“哎,落雨,你不要急著去,少城主夫人剛來,少城主此刻也不在,我們和夫人也不相熟,我們在,她可能會有些拘束,難免吃飯也吃不香。多留一點時間給少城主夫人,你先在我房裏坐一坐,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

“好,花寧姐姐,還是你想得周到,我還是要多向姐姐學習。”

花寧臉上的笑容不達眼底,此刻若是去了,怕是玉茵還有一息喘息之地,等一會兒再去,人氣都絕了,自然就沒有轉圜之地了。

花寧一時高興,拿了自己新買的帕子送給落雨,“落雨,這是我新得了的帕子,送你一塊兒。”

落雨將拿在手上,愛不釋手,“花寧姐姐,你太好了,我一定好好保存著,不讓它弄臟一點兒。”

花寧自言自語道,“這才算什麽,等我當上少……”

“什麽?”

落雨興奮地擡起頭,等著花寧的後半句話。

意識到自己差一點說漏嘴的花寧僵硬了一秒,隨即又笑起來,“沒什麽,我就是說,你跟著我,日後我若是發達了,也少不了你的好處。”

“多謝姐姐想著我。”

“醒了,別說這些客氣話了,喝了這盞茶,我陪你去看看少城主夫人。”

說著,花寧向前推了推桌上的茶盞,杯子裏是她剛剛倒好的熱茶。

花寧的房間在金沙城的外層,而像鶴懷真和玉茵的婚房,則是在城內最中心的地方,是鶴懷真精心挑選的。

一路穿過重重的房屋和走廊,還沒走到門前,就看到蹲在門口的玉茵,她捂著肚子,嘴唇帶著紫色。

花寧暗道一聲不好,拖了這麽長時間,她怎麽還沒毒發?

落雨嚇了一跳,想過去看看,被花寧一把拉住。

花寧內心竊喜,蛇毒發作了。

她假意去關心玉茵,實則將聲音放大,引得周圍的人過來一起看。

她離得遠遠的,假惺惺地問著,“少城主夫人,您這是怎麽了?”

玉茵第一時間沒回答,緊皺著眉頭看了花寧一眼。

花寧一時更加得意,眼看著城內的仆役都湊過來,她調整了自己臉上的表情,裝作驚訝和擔心的樣子,“少城主夫人,你的嘴唇怎麽是紫色的,是不是中毒了啊?”

“快快快,趕緊叫大夫來看,少城主夫人中毒了啊。”

花寧火急火燎還在安排著,卻看到玉茵忽然站起來了,懷裏還抱著一團東西。

“夫人,您懷裏抱著的是什麽?”

玉茵此時拿出懷中的東西,儼然是昨日花寧放進玉茵屋子裏的銀鱗蛇。

銀鱗蛇綠悠悠的眼睛直直盯著花寧,血液一般鮮艷的信子吐出來,看得花寧冷汗直流。

“少……少城主夫人,這是什麽東西啊?”

花寧結巴了一下,垂在腰間的手在衣裙上擦了一把汗。

“這蛇怎麽在她手裏?”

“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麽,昨日我在房間發現的,現在已經被我收做我的靈寵了。”

花寧此刻的表情已經不能用精彩來形容了,她的眉毛高高擡起,“少城主夫人,您還能收蛇做靈寵嗎?”

玉茵摸了摸銀鱗蛇的腦袋,“怎麽,不可以嗎?”

花寧尷尬地笑了笑,“當然可以,您是金沙城的主人,當然可以,是花寧孤落寡聞了,沒有想到您還有此等本事。”

“是,你終日困在金沙城內,自然是沒見到,我們天照宗弟子,養靈寵的比比皆是,區區一條蛇不算什麽的。”

花寧看著玉茵發紫的嘴唇,心想:這不對啊,她的嘴唇發紫,明顯是已經中了蛇毒的癥狀,那她又怎麽收蛇為靈寵呢,難道玉茵都死到臨頭了,還在要面子撒謊嗎?

想到這裏,花寧看著玉茵的眼神又帶了幾分輕蔑,不比剛才的驚慌失措。

“夫人,那您的嘴唇是怎麽了,怎麽發著紫色啊,莫不是中毒了?”

玉茵不在意地拿出帕子擦了擦,嘴上的顏色掉了大半,她將蛇放在地上,又仔仔細細擦了一次嘴,幾乎所有的顏色都被擦掉,只剩一些頑固的顏色還留在她的嘴角。

“你說這個啊,剛剛落雨送了些果子來,這果子汁水多,一時間吃完就留在嘴上了。”

花寧的希望徹底破滅,聲音也低沈下來,“這樣啊。”

玉茵也看出了花寧的不對勁兒,反問道,“我怎麽感覺你有些失望啊,我沒中毒你很不開心嗎?難道你悄悄給我下毒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花寧又開始出冷汗。

她開始覺得周圍仆役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臉上,她的每一個小動作,每一個小表情都會被放大。

她不敢再動面上的表情,“怎麽會呢,少城主夫人,您折煞奴婢了。”

玉茵此時也笑了兩聲,“我和你開玩笑的,別當真。對了,你們來這裏幹什麽?”

落雨急忙上前回答,“少城主夫人,我和花寧姐姐一起來幫您收拾餐具。”

玉茵蹲下拿起蛇,“哦,辛苦你和花寧了。”

花寧總覺得玉茵話裏有話,仿佛自己的心思已經被看穿了。

但事實也確實如此,玉茵盯著手裏的蛇,還有花寧不對勁兒的反應,她已經猜了八九不離十。

這個花寧,也不是什麽善茬,自己要想出去,要先解決了這個麻煩。

玉茵拿著蛇走到花寧身後,為她讓出一條路,“你們不是來收拾的嗎,進去吧。”

“剩下的人,你們都散了吧,別在這裏看著了。”

玉茵發起命令來十分自然,仿佛已經適應了少城主夫人這個身份。

落雨被剛剛的反應驚得不輕,端著幾個碗就出去了。

玉茵將花寧留下,讓她拿著清水將桌子擦一次。

花寧精神高度緊張,她還在猜測,玉茵到底知道自己的計劃多少?

此時,她忽然察覺到了城中有一絲異常。

有人動了金沙之心。

“不好,有人動了城中的陣法,我要去……”

花寧向玉茵解釋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玉茵一掌劈暈了。

一定是聞絮找來了。

雖然之前的紙條上寫著的地點有誤,但她就是無端相信,覺得聞絮可以找過來。

事實證明,也確實如此。

夕陽落山的時候,正是聞絮動手的時候。

此刻的金沙城,依舊佇立在沙漠之中,但是無邊沙漠之間,終於出現了關於它的蛛絲馬跡。

太陽力量最為微弱的時候,金沙城墻壁之上那些用來吸收能量的晶石也有了漏洞,漏掉了幾絲來自天空的微光。

“師兄,看,就是現在。”

金沙城的城墻露出一個小角,聞絮頃刻提著劍飛身而起,劈向那一處晶石。

金沙之心在金沙城外提供了一層保護罩,但寒光劍氣之銳利,沖著暴露的一角刺去,那就是最薄弱的地方。

她還記得景原的話,以己之強,攻彼之弱。

晶石受到劍氣的威逼,只堅持不到數秒就開始破裂。

聞絮乘勝追擊,繼續劈碎周圍的晶石,將金沙城的防禦撕開一個口子。

金沙城內的眾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原本以為密不透風的金沙城,此刻在他們的頭頂之上,居然出現了裂縫。

外界的燥熱氣息撲面而來,他們不由地捂住面龐,防止被熱氣灼傷。

但是外面天空的真正的顏色此刻也進入他們的眼睛。

一個小姑娘看著外面夕陽的色彩傳進來,有些略帶興奮和好奇的跳起來看 想要窺探到外界的更多。

“娘親,你看,那是什麽顏色?”

被小姑娘拉著的婦人,此刻也擡頭望去,竟是從未見過的顏色。

“靈蝶,去找玉茵師姐。”

聞絮伸出左臂,從她的袖籠之間飛出一只靈蝶,靈蝶循著自身的感應,朝著玉茵的房間飛過去。

完顏豐緊隨其後,“師妹,你先撐著,我一定找到玉茵師妹。”

“師兄,你快去,我可以撐得住。”

在眾人的目光之下,完顏豐如同天外飛仙一般,白衣飄飄,在一只蝴蝶的指引下飛馳入城內。

而頭頂光芒最盛的地方,是一位青衣女子,她手拿一柄劍,孤身站在金沙城的城墻之上,她一面破著金沙之心的防禦,一方面向腳下眾人喊著,“不想死的,全都回屋子裏去,這裏的溫度不久就會將你們烤幹的。”

聞絮只想救人,不想傷人。

但即使她不想,金沙之心的防禦一旦破開,外界的熱浪一定也會隨之而來。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不是她願意看到的。

她經歷過人世的生離死別,更加懂得生命的可貴。

腳下的人一動不動,還是呆呆看著聞絮。

聞絮看到那個一開始喊話的小姑娘臉頰已經通紅了,讓她想起來那個在雪地裏凍得奄奄一息的自己。

她飛身下來,抓住小姑娘的雙手,對方渾身的熱量襲來,同時也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對方。

聞絮拉著小姑娘到一個房間,將她放了進去,出來後再次說道,“我知道你們的職責,不得不出手防禦,但請先安置好孩子和老人,高溫灼傷的病不是那麽好治的。”

話音剛落,城中的人都陸續行動起來,送自己的妻子孩子進屋,同時也穿起了自己的裝備。

金沙城定期會派人出去采買,這些人會有特制的衣裳,可以讓他們免受高溫灼烤的皮肉之苦。

聞絮將自己的靈力開始分配,均勻分布到每個房間。

她擡頭看著頭頂金沙之心的破口,自己還能再堅持一會兒,希望完顏豐可以順利找到玉茵。

一旁的落雨剛放完東西出來,看到這幅畫面早已急忙跑著去找花寧。

花寧是唯一一個懂得啟動和修覆金沙之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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