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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抓到桑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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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抓到桑金

氈帳裏沒有燈火,黑影悄悄放下門口的簾子,慢慢摸進了完顏豐的房間。

房間裏的布置她很熟悉,繞過了擺在門口的桌子和矮凳。

她的腳步放得很輕,幾乎沒有發出動靜。

完顏豐一直沒發覺,直到黑影摸到了房間的最裏面,箱子上放著完顏豐身上帶來的包袱。

黑影打開包袱,裏面有一個裹著很緊的油紙包,裹得這麽緊,應該是好東西。

黑影把油紙包放在自己的腋下,繼續悄悄翻找著,包內除了兩身衣服和一點碎銀子,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了。

碎銀子當然也算錢,黑影全都拿走了,不準備給完顏豐留一點。

黑影想要原路返回,但是床上的完顏豐此刻卻有了動靜。

晚上吃了太多的羊肉,此刻他的肚子有一點脹痛。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黑影怕被發現,迅速地蹲下身子。

完顏豐原本瞇著的眼睛此時清醒,雖然黑影的動作很小,但蹲下身子時衣服的微小摩擦聲被他聽到了。

他的身後,此刻有人在。

完顏豐不動聲色,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哎呦,吃得什麽東西呀,茅房,茅房,我要去茅房。”

嘴裏嘟囔著幾句話,完顏豐一腳踩進自己的鞋裏,掀開簾子跑了出去。

黑影長舒了一口氣,抓緊在完顏豐後面跟著出去。

“不許動!”

完顏豐的氣聲傳來,他壓低了嗓音,匕首就在黑影的咽喉處。

黑影背後的手蠢蠢欲動,完顏豐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一枚袖箭在她的衣袖裏綁著。

完顏豐一把扯下她的面罩,“再敢動別的心思,我立馬割斷你的喉嚨。”

“別殺我,哥哥,我錯了。”

黑暗中她的聲音很稚嫩,聽起來年紀不大的樣子。

完顏豐扔掉她手中的袖箭,拉著她的胳膊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完顏豐在點燈的時候力道一松,隨即女孩的一拳就揮了過來,完顏豐沒有拿武器,赤手空拳握住了女孩的拳頭。

兩人簡單過了幾招,女孩的招式雖然精巧,但是力氣終究不如男人,再次被完顏豐扼住。

完顏豐拿著自己白日戴著的圍脖綁住女孩的手腕,女孩徹底不動彈了。

但是卻開始無聲地流眼淚,眼看她要大聲哭出來,完顏豐急得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餵,你幹什麽?大晚上的,你是要吵醒所有人嗎?”

“反正我沒爹沒娘,沒有人會管我,我就是哭破了嗓子也不會有人來救我的。”

完顏豐被氣笑了,“你這話說的,什麽叫救你?好像我跟壞人一樣,不是你先來偷東西的嗎?”

“正好,讓我看看你偷了什麽東西。”完顏豐拿起地上掉落的東西,只是一包油紙抱著的杏仁餅和幾塊碎銀子。

他的包袱裏夾在衣服夾層裏的幾張數目大的銀票都沒有拿。

“你,難道是餓了?”

女孩看到完顏豐從衣服夾層裏拿出銀票,有些懊悔,剛剛居然仔細翻了翻,這人居然是個有錢的主。

但已經這樣了,就暫時裝一裝吧,不然完顏豐不會輕易放了她的。

“哥哥,我錯了,我實在是餓得不行了,我進屋子就是想拿一點吃的,我不是偷,等我有錢了,買了再還你。”

“我這是從中原買的吃的,這裏買不到,你該怎麽還我?”

女孩淚眼止住,煞有介事得思考了一下,“買不到的話,那我就自己做了還給你,可以嗎?”

完顏豐笑了笑,解開了女孩的繩子,“不用還了,送給你吃吧。”

“謝謝哥哥。”

女孩抱起東西一溜煙跑得沒影了,也就完顏豐這個傻蛋好糊弄,自己說什麽都信。

完顏豐看著地上滴落的少女淚水,拍了一下自己的頭,懊悔道:“該死,怎麽這麽笨,剛剛那麽好的機會,居然忘記看她的手心了。”

地上的淚痕馬上就幹了,現在想要再收集也來不及了。

算了,算了,還是明日再出去找好了,也不能指望每個小偷都是合適的人選。

第二日完顏豐起床時,其餘幾人已經起來了。

屋外十分熱鬧,雲牧川又到了做酥油的日子,幾個女仆早早地在牛圈裏擠著牛奶。

柴火燃起的炊煙裊裊升起,帶著清晨的水霧一起飛向了天空。

圖雅一改昨日的頹廢,還是昨日那身衣裙,只不過現在腰上裹著一個白色的圍裙,在幫忙洗著放牛奶的大缸。

“塔娜,客人醒了,你去帶他們吃早飯。”

塔娜命老婦端著油茶來到聞絮的帳子裏,聞絮問她們這是在做什麽。

塔娜回答道:“今日是起酥節,每年的今天,每個部落的額真都要親自做酥油。做出來的酥油一部分賣給一些小的部落,一部分會留下來自己吃。”

塔娜端著一碗油茶,遞給聞絮,“這就是酥油做的茶。”

不似昨日的奶酒苦澀,入口又是一種脂肪的香味,還帶著一股鹹鹹的味道。

雲牧川的早上也吃牛羊肉,聞絮胃口不好,只喝了一碗油茶。

她問塔娜,“做酥油是女子做還是男子做?”

“一般是女子來做,男人早上要去撿草原上的牛糞回來當燃料。”

聞絮到屋子外面去看,女仆打了四桶滿滿的牛奶,正在爐子上加熱著。

雲牧川的酥油是純手工做的,聽塔娜說一桶牛奶要分放在四個小桶裏,然後不停地捶打,讓牛奶中的脂肪分離出來。

這麽大的工程,勢必要很多的人來做,這是尋找少女的一個絕佳的機會。

圖雅已經擼起袖子開始幹了,她重重地捶打著桶裏的牛奶,擡手擦汗的時候又看到了聞絮。

“聞絮,你要不要一起來,做酥油是很有意思的。”

說完,圖雅讓一個女仆遞給了聞絮一個小桶,聞絮也學著圖雅的樣子做著。

屋內的幾人吃完飯,也跟著一起出來。

不知是誰帶了頭,幾人就這樣一排排站著都做起了酥油。

清晨原本是有些冷的,但架不住體力勞動帶來的熱。

明舟數著自己捶打的次數,沒有上千也有幾百次了。

桶裏的牛奶終於從原來的乳白色變成了姜黃色。

桶裏牛奶的香味也愈發濃郁,完顏豐停下手裏的動作,“明舟,我感覺我要醉奶了。”

圖雅還在和玉茵聞絮一起聊著天,她還在說著要把今日做好的酥油做成酥油燈,點在她們的屋子裏。

“圖雅,我聽塔娜說做好的酥油還會賣給其他部落,是真的嗎?”

圖雅點點頭,“一些小的部落沒有這麽多的牦牛,天氣不好的時候,牦牛不會產奶,他們自然也沒有酥油。我們會把多餘的酥油加工,賣給這些小的部落。”

“看,已經有形了。”圖雅的桶裏出現了小小的黃色乳糜狀顆粒,隨著她的動作,桶內的黃色顆粒越來越多。

圖雅去一旁的水桶裏舀了水洗手,伸手進桶裏撈出一把,小的顆粒聚集在一起,逐漸形成一團大大的酥油。

酥油在圖雅的手裏變成了一條長方形的物體,固定好形狀後她把做好的酥油放在一旁裝滿涼水的水桶裏。

“這是用來幫助定形和保存的。”

玉茵從桶裏撈出來剛成形的酥油,揪了一點放在自己的嘴裏。

沒有什麽特殊的味道,鹹鹹香香的。

玉茵去撈的時候沒註意,自己的袖子濕了一大片。

於是停下手裏的活,回屋去換一件幹凈的衣服。

只是過了一會兒,玉茵沒有出來,她的帳子裏傳來了叫喊聲,“站住,你個小偷!”

明舟站的位置離玉茵的帳子最近,他放下手中的器具,第一個跑了過去。

玉茵正揪著一個小姑娘的頭發,死死不肯放手

“明舟,快來,她偷我的錢還有我的衣服!”

明舟定睛一看,果然眼前這姑娘的手裏拿著幾張銀票還有此前玉茵買的衣裳。

明舟一把奪過她手裏的東西,完顏豐也跟著跑進來了。

女孩低下頭,不讓完顏豐看到自己的臉。

但完顏豐看著眼前女子熟悉的臉,他上前擡起女孩的下巴,“你擡頭讓我看看。”

女孩熟悉的面容映入他的眼中,“怎麽又是你?”

玉茵還氣鼓鼓地拉著女孩的辮子,“完顏師兄,你認識她?”

完顏豐又仔細看了看,“對,昨晚她就偷偷進了我的帳子,她說她太餓了,我就給了她吃的還有錢,現在怎麽又來偷東西?”

圖雅和聞絮離得比較遠,最後才跑著進來。

“桑金?你怎麽在這裏?”

玉茵手上抓著辮子的力道松了松,改為抓著桑金的胳膊。

“哦,原來你叫桑金啊。”說完,玉茵轉頭看著圖雅,“圖雅,我剛剛回來換衣服,就發現她鬼鬼祟祟地在這裏翻我的包袱,她就是一個小偷。”

“桑金,你何必一直過來搗亂呢?他們是來這裏的客人,你不喜歡我就沖我來就好。”

圖雅向玉茵道歉:“玉茵,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好,我替桑金向你們道歉,她損壞的東西我會加倍賠償。她年紀小不懂事,不要責怪她了。”

“算了,真算起來我也沒有丟什麽東西,不用賠錢了。只是這個叫桑金的姑娘,她已經兩次偷到我們的頭上了,再來一次,一定要懲罰她。”

圖雅臉上帶著尷尬的笑容,“塔娜,帶桑金回去吧。”

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話警告桑金,“你如果再來找麻煩,蒙克也保不住你。我不會一忍再忍下去的。”

桑金眼中滿是不屑,“那你有本事就殺了我,你殺了我吧,這樣你一輩子都不可能再嫁給蒙克了。”

圖雅還想再說什麽,桑金已經捂住了耳朵,不想再聽。

圖雅嘆了一口氣,讓塔娜帶著人走了。

圖雅再次向完顏豐和玉茵道歉,並且保證會讓人守好幾人的帳子,不會再發生這樣的情況。

處理完這個小插曲,圖雅洗了手,繼續做著酥油,只是興致沒有剛剛那麽高了。

聞絮讓玉茵和完顏豐接著清點自己的東西,她和明舟找了個借口出去溜了一圈。

圖雅的部落裏人大多是三兩成群在一起,他們繞了一圈,才在最偏僻的一個馬廄裏看到一個落單的小男孩。

他一個人躺在幹草上,雙目無神地盯著前方。

明舟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弟弟,你在這裏做什麽呢?”

小男孩死寂的眼珠動了動,“有吃的嗎?”

聞絮隨身帶著的袋子裏裝著剛剛做好的酥油,還有明舟身上不多的幾塊牛肉幹,都拿來給了小男孩。

小男孩接過,狼吞虎咽地吃起來,一邊吃還一邊打量著二人。

“你們不是雲牧川的人,雲牧川沒有你們皮膚這麽白的人,你們找我想要幹什麽?”

“我是們確實不是這裏的人,就想隨便走走,正好看到你了。對了,你的家人呢,怎麽只有你自己在這裏?”

“我就是個孤兒,一直在這裏放馬而已。”

明舟想再試探一點話,“我們夫妻兩個很喜歡這裏的景色,想多住一些時日,但是我夫人身邊少幾個使喚的人,想找一些年輕的女孩,可是繞了一圈也沒有看到,這是為什麽?”

小男孩撕扯著嘴裏的肉幹,“這裏長到二十歲的女孩,要麽已經成婚去了別的部落,要麽就是剛生下來就被掐死了,所以看著才少。”

“掐死?為什麽要掐死?”

“因為是女孩啊!一直都是這樣的,男孩太少,女孩太多,花錢養大女孩,養大了就要嫁出去,部落的人和錢就會越來越少,必須這樣做。”

聞絮擦了擦男孩嘴角的汙漬,“女孩不也是人嗎?她們一直不嫁人,留在部落裏不可以嗎?”

“女孩怎麽可以不嫁人呢?”小男孩反問著,仿佛聞絮問的話非常荒謬。

“那部落裏的這些老婦人呢?”

“那都是死了丈夫的,她們原本也都是嫁過來的。”

聽了這些話,兩人終於明白了。

那些年紀大的婦人,不是這裏原有的居民,是從其他部落過來的,而年輕的少女,大多已經嫁了出去,不在這裏。

“或許,你聽過靈女的故事嗎?”

小男孩的目光一下子警惕起來,“你是聽誰說的?”

他渾身的氣息一瞬間緊繃,嘴裏咀嚼的動作也滿了下來。

聞絮察覺到他的不安,“昨天聽圖雅講的,我喝醉了,只聽到一點,沒有聽完整。”

“我只知道一點,靈女背叛了雲牧川,她自然也不是雲牧川的人了。”

小男孩嘴裏的肉幹咀嚼完,繼續躺在幹草上,明顯是吃完了不想再交談。

明舟沖聞絮搖了搖頭,在他這裏是問不出來什麽了。

他們又在外面走了一大圈才回去,圖雅蹲在草原上收拾著一盆盆的酥油。

她指揮著將最重最多的一盆留下,一部分儲存好用來吃,一部分放在燭臺裏裹上棉線做酥油燈。

“你們來啦。這是剛做好的酥油燈,我讓塔娜送去幾盞給你們。”

“塔娜,塔娜。”

叫了兩聲沒有人應,一個年紀稍小的婆子過來回話,“額真,塔娜去送桑金了,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

圖雅笑笑,“是我忘了,那就你吧,把這幾盞燈送到客人的帳子裏去。”

聞絮幫著一起捏著桶裏未成形的酥油,“塔娜去哪裏送桑金了?很遠嗎?”

圖雅隨口答道:“不遠,就在蒙克的部落,往西走十裏就是了。”

“桑金是蒙克部落的人嗎?怎麽會到這裏來?”

“嗯。”圖雅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含糊地應了一句。

聞絮在桑金走的時候看了一眼,她捂耳朵時正好擡起了手心,一顆小小的紅痣就在她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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