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輸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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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輸得徹底
深夜海風刺骨，吹拂著終於靠岸的“星耀號”。
豪華游輪此刻燈火通明，卻再無半分慶典的喜慶。
只剩劫後餘生的慌亂與死寂。
賓客們驚魂未定，在保鏢和船員的引導下，腳步虛浮下船。
昂貴禮服皺巴巴沾著灰塵或酒漬。
救護車和警車的燈光在碼頭遠處無聲閃爍，更添幾分肅殺。
封駿指揮著手下進行最後清理和善後，與匆匆趕來的警方高層進行簡短溝通。
處理完所有事，他深吸一口氣，朝著碼頭邊緣的身影走去。
陸璟琛面向漆黑洶湧大海，指間夾著一支半燃的煙。
海風吹動他微亂的發絲，卻吹不散他周身寒意。
那身影挺拔依舊，卻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孤寂與沈重。
封駿走到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沒有任何猶豫，跪在了地上。
頭深深低下，充滿未能盡責的痛苦：
“陸總，這次的事，是我的錯。
我失察，讓對方鉆了空子，險些釀成大禍。
我應該受罰，請您處置。”
陸璟琛沒有回頭，緩緩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霧。
看著它被海風撕碎、消散。
半晌，他才開口，冷得像這深夜的海水：
“查到了什麽。”
封駿維持著跪姿，條理分明地匯報：“所有登船賓客及工作人員都經過嚴格的身份核驗和邀請函確認。
名單上的都是與陸氏有明確合作關系或淵源的人。
對方槍支，是提前數日，利用游輪補給和維護的機會，偽裝成零件或材料分批運送上船。”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對方對我們安保部署非常了解，甚至可能知道暗線和狙擊手的大致位置。
襲擊發生時，我們狙擊手視野一度被不明信號幹擾，並且有狙擊手在更遠的貨輪上進行壓制，成功牽制了火力。
您在停機坪通道遇襲時，有一艘快艇趁著混亂和夜色，靠近西側船舷。
所有跡象表明，對方不僅計劃周密，而且對我們、對這艘船……異常熟悉。”
陸璟琛靜靜聽著，目光落在遠處黑暗翻湧的虛無之處。
煙蒂在他指尖明滅，映著他冷冽側臉。
“這些事，也只有他能做到。”
“陸氏內部盤根錯節的關系，哪些人能接觸核心信息，哪些人容易被利益或舊怨動搖……
他或許比我這個後來者更熟悉。
更何況，如今董事會裏，對我這個位置不滿的人，不止一兩個。
挑撥、收買其中幾個關鍵環節的人，對他而言，不是難事。”
他看著那艘靜靜停泊、仿佛一場奢華噩夢的“星耀號”。
眼中掠過一絲諷刺：“至於這艘船……當年他執掌陸氏時，親自參與過設計和改造。
哪裏能藏東西，哪條通道最隱蔽，哪些監控可能存在盲區……他再熟悉不過。”
封駿擡起頭，看著陸璟琛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陸總，這次襲擊，我們看似控制住了局面。
但他攻心的意圖很明顯。”
“對方來勢洶洶，布局深遠，絕不會就此罷休。
接下來，您有什麽打算？”
陸璟琛沒有立刻回答。
他擡起左手，腕表屏幕亮起微光，上面是一條簡短的消息。
來自抵達莊園的保鏢：【江少已安全抵達，情緒尚穩，已安排醫生檢查。】
他看著那行字，目光在上面停留許久。
海風呼嘯，遠處碼頭燈光在他眼底明明滅滅。
沈默了許久。
陸璟琛才吐出幾個字，聲音是從未有過的疲憊，“我有點累，這些事明天再說。”
說完，他擡手，將煙蒂泯滅。
那一點微弱的紅光瞬間被吞沒。
他徑直轉身，走向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賓利。
“回莊園。”他對司機吩咐。
車子無聲滑入夜色，陸璟琛閉目靠著椅背，眉心那道蹙起痕跡，久久未撫平。
——
套房內，醫生為江潯處理額角灼傷。
傷口不深，但位置險要，消毒時傳來陣陣刺痛。
江潯咬著牙沒吭聲，聽到門口傳來動靜，立刻起身去看。
陸璟琛從車上下來，走到他面前。
江潯此刻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一種近乎凝固的沈重和壓抑。
心中充滿了擔憂。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那些人……是誰？”
陸璟琛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的傷口上。
腦中反覆回憶起那個畫面——子彈擦過江潯太陽穴，血珠飛濺，發絲焦斷……
比任何攻擊都更具殺傷力。
像一把淬毒冰錐，狠狠紮進他的心臟。
這一刻，他明白了一個殘酷事實：
這場戰爭，他已經輸得徹底。
他唯一的致命弱點，暴露無遺。
只要江潯在他身邊，他看似無懈可擊的心神永遠有個可以被打穿的缺口。
對方只需要利用江潯牽制他、擾亂他，就足以讓他從內部動搖、瓦解。
江潯是他黑暗生命中唯一的光，是他冰冷世界裏僅存的一點溫暖。
但同樣，這道光成了他無法擺脫的陰影。
是他無堅不摧鎧甲之下，深入骨髓、足以致命的裂縫。
在這黑暗血腥的鬥爭裏，隨時會要了江潯的命。
對方對他和陸氏了如指掌。
一個無比痛苦，卻不得不做的決定。
在他心中浮現——他必須在與幕後黑手最終對決前，將江潯送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但是，以江潯的性格，如果告訴他真相，告訴他是為了保護而送走他……
這個偏執到不惜用生命證明自己價值。
倔強地想要保護他的小狼崽，是絕對不會順從離開的。
他只會更固執地留下，甚至做出更極端、更危險的事反抗。
這種可能，讓陸璟琛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害怕失去他，更害怕因為自己的緣故，讓江潯受到無法挽回的傷害。
慘淡月光勾勒出他側臉輪廓。
他擡起手，似乎想觸碰江潯，指尖卻僵在半空。
月光將他修長手指照得近乎透明。
像一尊即將碎裂的琉璃雕塑。
然而就在那只手收回的瞬間。
江潯猛地抓住了他。
少年掌心溫熱，很用力，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扣住陸璟琛手腕。
然後順著那股力向前一步。
整個人撞進陸璟琛懷裏，雙臂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肩窩。
“不管發生什麽事，”江潯聲音悶在他胸前，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篤定，“我都會在你身邊，和你一起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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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華游輪此刻燈火通明，卻再無半分慶典的喜慶。
只剩劫後餘生的慌亂與死寂。
賓客們驚魂未定，在保鏢和船員的引導下，腳步虛浮下船。
昂貴禮服皺巴巴沾著灰塵或酒漬。
救護車和警車的燈光在碼頭遠處無聲閃爍，更添幾分肅殺。
封駿指揮著手下進行最後清理和善後，與匆匆趕來的警方高層進行簡短溝通。
處理完所有事，他深吸一口氣，朝著碼頭邊緣的身影走去。
陸璟琛面向漆黑洶湧大海，指間夾著一支半燃的煙。
海風吹動他微亂的發絲，卻吹不散他周身寒意。
那身影挺拔依舊，卻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孤寂與沈重。
封駿走到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沒有任何猶豫，跪在了地上。
頭深深低下，充滿未能盡責的痛苦：
“陸總，這次的事，是我的錯。
我失察，讓對方鉆了空子，險些釀成大禍。
我應該受罰，請您處置。”
陸璟琛沒有回頭，緩緩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霧。
看著它被海風撕碎、消散。
半晌，他才開口，冷得像這深夜的海水：
“查到了什麽。”
封駿維持著跪姿，條理分明地匯報：“所有登船賓客及工作人員都經過嚴格的身份核驗和邀請函確認。
名單上的都是與陸氏有明確合作關系或淵源的人。
對方槍支，是提前數日，利用游輪補給和維護的機會，偽裝成零件或材料分批運送上船。”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對方對我們安保部署非常了解，甚至可能知道暗線和狙擊手的大致位置。
襲擊發生時，我們狙擊手視野一度被不明信號幹擾，並且有狙擊手在更遠的貨輪上進行壓制，成功牽制了火力。
您在停機坪通道遇襲時，有一艘快艇趁著混亂和夜色，靠近西側船舷。
所有跡象表明，對方不僅計劃周密，而且對我們、對這艘船……異常熟悉。”
陸璟琛靜靜聽著，目光落在遠處黑暗翻湧的虛無之處。
煙蒂在他指尖明滅，映著他冷冽側臉。
“這些事，也只有他能做到。”
“陸氏內部盤根錯節的關系，哪些人能接觸核心信息，哪些人容易被利益或舊怨動搖……
他或許比我這個後來者更熟悉。
更何況，如今董事會裏，對我這個位置不滿的人，不止一兩個。
挑撥、收買其中幾個關鍵環節的人，對他而言，不是難事。”
他看著那艘靜靜停泊、仿佛一場奢華噩夢的“星耀號”。
眼中掠過一絲諷刺：“至於這艘船……當年他執掌陸氏時，親自參與過設計和改造。
哪裏能藏東西，哪條通道最隱蔽，哪些監控可能存在盲區……他再熟悉不過。”
封駿擡起頭，看著陸璟琛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陸總，這次襲擊，我們看似控制住了局面。
但他攻心的意圖很明顯。”
“對方來勢洶洶，布局深遠，絕不會就此罷休。
接下來，您有什麽打算？”
陸璟琛沒有立刻回答。
他擡起左手，腕表屏幕亮起微光，上面是一條簡短的消息。
來自抵達莊園的保鏢：【江少已安全抵達，情緒尚穩，已安排醫生檢查。】
他看著那行字，目光在上面停留許久。
海風呼嘯，遠處碼頭燈光在他眼底明明滅滅。
沈默了許久。
陸璟琛才吐出幾個字，聲音是從未有過的疲憊，“我有點累，這些事明天再說。”
說完，他擡手，將煙蒂泯滅。
那一點微弱的紅光瞬間被吞沒。
他徑直轉身，走向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賓利。
“回莊園。”他對司機吩咐。
車子無聲滑入夜色，陸璟琛閉目靠著椅背，眉心那道蹙起痕跡，久久未撫平。
——
套房內，醫生為江潯處理額角灼傷。
傷口不深，但位置險要，消毒時傳來陣陣刺痛。
江潯咬著牙沒吭聲，聽到門口傳來動靜，立刻起身去看。
陸璟琛從車上下來，走到他面前。
江潯此刻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一種近乎凝固的沈重和壓抑。
心中充滿了擔憂。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那些人……是誰？”
陸璟琛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的傷口上。
腦中反覆回憶起那個畫面——子彈擦過江潯太陽穴，血珠飛濺，發絲焦斷……
比任何攻擊都更具殺傷力。
像一把淬毒冰錐，狠狠紮進他的心臟。
這一刻，他明白了一個殘酷事實：
這場戰爭，他已經輸得徹底。
他唯一的致命弱點，暴露無遺。
只要江潯在他身邊，他看似無懈可擊的心神永遠有個可以被打穿的缺口。
對方只需要利用江潯牽制他、擾亂他，就足以讓他從內部動搖、瓦解。
江潯是他黑暗生命中唯一的光，是他冰冷世界裏僅存的一點溫暖。
但同樣，這道光成了他無法擺脫的陰影。
是他無堅不摧鎧甲之下，深入骨髓、足以致命的裂縫。
在這黑暗血腥的鬥爭裏，隨時會要了江潯的命。
對方對他和陸氏了如指掌。
一個無比痛苦，卻不得不做的決定。
在他心中浮現——他必須在與幕後黑手最終對決前，將江潯送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但是，以江潯的性格，如果告訴他真相，告訴他是為了保護而送走他……
這個偏執到不惜用生命證明自己價值。
倔強地想要保護他的小狼崽，是絕對不會順從離開的。
他只會更固執地留下，甚至做出更極端、更危險的事反抗。
這種可能，讓陸璟琛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害怕失去他，更害怕因為自己的緣故，讓江潯受到無法挽回的傷害。
慘淡月光勾勒出他側臉輪廓。
他擡起手，似乎想觸碰江潯，指尖卻僵在半空。
月光將他修長手指照得近乎透明。
像一尊即將碎裂的琉璃雕塑。
然而就在那只手收回的瞬間。
江潯猛地抓住了他。
少年掌心溫熱，很用力，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扣住陸璟琛手腕。
然後順著那股力向前一步。
整個人撞進陸璟琛懷裏，雙臂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肩窩。
“不管發生什麽事，”江潯聲音悶在他胸前，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篤定，“我都會在你身邊，和你一起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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