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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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圈套
陸璟琛眉峰驟然蹙起，剛才才緩和一點的氣氛瞬間冰封。
他的聲音沈了下去，“昨天我和你說的話，你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聽見了。”江潯擡起頭，試圖辯解，“但是我還有一個月就考試。
你說過，如果我這次有進步，你會把我帶在身邊教我。
畫畫太費時間，我沒法兼顧。”
真實的動機被他用混亂借口包裹著。
他害怕被拋下，所以要盡快切斷可能讓他獨立的依憑。
他覺得這樣，陸璟琛至少會一直對他承擔責任和義務。
陸璟琛目光徹底冷了，他上前一步，強大的壓迫感讓江潯不敢看他的眼睛。
陸璟琛：“這和你繼續畫畫不沖突，為什麽要浪費自己的天賦？”
“我…”江潯被他的氣勢懾住，一時語塞，幹脆破罐子破摔：“反正我不想畫了，畫畫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陸璟琛看著他眼中的偏執，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
那眼神裏，沒有對未來的期冀，只有對他病態扭曲的依戀和對被拋下的恐慌。
太過沈重。
陸璟琛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該拿這個太過炙熱的少年怎麽辦才好。
他也不能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幹不想幹的事。
他嘆了口氣，把碗接了過來，“你不想畫，沒人能逼你。”
“但是江潯，你自己的人生，我希望你考慮清楚。”
江潯從他冷沈的話語裏感到強烈不安，想張口再說什麽。
但陸璟琛沒有給他機會，丟下一句：“我讓司機送你去學校。”
便轉身走了。
江潯呆呆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裏空蕩蕩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塊。
他原本以為陸璟琛會再教訓他一頓，但他就這樣走了。
他是對自己很失望嗎？
——
自那日和陸璟琛因為畫畫的事爭執後，江潯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碰畫筆，那些曾經給他帶來短暫光明和認可的畫布，被他徹底鎖進角落。
他害怕，害怕任何可能被陸璟琛推開的理由。
他只剩下最後一條路——達到陸璟琛設定的標準。
像一頭沈默而倔強的困獸，用近乎自虐的努力，試圖抓住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證明自己並非一無是處，證明自己擁有陸璟琛所說的“價值”。
期末考試在他異常緊繃的神經中結束。
交完最後一份答卷，江潯獨自一人走上圖書館頂樓的露天平臺。
夜幕初垂，一輪圓月低懸在天際，清冷的光輝灑落，將他孤寂的身影拉長。
他伸出手，對著那輪仿佛觸手可及的月亮，虛空一抓，掌心只有冰涼的空氣和虛無。
近在咫尺，卻永遠無法真正觸碰。
就像他和陸璟琛之間，那看似縮短，實則依舊遙不可及的距離。
“江潯！”
一只手從後面伸過來，輕輕拍了一下他懸在半空的手。
江潯回過頭，是鄭逸。
他臉上帶著喜悅，但江潯能看出他眉宇間夾雜著些不易察覺的憂慮。
“怎麽了？”江潯放下手，問道。
鄭逸有些猶豫地開口：“就是……每年期末結束，學校裏那些……頂級圈子，都會辦一個很大的慶祝派對。
我以前從來沒被邀請過，但今年不知道怎麽，居然給了我邀請函。
還說可以帶朋友一起去……”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爸媽知道後，特別高興，覺得這是個融入上層圈子的好機會。
但是，我一個人……有點害怕，所以，想問問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江潯幾乎下意識就想拒絕。
嘈雜的人群，虛偽的社交，閃爍不明的目光……
這一切都讓他本能地感到排斥和不適。
鄭逸看出他的猶豫，急忙補充道：“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場合，但是……江潯，你想啊，你不是一直想以後能到陸先生身邊幫他嗎？
那種位置，人情往來、交際應酬肯定是免不了的。
現在就當是提前適應一下，接觸接觸這些人，了解一下他們是怎麽打交道、怎麽運作關系的，未必是壞事。”
陸璟琛身邊……
這幾個字精準擊中江潯的軟肋。
他想到了陸璟琛運籌帷幄的樣子。
想到了他身邊環繞的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還有，裴豫，他總是那樣氣定神閑游刃有餘。
如果他永遠只躲在自己的殼裏，確實永遠無法走到他身邊。
沈默了片刻，江潯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陪你去。”
夜晚，興港城最高端私人會所“雲峯”。
整棟大樓今夜被包下，流光溢彩，上千萬的豪車停滿了整個停車場。
巨大的水晶吊燈將大廳映照如同白晝。
空氣中彌漫著香水雪茄和酒精混合的奢靡氣息。
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穿梭其中，一派紙醉金迷的景象。
鄭逸在門口有些緊張地出示了邀請卡。
保安核對後，眼神微妙變了一下，隨即通過對講機低聲說了句什麽。
很快，一位西裝筆挺、氣質精幹的會所經理親自迎上來，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熱情笑容。
“是鄭逸先生和江潯先生吧？歡迎歡迎，這邊請，沈少特意吩咐了，帶二位去頂樓的VIP包廂。”
鄭逸受寵若驚，連連道謝。
江潯跟在他身後，眉頭微蹙，越是如此禮遇，他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就越發強烈。
電梯直達頂層。
包廂大門推開，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喧囂的人聲如同熱浪撲面而來。
巨大的環形沙發上坐滿了男男女女，個個衣著不凡，容貌出眾。
江潯的腳步在門口頓住，嘈雜的聲音讓他頭皮一陣發麻。
見到他們進來，主位上的年輕男人站起身。
他一身淺藍色西裝，頭發精心打理過，臉上掛著笑容。
鄭逸小聲在江潯耳邊介紹：“是沈巖，他家是陸氏集團的重要股東之一，真正的頂級圈子核心人物……”
沈巖將他們引到沙發旁的空位坐下，一時間，包廂裏或明或暗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潯身上。
帶著好奇、審視、玩味。
“早就聽說學校裏有個不得了的人物，畫畫拿了‘金彩緞’的頭獎，連陸總都親自下場維護。”
沈巖笑著，拿起兩杯斟滿的琥珀色液體，一杯遞給江潯，一杯遞給鄭逸。
“今天有緣見面，真是高興。來，我先敬二位一杯，歡迎。”
江潯看著沈巖那張笑得無懈可擊的臉，不知為何，總覺得他那眼神和裴豫有幾分相似。
都帶著一種骨子裏的虛偽和算計。
他沒有接那杯酒，只是冷淡地將酒杯推回到茶幾上：“我不會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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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沈了下去，“昨天我和你說的話，你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聽見了。”江潯擡起頭，試圖辯解，“但是我還有一個月就考試。
你說過，如果我這次有進步，你會把我帶在身邊教我。
畫畫太費時間，我沒法兼顧。”
真實的動機被他用混亂借口包裹著。
他害怕被拋下，所以要盡快切斷可能讓他獨立的依憑。
他覺得這樣，陸璟琛至少會一直對他承擔責任和義務。
陸璟琛目光徹底冷了，他上前一步，強大的壓迫感讓江潯不敢看他的眼睛。
陸璟琛：“這和你繼續畫畫不沖突，為什麽要浪費自己的天賦？”
“我…”江潯被他的氣勢懾住，一時語塞，幹脆破罐子破摔：“反正我不想畫了，畫畫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陸璟琛看著他眼中的偏執，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
那眼神裏，沒有對未來的期冀，只有對他病態扭曲的依戀和對被拋下的恐慌。
太過沈重。
陸璟琛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該拿這個太過炙熱的少年怎麽辦才好。
他也不能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幹不想幹的事。
他嘆了口氣，把碗接了過來，“你不想畫，沒人能逼你。”
“但是江潯，你自己的人生，我希望你考慮清楚。”
江潯從他冷沈的話語裏感到強烈不安，想張口再說什麽。
但陸璟琛沒有給他機會，丟下一句：“我讓司機送你去學校。”
便轉身走了。
江潯呆呆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裏空蕩蕩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塊。
他原本以為陸璟琛會再教訓他一頓，但他就這樣走了。
他是對自己很失望嗎？
——
自那日和陸璟琛因為畫畫的事爭執後，江潯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碰畫筆，那些曾經給他帶來短暫光明和認可的畫布，被他徹底鎖進角落。
他害怕，害怕任何可能被陸璟琛推開的理由。
他只剩下最後一條路——達到陸璟琛設定的標準。
像一頭沈默而倔強的困獸，用近乎自虐的努力，試圖抓住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證明自己並非一無是處，證明自己擁有陸璟琛所說的“價值”。
期末考試在他異常緊繃的神經中結束。
交完最後一份答卷，江潯獨自一人走上圖書館頂樓的露天平臺。
夜幕初垂，一輪圓月低懸在天際，清冷的光輝灑落，將他孤寂的身影拉長。
他伸出手，對著那輪仿佛觸手可及的月亮，虛空一抓，掌心只有冰涼的空氣和虛無。
近在咫尺，卻永遠無法真正觸碰。
就像他和陸璟琛之間，那看似縮短，實則依舊遙不可及的距離。
“江潯！”
一只手從後面伸過來，輕輕拍了一下他懸在半空的手。
江潯回過頭，是鄭逸。
他臉上帶著喜悅，但江潯能看出他眉宇間夾雜著些不易察覺的憂慮。
“怎麽了？”江潯放下手，問道。
鄭逸有些猶豫地開口：“就是……每年期末結束，學校裏那些……頂級圈子，都會辦一個很大的慶祝派對。
我以前從來沒被邀請過，但今年不知道怎麽，居然給了我邀請函。
還說可以帶朋友一起去……”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爸媽知道後，特別高興，覺得這是個融入上層圈子的好機會。
但是，我一個人……有點害怕，所以，想問問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江潯幾乎下意識就想拒絕。
嘈雜的人群，虛偽的社交，閃爍不明的目光……
這一切都讓他本能地感到排斥和不適。
鄭逸看出他的猶豫，急忙補充道：“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場合，但是……江潯，你想啊，你不是一直想以後能到陸先生身邊幫他嗎？
那種位置，人情往來、交際應酬肯定是免不了的。
現在就當是提前適應一下，接觸接觸這些人，了解一下他們是怎麽打交道、怎麽運作關系的，未必是壞事。”
陸璟琛身邊……
這幾個字精準擊中江潯的軟肋。
他想到了陸璟琛運籌帷幄的樣子。
想到了他身邊環繞的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還有，裴豫，他總是那樣氣定神閑游刃有餘。
如果他永遠只躲在自己的殼裏，確實永遠無法走到他身邊。
沈默了片刻，江潯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陪你去。”
夜晚，興港城最高端私人會所“雲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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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彌漫著香水雪茄和酒精混合的奢靡氣息。
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穿梭其中，一派紙醉金迷的景象。
鄭逸在門口有些緊張地出示了邀請卡。
保安核對後，眼神微妙變了一下，隨即通過對講機低聲說了句什麽。
很快，一位西裝筆挺、氣質精幹的會所經理親自迎上來，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熱情笑容。
“是鄭逸先生和江潯先生吧？歡迎歡迎，這邊請，沈少特意吩咐了，帶二位去頂樓的VIP包廂。”
鄭逸受寵若驚，連連道謝。
江潯跟在他身後，眉頭微蹙，越是如此禮遇，他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就越發強烈。
電梯直達頂層。
包廂大門推開，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喧囂的人聲如同熱浪撲面而來。
巨大的環形沙發上坐滿了男男女女，個個衣著不凡，容貌出眾。
江潯的腳步在門口頓住，嘈雜的聲音讓他頭皮一陣發麻。
見到他們進來，主位上的年輕男人站起身。
他一身淺藍色西裝，頭發精心打理過，臉上掛著笑容。
鄭逸小聲在江潯耳邊介紹：“是沈巖，他家是陸氏集團的重要股東之一，真正的頂級圈子核心人物……”
沈巖將他們引到沙發旁的空位坐下，一時間，包廂裏或明或暗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潯身上。
帶著好奇、審視、玩味。
“早就聽說學校裏有個不得了的人物，畫畫拿了‘金彩緞’的頭獎，連陸總都親自下場維護。”
沈巖笑著，拿起兩杯斟滿的琥珀色液體，一杯遞給江潯，一杯遞給鄭逸。
“今天有緣見面，真是高興。來，我先敬二位一杯，歡迎。”
江潯看著沈巖那張笑得無懈可擊的臉，不知為何，總覺得他那眼神和裴豫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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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接那杯酒，只是冷淡地將酒杯推回到茶幾上：“我不會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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