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餓狼

欒望卻沒有因為他的話安心，反而更加恐慌，他顫聲道：“可是……如果事情敗露，我肯定身敗名裂，以後再也沒辦法立足，那之前說好的錢……能不能……”

“錢，一分不會少你的。”那人打斷他，聲音陡然沈了下去，帶著警告，“別太貪心，管好你的嘴巴。

不該說的話，半個字也別往外吐。這樣，你或許還能有一條生路。”

欒望被他話裏的寒意懾住，再不敢多言，只能惶恐地點點頭。

男人又湊近他，耳語道：“如果非要吐出點什麽東西……”

——

鄭逸陪著江潯回到後臺休息室，氣得臉色發白，又滿心滿眼的擔憂。

他義憤填膺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畫明明是你一筆一筆畫出來的！構思、創意全都是你想出來的，那個欒望他憑什麽說你抄襲……”

他猛地想到什麽，猜測道：“是不是裴豫搞的鬼？他那天去過畫室找你，除了他，也沒別人見過你那副畫。”

江潯坐在椅子上，聽著鄭逸的控訴，雙手緊緊交握，指節泛起青白。

他腦海中浮現出裴豫那張帶著譏諷笑意的臉，以及他當時停留在《燼光》上的目光。

也許是他，但他沒有證據。

他也不能貿然去指控裴豫，不然只會被裴豫抓住個機會再裝可憐博陸璟琛同情。

“我不知道……”江潯的聲音帶著疲憊，“就算知道是他，現在說這些也沒用。

就算待會兒我能原樣畫出來，那些人恐怕也不會相信我。”

欒望在業界有名氣，有地位，而他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

更何況欒望還拿出了那麽多證據，評委和主辦方都更相信他。

鄭逸看著他灰敗的臉色，不忍他這麽沮喪，義正言辭道：“江潯，假的真不了，就算他們不相信我，我永遠都是支持你的。我會給你作證！”

他猶豫了一下，再次提議，“要不……還是告訴陸先生吧？有他在，沒人敢對你不公正！”

“我不想什麽都靠他。”江潯拒絕，眼底倔強，“這次……我想靠自己。”

鄭逸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為之一震。

江潯好像變了，他似乎比以前更理智，更清醒。

不再是只會一味的橫闖直撞，也更有自己面對風雨的勇氣。

半小時的時間轉瞬即逝。

江潯和欒望在工作人員指引下重新站上舞臺，面對著面。

現場的氣氛比之前更加熱烈，閃光燈閃爍不停，起哄和喧鬧聲此起披伏。

觀眾們翹首以盼，記者們嚴陣以待，評委們面色凝重。

所有人都在期待這場業界頂級現場對決，期待著神的誕生或墜落谷底。

工作人員將兩個空白畫架、調色盤、顏料擺放在他們面前。

江潯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過快心跳。

但站在無數目光下，那種被暴露、被審視的恐懼感依舊揮之不去。

他只能不斷摩挲沈香珠，讓自己保持鎮定。

他擡眸看了一眼欒望，註意到他換了一件純黑色外套。

黑色過於濃郁，在燈光下幾乎不反光，帶著滲人的詭異感。

一切就緒，主辦方負責人上臺，宣布：“現場創作環節，現在——開始！”

江潯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拿起了畫筆。

但下一秒，“啪”的一聲。

整個展廳所有燈光，驟然熄滅。

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現場人員騷動起來，瞬間陷入一片恐慌，驚叫聲此起彼伏。

江潯瞳孔急劇收縮，心臟停滯了一瞬。

而此時，欒望那身詭異的黑衣上，突然亮起了幽幽的、熒綠色的光芒。

一頭頭猙獰可怖、齜著獠牙的餓狼。

仿佛在他眼前活了過來。

在黑暗中用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原本空白的畫布也突然顯現巨大的鐵籠。

堆疊著斷屍殘骸，陰森恐怖。

他仿佛能聞到惡臭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仿佛聽到地獄的狼嚎，夾雜著絕望的嘶喊和哀鳴。

“不……不……放我出去……！”

童年最恐怖的記憶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

他站不穩，臉色蒼白如紙，手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

仿佛所有令他恐懼的一切都在這一刻重現。

他感覺那些狼就要撲上來撕咬他，那個籠子正向他一動，下一秒就要將他再次吸進去。

手中的畫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像是被困住的野獸，腳步猛地向後退去，撞翻了身後的畫架和顏料。

嘩啦一聲，顏料濺了他一身。

臺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響動吸引了註意力，紛紛往聲音來源望去。

江潯此時雙手抱住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顯然已經瀕臨失控。

黑暗中，有人舉起了閃光燈，映照出臺上小小的，蜷縮著的江潯徹底崩潰的身影。

全場一片嘩然！

所有人都看到江潯這突如其來、極其不正常的激烈反應。

目光都充滿驚恐和質疑。

他不僅畫作抄襲，連心理狀態都如此不穩定。

像個隨時都會發瘋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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