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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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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4

喝過藥又吃了飯,江洄出了一身汗,汗水蟄在身上被咬破的地方,是難耐的又疼又癢,他伸手去撓,撓完又疼的厲害,只能咬著手掌強迫自己忍著。

怎麽辦?他得想辦法離開這裏,離開這個鬼地方。

屋子裏沒有點蠟燭,江洄仔細聽著隔壁房間的聲音,屋外靜悄悄的,除了山間的蟲鳴鳥叫,沒有其他一點聲音。他拖著還不太靈活的右腳,小心翼翼下床,在地上摸索到白天砸到床邊的手機,手指在上面按了按,沒有電,手機早就關機了。

江洄忽然想起被放在背包側包裏的那把匕首,那上面還沾著路人甲的血,他咽了咽口水,一點點挪到放背包的地方。瞳孔在黑夜裏放大,江洄盯著木門的方向,手指捏住拉鎖頭動作極輕地往下拉,屋外突然傳來一聲尖利的鳥叫,他的動作立即僵在那裏。

等了一會兒,那鳥像是又飛走了,屋子外面再度安靜下來。

江洄抹了把臉,終於把那不過十厘米的拉鏈拉開,那柄匕首刀刃上反射著一點寒光,他小心退回床上,把匕首偷偷塞在枕頭下面。

一番動作,他後背都是濕淋淋的冷汗,躺下時不小心壓倒尾椎附近,疼的直皺眉,不止是肩膀後面,腰腹和大腿內側那邊也都是細密的咬痕,傷口結了痂,肌肉牽扯時一陣酸痛。

又過了幾日,江洄不再發燒,嗓子發炎也好了很多,在他無法再忍受身上的汗臭味時,那邪祟忽然拎了熱水和木盆進來。

無戚已經不再偽裝,神色一片冷淡,“把衣服脫了。”

江洄捏著身上的衣服:“我不用洗。”

無戚冷笑:“不用洗?再不洗就臭了。”

江洄梗著脖子:“我自己洗,你出去。”

回答他的是無戚迅速沈下來的臉,他上前直接把江洄衣服扒掉,連底褲都沒有留。江洄力氣抵不過他,臉色氣得漲紅,渾身赤裸地坐在一個木凳上。他緊閉著眼,任這個蠻不講理的邪祟浸濕毛巾在自己身後擦拭。

“胳膊擡起來。”無戚道。

江洄擡起一條胳膊,拇指死死掐住食指指腹,嘴唇緊抿,一副忍辱負重的樣子。

“右邊。”

江洄又認命地擡起右邊胳膊,濕熱的毛巾擦過敏感的腰腹位置,他身體一哆嗦,又強忍著沒有再動。

無戚重新浸濕毛巾,卷成一團擰出水分,慢條斯理的在腰腹那塊癢癢肉上下擦動,江洄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搶過毛巾,“夠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無戚懶懶開口:“對啊,我就是故意的。”

江洄一噎,話頭被這麽一堵也不知道說什麽,自己拿著毛巾擦其他地方,只是背後那道視線太過肆無忌憚,他身上的那些紅痕還沒有退去,一想到那晚發生的事情,他身體不由再度緊繃起來。

如果可以,他此刻真的很想把木盆掀翻,使勁砸在這邪祟頭上,但想到自己藏在枕頭下的匕首——那匕首手柄處雕刻著黑烏金色的兇獸,刀刃泛著寒意,不似凡鐵,當時他將匕首從路人甲胸口拔出來,劍客幾人霎時臉色大變,想必這匕首來路非同尋常,只要他找準時機,對這邪祟一擊即中,自己就可以盡快逃離這裏。

江洄把自己擦拭幹凈,穿上幹凈衣服,未防止無戚發現匕首,床墊被子也都是自己換的。

晚上照常吃過晚飯,他拄著拐棍在屋子前面走路,觀察四周可以逃跑的路線。那天半夜江洄記得自己是從一個坡上面滾下來的,無戚之前外出也是走那個坡道邊的小路,如果從那個坡往上跑後,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們當時上山的那條路。

那條坡如今就在眼前,江洄的腳到現在差不多算好了,但他最近還是拄著拐棍,要是被無戚看出來他已經可以自主活動了,對自己可能會更加防備。

江洄慢慢往木屋那邊走,忽然對上無戚的視線,這邪祟也不知道在那邊站了多久,是不是已經看到自己剛才在哪裏做什麽?江洄後背發麻,硬著頭皮逼自己繼續往回走,路過無戚身邊時,那邪祟忽然問道:“不繼續了嗎?”

不繼續什麽?

不繼續看逃跑路線,還是不繼續鍛煉散步了?

江洄悶聲道:“走累了。”

無戚似笑非笑道:“哦,那就回去休息吧。”

江洄的背影可以稱得上是落荒而逃。

天邊流雲如火燒,赤色橙紅彩雲翻滾落在山邊,等最後一絲光亮被群山吞噬,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晦暗。

屋內沒有點燈,江洄坐在床邊,手裏摩挲著匕首手柄處的兇獸,忽然聽到外面漸近的腳步聲,他立即把匕首藏在枕頭下面。

無戚端著一簇燭火走了進來,推門時火苗在風裏晃了一下,他手掌微彎,護在跳躍的火苗周圍。那微弱的火光照耀出一副低垂的眉眼,眉尾上揚,目似幽潭,長睫如鴉羽,半長的頭發從耳邊滑到臉側,忽而眉梢揚起,遠遠望過來一眼,眼底映著一簇幽幽燭光,攝人心魄,說不出的妖異感。

江洄的心在胸腔裏劇烈跳了一下,心臟快速收縮,血液泵出,他似呼吸不暢,憋在胸口那口氣遲遲不肯吐出。

——這邪祟今晚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反常。

隨著無戚越走越近,江洄垂在腿邊的手指不由自主緊緊摳住褲子邊縫。

燭臺被放在床邊那張小桌上,無戚垂眼看他,“在等我?”

江洄想也不想直接否認:“怎麽可能?”

“不是嗎。”無戚伸手挑起他的下巴,“那天都黑了,怎麽還不睡覺?”

江洄的話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家住海邊啊,管那麽寬!”

“呵呵。”這個回答不知道哪裏取悅了無戚,他冰冷的手指撫過江洄下唇,“倒是比從前能說會道了許多。”

從前?江洄眉頭一皺,這只邪祟幾次三番提起從前?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唇上那根手指撫弄的力度更大了些,江洄兩瓣嘴唇不由自主分開,無戚俯身壓下來,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向後退,直到後背被抵在墻邊無路可退。無戚擡起一條腿壓在床邊,這回靠的更近,二人鼻尖相觸,呼吸都要相融在一起。

“很害怕?”無戚問道。

他一只手撫在江洄腰側,感覺掌心皮肉僵硬,手指在這一截腰線上抓了抓,惹的這副身體線條緊繃繃的,好像更嚴重了。

無戚伸手掐住江洄的腰將人往下一拖,江洄後腦勺撞到墻上,整個人像根爛面條一樣被人拖著斜放在床上。

江洄聲音發抖:“能不能、放我離開?”

“當然不能。”

無戚毫不留情地駁回,比寒玉還要冰冷沈重的身體壓下來。江洄感覺嘴唇上像被放了一塊碎冰,這碎冰紮著自己的唇瓣,蠻橫的輾轉啃咬,不滿意於唇齒交纏,一只手掐著江洄兩腮,他吃痛張開嘴,舌頭被勾住,眨眼潰不成軍。

直到帶著冷意的手鉆進衣服下,江洄一驚,理智瞬間回籠三分,他腰腹發力,兩人上下位置顛倒,江洄陡然將無戚壓在身上,接著左手發力扼住他的脖子。

這邪祟倏地笑了,安然躺在床上,“原來你喜歡這樣,也可以——”

“閉嘴!”江洄掐住他脖子的手指用力往內收,他眼底發紅,明明此刻占據了上風,卻困獸似的顫聲道:“我最後再問一遍,能不能放我離開這裏?”

這邪祟還是那句話:“當然不能。”

不知哪裏閃過的寒光忽地反射在他眼底,無戚眼睛快速瞇起,江洄從枕頭底下摸出的匕首已經高高揚起——

無戚右手還握在江洄腰間,手指被體溫捂得熱烘烘的,他不想放開,於是慢悠悠擡起左手,同一時刻快速向胸口紮下的匕首“噗嗤”刺穿皮肉,毫無溫度的鮮血濺了江洄一臉,他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這時那只慢悠悠擡起的左手才落到他眼眶下方,屈起食指擦去他流下的淚水。

無戚嘆息,嘴角卻是向上翹起:“這是你第二次殺我。”

“你說什麽?”

江洄心口突然劇烈絞痛起來,仿佛剛剛那把匕首是被紮進了他的心臟,這疼痛翻江倒海,江洄承受不住的身體蜷縮在一起,他雙手攥著胸口的衣服,死死咬住下唇,不停冒出的冷汗流進眼睛,又和眼淚一起順著眼角流下來。

為什麽?

為什麽傷了無戚他會這麽痛?堵在他心口的悲意如決堤洪水,霎時間將所有神智沖垮,淚眼朦朧間,江洄看見一個和無戚長相十分相似的人半跪在自己面前,但是這個人長發披散在身後,幾乎要和身上漆黑的寬袍廣袖融為一體,這人的年紀也比十五六歲的無戚更加成熟,俊美無儔的側臉上都是鮮血,眼底盡是一片瘋狂,他深深凝視著江洄,那是他看不懂的沈郁:“這世間無人可以殺我。”

他的胸口插著的,赫然是先前被江洄握在手裏的那把手柄處雕刻著兇獸的匕首。

江洄用力眨眼,將眼底的水汽逼退,那道人影消失不見,在他面前的依然是這個十五六歲模樣的無戚。

無戚似毫無痛覺般,起身拔掉那把匕首,周身黑霧剎那間將木屋裏的一切沖垮,無數漆黑如墨的觸手四下狂甩,掀起一道道狂風。

突然出現的四道熟悉身影站在木屋碎片不遠處,隊長手裏拿著一柄短劍,喝道:“謝氏無戚!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謝無戚擡手在胸口撫了一下,流血的傷口瞬間愈合,他神態自若地把玩著匕首,鋒利的刀刃在修長指間轉了一圈。

謝無戚低低冷笑:“你們的動作可真慢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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