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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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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1

法陣失效後,黑色觸手眨眼間身體暴長數倍,無數黑色觸手狂風亂甩,橫掃無敵,劍客被抽得上躥下跳,脾氣暴躁:“那個小兔崽子!你給我等著!”

江洄才不管誰給他等著,他朝白鴿他們大喊:“不想死就快跑!”

他俯下身躲開頭頂甩過來的觸手,快速撿起自己的背包和外套朝著下山的路跑去。隊長和阿聞泡面他們此時已是自顧不暇,更是管不上他們。

白鴿和小孩哥早不知跑哪裏去了,江洄屁股後面更像是被厲鬼追一樣咬牙拼命甩動自己兩條腿,可是現在已是淩晨兩點左右,侗州山森林公園的宣傳文化是「讓他們感受原始的大自然」,除了基本山路會稍加改動,上下山的路更是連燈都沒有。

摔了一跤後又立馬爬起,江洄心裏暗暗罵了一句國粹,心想著等他回到那個旅館了,就先把施禹按著揍一頓,他要是無辜不知情的,他們就連夜包車回通芒市,就算是天價黑車也得坐!

這三更半夜黑燈瞎火的,縱使江洄再小心,也來回摔了好幾次,現在他也不知道跑到哪裏了,一腳踩空,順著一個小坡嘰裏咕嚕往下滾,他雙手抱頭護著腦袋,但滾到坡下後還是一陣暈眩。

胳膊疼,後背疼,腰疼,腿更疼,痛的他生理性眼淚都出來了。今夜無星無月,天光晦暗,他兩眼一抹黑,順著右大腿摸索到膝蓋以下的位置,登時心驚——那裏一片黏膩,不知道是斷了還是怎麽樣了。

江洄四處摸了一下沒找到自己的外套和背包,手機在外套口袋裏,背包裏有一些常用的醫藥品,可是現在都不知道隨他一起滾到哪裏了。

他忍不住使勁錘了下地面,小聲罵道:“真是他媽的太晦氣了!”

沒辦法,他只好把自己縮在一邊角落裏,祈禱天亮後找到手機聯系到外面。他靠在一棵樹上,後腦勺一陣一陣疼,後來疼著疼著竟睡著了。

再次喚醒他的是一陣悠揚古寂的隨意哼唱,江洄感覺自己現在渾身發冷,要是不出意外肯定是發燒了,從小到大,他只要一受傷比較嚴重就會發燒。

艱難睜開雙眼,在江洄對面的小坡上,一個背著竹簍的男生哼唱著歌慢慢走遠,藏藍色的身影走在飄著薄薄霧氣的山林間,仿若上天派來的救命小精靈。

江洄張開嘴,腫痛的喉嚨只發出一聲氣音,便忍不住一陣咳嗽,不經意摸到垂在胸口的黑貓泥哨,他把泥哨放在嘴邊,深吸一口氣吹出兩聲清脆的哨音。

快要走遠的無戚停下腳步,像是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見沒有人又要走遠,江洄又吹出幾聲急促的哨音,見人遲疑的往自己這邊走,直到站在坡上向下看過來,江洄這才放開嘴裏的泥哨再次昏了過去。

江洄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還未睜開眼,鼻子已經先一步聞到一股米香和煙火的氣息。

一道青色身影走過來,擡手試了試江洄的額頭,用不太流利的漢語問道:“你醒了?你還好嗎?”

屋子裏燃著一根蠟燭,光線昏暗,江洄睜開眼,聲音沙啞幹澀:“我渴。”

無戚把他扶起來半靠在床邊,給他餵了一杯水,又把熬好的米粥端過來餵他。

江洄吃了幾口,感覺已經緩過來了,不太好意思讓這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男生餵,伸手把碗接過來:“我自己吃吧,謝謝你救了我,我現在好多了。”

無戚一雙黑瑪瑙一樣清淩淩的眼睛眨巴眨巴,似乎對沒有繼續餵飯感到遺憾,他問道:“你怎麽躺在那裏?還受傷那麽嚴重?”

江洄手中勺子頓了一下:“我和同伴進山徒步,不小心走散了,晚上天黑看不見路就從上面摔下來了。”

“阿貴叔說你的腿,傷了。”無戚看著他塗滿草藥的右腿,比劃了一下,說道:“得一兩個月才能好。”

江洄試著動了下腿,皺起眉:“得那麽久?”

無戚走到另一邊桌子上,把江洄的背包和外套拿過來,指了指外套口袋:“嗯,傷到了骨頭,這裏之前有什麽東西在響。”

江洄見到自己的東西很難不感到欣喜,他拉開沖鋒衣外套掏出手機,結果這裏竟然什麽信號都沒有,響的是他之前忘記關的鬧鐘。

他一臉錯愕:“這裏怎麽沒有信號?”

無戚:“這是山的另一邊。”

江洄:“什麽山?”

無戚:“侗州山啊。”

江洄楞住了,這是什麽意思?他昨晚竟然跑的那麽遠了?這裏是侗州山未開發的另一半原始山區?可是整個侗州山才多大,按照人類現代化的飛速發展,怎麽可能隔了半邊山就沒有信號了呢?

江洄愕然:“那你們怎麽出去?我的意思是到山的另一邊去,就是上次我們碰見的地方?”

無戚:“有鐵鎖,要爬上去,然後爬山,爬上去,再走很遠的山路就到了。”

江洄:“那你明天還可以出去嗎?能不能幫我送封信?”

無戚點頭:“好。”

沒辦法,江洄只能寄希望在施禹身上,自己進山用了一個白天,之後失聯了一天一夜,希望施禹這家夥的粗神經能夠察覺到有什麽不對,至少要對劍客這些人有防備心才行。

他從背包裏找出筆和紙,想了想,把自己的情況簡單說了下,隱晦提到要小心隊長他們,最後是叫他盡快找人來接自己。

“把這張紙交給這個人,我朋友,施禹。”江洄打開手機相冊找到施禹的照片,“只給這個人,其他人不給,然後報酬……這裏沒辦法手機支付,到時候我拿現金給你可以嗎?”

無戚摸了摸自己掛在脖子上的米色貓咪泥哨,搖了搖頭:“有這個就夠了。”

他接過江洄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張,小心折好放在胸口的位置,然後端起空了的碗:“阿貴叔給了藥,我已經熬好了,我去端給你。”

草藥汁子又苦又酸澀,江洄看了看無戚一臉好奇的樣子,強忍著難受一口幹了,喝完他被苦的直吐舌頭,面前忽然伸過來一只手,掌心放著幾顆紅通通的莓果。

江洄感覺自己耳垂有點熱,小聲解釋:“我不怕苦,我比你大呢。”

無戚只是乖巧又靦腆地笑笑,接過藥碗把莓果放在他手裏就走了,走時還替他關上了門。等人走遠了,江洄小心捏起一顆放在嘴裏,確實很甜,他心裏嘀咕,怎麽還叫一個初中生年紀的人哄上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隔壁房間門就開了,雖然無戚動作已經很輕了,但是這種木質結構建築的門無論怎麽弄都難免發出聲音。江洄心裏不禁感到愧疚,這在外面還是個初中生呢,他在這使喚童工是不是有點不地道?

他打開手機電燈照亮,一瘸一拐地走到門邊打開了門,等他出去後無戚已經走遠了,他對這裏不熟悉,也沒敢走遠,就又回到床上躺著了。

手機只剩30%的電量,信號格還是空的,江洄沈沈呼出一口心中郁氣,在那睜眼等天亮。

中午快12點的時候,無戚滿身都是汗的跑回來了,他胳膊上頭上有幾道擦傷,胳膊上比較嚴重,已經紅腫一大片。

江洄見到他這個樣子,心中驚訝:“怎麽摔成這個樣子了,山路不好走,你慢點走,我的事不急。”

無戚擡袖擦了擦臉上的汗,不太開心地抿了抿嘴:“江洄哥哥,你讓我辦的事情沒成,我怕你著急下山時不小心摔了一跤,不過不礙事,我等下找阿貴叔要點草藥就沒事了。”

江洄拉著他坐在床邊,將他渾身都看了一遍,確實只是胳膊上和頭上有幾道擦傷,其餘地方沒什麽事,這才放下心。

“事情沒成?是什麽意思?”江洄問道,“你沒見到施禹嗎?”

無戚搖頭:“沒,店老板說你的朋友昨天就走了。”

江洄楞住:“走了?”

無戚:“嗯,說是有急事,今天早上,說跟你一起的人,也都走了。”

江洄呆坐在床邊,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劍客他們幾個半路跑了很正常,但是施禹怎麽也走了?

他一時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但又很快鎮定下來,目光落在自己受傷的右腿上,心想只能等自己好了回去後才知道了。

“江洄哥哥。”無戚從背簍裏取出一樣東西遞過來,“你還沒吃飯吧,先吃點糯米粑,我去給你做飯。”

江洄把糯米耙分成兩半,又遞回去:“一起吃吧,吃完我跟你一起做飯。”

江洄就這樣在這裏住了下來,這幾間簡陋木屋裏只有無戚一個人住,他好奇問道:“怎麽只有你,你的父母呢?”

無戚垂下密而長的睫毛,悶聲道:“阿爸和阿媽去天上了。”

江洄隨即反應過來,感到有些抱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沒關系。”無戚搖頭,嘴角的笑意溫和:“阿爸的家裏不給他和阿媽在一起,說阿媽是山外面的人,可是阿爸很喜歡阿媽,他們就離開村子到這邊住了。”

“後來我十歲歲的時候,阿爸生病了……去天上了……阿媽一直在哭,摸著我的臉說對不起,我不知道她為什麽哭,等我去外面挖筍子回來,阿媽她……阿媽她也走了。”

江洄心中酸澀,這種淳樸又堅定的感情,他在自己的父母身上從未見過,又為那麽小就失去雙親的無戚感到難過,他拍拍無戚的後背,“你那時一定很難過,這些年你都是自己在這裏生活的吧,那一定很辛苦。”

無戚把快齊肩的頭發別在耳後,“沒關系,江洄哥哥,你不用對我道歉,我在這裏遇見了你,我不辛苦。”

“阿爸和阿媽在天上一直都在一起,村子裏的人說,每當他們想我的時候,會乘著風來看我的。”

恰巧這時屋子前的竹林裏起了一陣風,無戚張開雙臂圍著風轉圈,嘴角揚起笑意,“江洄哥哥,你看,起風了!”

江洄扶著竹子站穩身體,不禁也跟著笑:“你慢點,小心跌倒。”

好似被他說中了,無戚轉了兩圈真的腳下有點不穩,晃晃悠悠轉到江洄這邊,江洄伸手拉住他,無戚一下子把他抱在懷裏,江洄被幽冷的清香抱了滿懷。

“撲通、撲通。”

那是兩個人的心跳聲。

無戚先放開江洄,撿起一旁的背簍,“我去幫你做根拐杖。”

做拐杖需要竹子,無戚拿柴刀砍了一棵竹子,打算拖回屋子那邊再細細修整。江洄還不能走太遠,索性在一邊手裏拿著一根棍子慢慢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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