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關燈
第 59 章

大苑的王後很美,她仿佛沙漠夜空中冉冉升起的明月。在漠北草原上,烏鹿從未看見過如此嬌艷如花的女人,他不免多看了一眼。

她眼波中柔情似水,對他微微一笑。

只聽見王後嬌聲說道:“陛下,聽聞烏鹿將軍最擅長騎射,臣妾也想學這兩樣。”

烏鹿微微皺眉,她身為大苑的王後,有那麽多良師供她選擇,何必非要挑他呢?他還得盡快熟悉貴山城,了解大苑的軍情呢。

國王毋寡自從得到這位美人後,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但凡王後說的話沒有不聽從的。

“愛妃想學馬上功夫,倒是選對了人!烏鹿將軍,你騎射無雙,若能收王後為徒,既讓愛妃得償所願,也能讓將軍的威名更添一段佳話。朕看此事甚好,將軍可願撥冗賜教?朕與王後定有重謝。”

“大夏再度興兵,單於命臣助大苑一臂之力,臣剛來寶地,還需多加操練人馬。”烏鹿不太想跟王後走得太近,以免惹來麻煩。

“哈哈,將軍不必掛心,大夏的兵士長途跋涉,能活著抵達大宛的不足半數!我郁城有天險為屏障,將士驍勇善戰,糧草充盈,兵強馬壯。將軍且在這裏安心教授王後,朕與愛妃都感念你的辛勞。”

烏鹿只得領命,讓匈奴士兵們在貴山城外駐紮,他每日去王宮授課。

“哎呦——”

王後踩著馬鐙正要翻身上馬,腳下忽然一滑,身子頓時失去平衡,竟直直向後倒去!一聲嬌呼清脆又帶著驚慌,眼看便要重重摔落在地。

烏鹿一個縱身,急忙向前扶住她,一陣香風撲面而來,

“多謝將軍。”王後含羞帶怯地說道。

好不容易扶著王後上了馬,烏鹿對兩旁的侍女們說道:“你們有誰會騎馬嗎?上去扶著娘娘。”

侍女們皆搖了搖頭,烏鹿嘆了一口氣,他們匈奴的姑娘人人都會騎馬,何等颯爽,他只得自己上馬,即便他有心與王後稍稍隔開距離,沒想到王後的嬌軟身軀直接倒在他懷裏。

烏鹿深吸一口氣,命令自己冷靜下來。

他幾乎抱著王後騎在馬上走了一圈,王後娘娘從馬上下來,還不“放過”他,要跟他在涼亭中喝茶,剛落下座位,他猛然發現身邊的侍女們竟都走光了。

王後給他倒了一杯茶,身子如同輕風吹過的蒲公英一樣,離他越來越近,王後只拿一雙妙目瞅著他,癡癡地說道:“將軍真是少年英雄,可曾有心上人?”

烏鹿初見她時對她有兩分好感,不想她貴為王後居然是個不檢點的□□,他心中厭惡,恨不得將其推開,礙於面子,只得往後退了退,正色說道:“還不曾。”

他不曾有心上人,倒是有個心上仇人,想起那個女人,他心情更郁悶了。

“既然沒有,將軍,你看賤妾如何?”王後臉上泛起兩坨紅暈,嬌羞難掩,她輕薄的衣衫不知何時敞開了領口,露出小片雪白的肌膚。

說完她撲倒在烏鹿懷中,烏鹿大吃一驚,慌忙想著推她,卻突然感到渾身酸軟無力,一時之間,兩人難解難分。烏鹿猛然想到,是那杯茶,定是那茶裏有毒!

“你們兩個奸夫□□,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不知廉恥!”

——

“你說,公主讓我們往牛車上面裝的是什麽東西啊,重量這麽輕,這也不像是糧食啊。”一個搬著木箱的士兵好奇的問道。

“不知道,聽說這可是從洛陽運來的,伍大人特意囑咐了,要仔細著搬。”他的同伴回答道。

“唉,大將軍他們湊到了九萬人呢,他們都走了,咱還在這搬東西,我都害怕路上的補給被那九萬兵霍霍幹凈。”

雖說西征有南北兩條路線,不過剛開始的路是重疊的,先要向西通過沙漠和鹽澤,才能走到樓蘭,之後才會分開。

鹽澤方圓三百裏,其中的水又鹹又澀,不能飲用。

皇上為了一血前恥,不計成本地從全國征調糧食,設置了多個驛站和補給點,可以為遠征軍提供糧食和飲水,覆蓋了通往鹽澤的近一半的路程,

“啪——”姬無痕虛空甩了一下鞭子。

“幹你們的活,再敢多嘴多舌,有你們好果子吃。”他頗為威風地喝道。

別的人不知道,他作為一個混跡江湖多年的梁上君子,聞聞風就知道木箱裏是什麽寶物,唉,那可都是上好的絲綢!說不動心是假的,可伍大人盯得緊,就算他偷到了也帶不走。

再說,公主見他有兩分本事,封他做什長,做人總不能以怨報德吧,姬無痕想跟著公主混出個人樣來。

西征的第一頓飯,屠烈就震驚了,公主居然帶著那個比女人還漂亮的雲侍衛坐到他們旁邊,接著雲侍衛從他們鍋裏盛了兩碗飯,公主一邊吃一邊問他為啥坐牢,就跟他在老家街上碰見一個好久不見的兄弟一樣!

雲侍衛畫一樣的人,也在旁邊安靜的吃著。

公主吃完之後,第二天他們是跟羊堯校尉一起吃的,據說可是手捏全國經濟命脈的羊謙大人的兒子呀,不過有公主珠玉在前,他們對此也“麻木”了。

屠烈拽著一個親兵營的騎兵,搓搓手問道:“兄弟,我們屯是有什麽特別之處嗎?是要我們打頭陣嗎?哎呀,怎麽這些大人都來跟我們吃飯呢?”

“你不知道嗎?”那騎兵反問道,“咱們殿下率領的軍隊,軍官們都是和士兵一起吃飯,殿下也不例外。”

感情殿下是巡回吃飯,每天向不同的小隊“蹭飯”。

屠烈在老家見慣了不把底層人放心上的官,突然在這邊陲之地見到了把底層人放心上的官,他一時默然不語。

一萬一千大軍,除了一千親衛營,四千邊境騎兵,四千各地步兵外,還有兩千惡少年和囚徒,文含章命人將囚徒的刑具都解開了,她不怕有人逃跑,人追不上逃犯,箭追得上。

親衛營由赤鈴赤豹統領,四千邊境騎兵是從漁陽一帶調過來的,由陸豐、代卓兩個裨將統領,她把惡少年和囚徒們編入步兵陣營,由羊堯、石重等六個校尉統領。

大將軍的軍隊都走得沒影了,文含章沒有著急趕路,頭兩天給了士兵們適應的時間,讓他們盡快相互磨合,各地鄉音不同,起碼得讓他們聽懂指令。

西征本就是一場消耗人命的戰爭,路途艱苦,每一萬軍隊,皇上配了十個軍醫,當他們走出最後一個補給站的時候,帶了十車草藥。

進入沙漠後,每一天都有人死亡,灼熱的沙漠中,士兵需要背著武器、鎧甲和數日的口糧,有人走著走著就倒下了,他身旁的士兵迅速報給長官,將亡者身上除了裏衣外的衣物全都扒下,放在輜重車上,最後將這位戰友埋入沙漠中。

剛開始他們還嘆息幾聲,後來只會沈默地走著。

這地方的天氣著實詭異,白日裏,日頭毒得厲害,晚上又冷得睡不著。

可是公主在他們最前面走著,她一個年輕女孩都能做到跟他們吃一樣的飯,一直往前走,每次看到她的背影,士兵們仿佛多了一些走出沙海的信心。

終於,他們來到了西域第一個國家——樓蘭。

“陛下,大夏的軍隊又來了!”侍從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

“什麽?李斐梧他們折回了?”國王嘗歸手中的葡萄掉到了地上。

“不是李將軍的軍隊,是另一支軍隊,大夏邕陽公主率領的。”

這一年來,樓蘭也有所耳聞這位公主的戰績,能讓北方霸主匈奴人吃癟,可真了不得。

“他們有多少人。”嘗歸想了想問道。

“一萬人吧。”

惹不起,他這小國寡民的,誰都惹不起。剛走了一個貪得無厭的大老虎,又來了一只能征善戰的狼。

“隨我去......請他們......進來吧。”

開城迎接,道路兩旁擺滿了食物,上一批人來了之後胡吃海喝,這些士兵明明面有菜色,卻能目不斜視,他們只喝了水。

嘗歸心中暗暗驚訝,這公主治兵果真有兩下子。

沒想到接下來公主說的話更令他詫異。

“陛下,我們做筆交易吧。”

嘗歸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大夏的軍隊不是會要求沿途小國奉養他們嗎?公主居然要出錢,她要花一百匹絲綢購買軍隊半個月的糧食。

絲綢在西域是硬通貨,按公主給的這價格,他甚至還稍微賺了些。

除此之外,公主還送給他兩套漆器,一套送給國王的“君幸食”的漆耳杯,一套送給王後的彩繪漆奩。這可是大夏的頂尖工藝!可以當做傳家寶傳下去的。

說實話,嘗歸現在已經不想讓公主西征大苑了,要是公主有什麽閃失可怎麽辦,公主要說要跟他建立商業合作,以後源源不斷的同他交易絲綢,他再轉賣給更遙遠的西方國家,那他就發大財了!

“公主此番西行,千萬小心。從敦煌到我們樓蘭,這只是沙海的邊緣,可若真要深入腹地,那困難便不可同日耳語,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覆,埋骨黃沙。”嘗歸現在看著公主像看著財神爺一樣,生怕她有什麽不測。

樓蘭畢竟緊挨著鹽澤,鹽澤一帶植物豐茂,有高山雪水註入鹽澤,人們可以從附近的河流取水。一旦進入沙海腹地,只有大大小小的綠洲才能生存,其他的地方堪稱死亡絕境。

文含章正想跟這樓蘭國王打探一下沙海的情況,沒想到他先開口了。看來做生意的誘惑,吊起了這位樓蘭國王的胃口。

“我等初來乍到,還請陛下多多指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