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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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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驍騎將軍,你還要說什麽?”燕王冷哼了一聲,如同一個被冤枉的人一樣對她怒目而視。

她腦子裏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沒有說話。

“王爺息怒,公主也是為了大局著想。估計是有士兵為了博取同情獲得賞賜,故意編造出來的,公主是被他們蒙騙了。王爺放心,末將一定嚴查此事。”

“眾將聽令,明日出發!”他不想夾雜兩個皇子皇女中間,出言安撫了一下燕王,確定箭矢和軍糧沒有問題後,趙破虜下了軍令。

任全的副手拼命給他打眼色,這是跟著趙將軍立功的好機會啊!接收降將風險小,立了功之後又能在皇上那邊露臉。

“殿下,我能帶著將士們跟著趙將軍見識見識嗎?提前積攢一些草原行軍的經驗,以便日後跟隨殿下征戰沙場。”任全話說的很客氣,總之都是為了殿下著想。

“既然任將軍和羽林軍的兄弟們有這個想法,我自然不能攔著,我在這裏等你們得勝歸來,為你們接風洗塵。”她點了點頭同意了。

任全帶著眉開眼笑的副官給兄弟們報喜去了。

草原上的積雪已經消融,露出大片枯黃的草地。擡頭遠眺,北方的陰山如一條蟄伏的蒼巨龍,蜿蜒橫亙於天際,山頂仍覆著皚皚白雪,恰似龍脊上綴著的銀鱗,在天光下泛著清輝。

陰山是大將軍奪回來的,有了這道天然屏障加上將士們的死守,才將匈奴人趕到河套地區以外。趙破虜想起來那個老英雄,只是可惜少將軍死後,皇上逐漸遠離鄭家,寵愛李家。

趙破虜很懷念在少將軍手下當賬前將軍的日子,少將軍是一位數百年一遇的軍事天才,打仗只要跟著少將軍往前沖就行了。現在他統領一方騎兵,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他眼前浮現出那個英武少女,她和少將軍一樣都有一雙沈靜臨危不亂的眸子,只是少將軍的眼中多了一些驕傲,她會像少將軍一樣給大夏帶來希望嗎。

“李斐梧那個繡花枕頭,連鄭家兩位將軍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他在內心感嘆了一句,又默默對陰山之神說道,“神靈在上,請您保佑我們平安歸來,在下定會年年祭祀。”

隊伍出發了,陰山主要由西面的狼山和東面的大青山組成,北出陰山,再沿著戈壁草原上的翁金河北上,便能到達浚稽山。這對大夏軍隊來說是一條“傳統”路線,之前攻打匈奴的戰役中,多次采用這一路線。

燕王哪裏受過這苦,即便他裹著最厚的氈毯,他的馬不用自己牽,他是整個隊伍中最輕松的人!粗糲的幹糧塞到嘴裏咽都咽不下去,喝一口涼水,他整個人打了個哆嗦。白天行軍出了汗,降溫後冰坨似的,布衾冷似鐵,晚上睡也睡不著,關鍵是為了保證行軍的隱蔽性,不能生火啊!

“趙將軍,我......”燕王想回去了,他面帶難色的找到了趙破虜,若是趙將軍給他遞個臺階,他就順勢回新秦中了。

“王爺,您做得很好,皇上的子女中哪個如您一般英雄。”趙破虜覺得燕王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他這般錦衣玉食的人,堅持了好幾天才找上他。

“想來本王在行軍上還是不如四妹吧。”

“此言差矣,王爺您勝過公主多矣。”

趙破虜說著違心的話,可很管用,燕王的鬥志又燃起來了,若是半途而廢,所有人都會覺得他不如邕陽。

燕王撐不住了,羽林軍的人也沒比他好到哪去。

“我去,本來以為爬山已經夠累人的了,居然還要在萬丈懸崖上休息。”一個羽林軍軍官小心翼翼地走了幾步,旁邊就是百丈深淵,踢一顆小石子下去,聽不見聲響。

陰山前的高坡上,他們無法騎馬,戰馬相對人來說嬌貴許多,因此在山地上他們需要牽馬爬山,節省馬匹的體力,保護它們寶貴的蹄子和腿。

為了皇上和即將到手的功勳,英勇的羽林軍將士可以吃冰冷的幹糧,爬山坡,夜宿山洞......

“你說,匈奴人會不會在這埋伏啊?”另一個軍官擡頭望向漆黑的夜空,頭頂的峭壁上會不會出現一個個匈奴人,正在凝視著他們,刺骨的寒風吹來,他打了個哆嗦。

“去去去,別瞎說。”

睡在一旁的邊防軍相互看了一眼,撇了撇嘴,這群羽林軍的人真是一群少爺,這些算什麽?他們居然沒有察覺到,趙將軍為了照顧他們,稍微放緩了行軍速度。

山前平原明明一天能走八十裏,為了這些羽林軍的生兵蛋子,只走了七十裏。而且夜間住宿,趙將軍把山洞讓給他們,邊防軍的兄弟們只能露宿,背靠著巖石和衣而眠,結果羽林軍的人還在這唧唧歪歪。

任將軍開始意識到,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今天已經是第九天了,隊伍即將走出陰山,比原定的時間晚了一天。

羽林軍在京城並不是紈絝子弟,相反,他們每日都會訓練,身手也不錯。可是他們從未在野外生存過,在長安,不管訓練多苦,訓練完都會有熱氣騰騰的飯菜。

“任將軍,不好了,我們有五個人生病了!”

任全查看完士兵的情況後,急匆匆找到趙將軍說明情況。

“那任將軍想怎麽辦呢?”趙破虜沒好氣地說,他剛把燕王打發完,任全就找上他,他不打算給任全好臉色,也沒有必要給他好臉色。

“在下想派人把他們送回新秦中。”任全剛說完,就看見趙破虜眼中露出嘲諷的目光。

“任將軍,我們這是行軍打仗,不是游山玩水,我不會浪費兵力的。將他們放在山洞裏,留幾天幹糧和水,等我們打完仗再派人來尋他們。”

“可是要是把置之不理,他們會沒命的。”任全知道自己不該婦人之仁,但是丞相府的李長吏和禦史大夫府的治書侍禦史林大人在他臨行前把他們的侄兒托付給他,他要是留這個兩個人在這等死,沒辦法同兩位同僚交差。

“他們是丞相府的李長吏和禦史大夫府的治書侍禦史林大人的子侄。”

丞相府的李長吏,總管丞相府府內事務,治書侍禦史精通律法,平日裏審核疑獄、解釋法令。他們可都是實權人物,任全搬出來他們,希望趙破虜識時務、講人情一些。

“就算是李長吏和林大人他們自己在這又如何,”趙破虜笑了,他不年輕了,不再是少將軍賬下的瘋狼,可他也不會做京中權貴們的家犬,“任將軍,軍中只有一個人能派人送他回去,那就是燕王。”

任全垂下了雙眸,趙破虜是個純粹的將軍,他不是。

“任將軍,你和羽林軍要聽我調遣,並不是因為我官職比你們大,而是在這荒野之中,你們只能依靠我這兩萬人。”

任全心中一凜,趙破虜的話說得很明白,在荒野之中他們生存能力很弱,要仰仗邊防軍,還有他們要是有什麽不服,在兩萬人面前,他們這一千人掀不起一絲風浪。

“是,將軍。”

趙破虜望著任全離去的背影,他可以按照任全說的,把生病的人送回去,可是值此非常時刻,他決不能放手一絲兵力。

好在翻越陰山,找到翁金河後,大家都好過了很多,如今是立春時節,這條河雖然之前結冰,冰層並不厚甚至開始慢慢融化,敲開之後下面有流動的水,趙將軍特意給了大家半天時間修整一下。

“兄弟們,離開這條翁金河,再有三四天的路程,咱們就到浚稽山了!”

趙將軍的話令將士們很受鼓舞,尤其是羽林軍的人,他們本來身體素質不錯,經過十多天的歷練,已經基本能適應這種變態的行軍了。正想著等到回京之後,如何像其他人吹噓呢!

浚稽山和陰山一樣,不是一個孤零零的山頭,而是一條綿延的山脈。邊防軍將士心裏都在嘀咕,原本二十天能到的路程,直到二十五天才走到。以前要是他們敢延誤軍情,趙將軍對他們非打即罵,這次從不責罵羽林軍的人,怎麽脾氣變得這麽好了。

然而趙將軍的偏心還不止於此。

“前方就是浚稽山的山谷了,左賢王的部落就在這一帶,那一路做先鋒軍去探查一下。”

能先發現左賢王的部落可是大功,邊防軍的將領還未開口,羽林軍的幾個軍官就搶先說道:“趙將軍,我們願意前去探路。”

“好。”

——

靶場上,趙破虜下完軍令後,所有人都離開了,只剩下她和李景。

“李將軍你呢?”

“我還是不去湊熱鬧了。”李景沒有選擇與趙破虜同去,此次出戰,就算立了功,功勞也是趙將軍的。

況且他帶兵也有十年了,普通士兵一般不敢攀咬上司,再者他雖不喜鄭家,如今經過固陽之戰,他逐漸把鄭家和公主剝離開來。他相信公主的人品,隱約覺得箭矢的問題沒有簡單。

“那隨我一起打一場如何?”

殿下身披火紅的狐袍,她的臉上帶著自信而明媚的笑容,一身鎧甲之下,殿下有種雌雄莫辨的美。一瞬間李景有些恍惚,她不是剛才還堅持不能出兵嗎?再說如今新秦中的騎兵被調走了,他們兩個空殼將軍,沒有皇上的軍令,哪兒來的兵?

“我們去居延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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