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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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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前來送行的人可真不少,要說為什麽有這麽多人,多虧了父皇送給她的一份“大禮”。

茶樓酒肆,她已經榮登長安城中熱度最高的人。

“那個仙君不是說要進獻不死之酒嗎,公主當堂將酒灌入他的肚子中,再拿劍架到他脖子上,嘿嘿,給他來個進退兩難。”

“多虧了公主啊,否則皇上就要被奸臣蒙蔽了。”

聽眾們咂咂嘴,武將的佩劍只是禮器,真沒幾個人敢當眾拔劍,這可是大不敬之罪。

“所以呀,公主自請戍邊一年贖罪了,皇上命令任全將軍帶領一千羽林軍隨侍左右。”

“皇上聖明!”

看來皇上對公主寵愛有佳,兩千人的羽林軍,一下子就送了一半。至此,人人都道邕陽公主殿下得了皇上倚重。

羽林軍可不是普通的宮門護衛,這是本朝皇帝親自設立的軍隊,一開始是選擇陣亡將士的遺孤,精心撫養教授武藝。

後來朝臣貴族們一看,這羽林軍既能成為皇帝的貼身護衛,也能快速升任青年軍官。他們紛紛把自家的子弟們送過來,塞進羽林軍裏去,誰家沒有幾個年輕子侄呢。

這些小有身家的年輕人們,他們頭戴鐵質兜鍪,身披黑色玄甲,長戟、環首刀和弓弩樣樣不缺,他們的戰馬上還掛著氈毛馬衣。就連他們的寒衣裏面,填充的都是絲綢絮,那些邊關的泥腿子們,如何能與他們想比!

他們騎在馬上,與自己的家人、情人一一告別,長安城中的大姑娘小媳婦擠到城門口看他們,他們驕傲地抖了抖頭上的鸮羽,這是他們羽林軍的標識,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打了勝仗歸來的呢。

“章兒,這次連累你了,你在邊地寒苦,阿姐沒什麽能送你的,給你做了貂皮和狐皮袍子個各一件,還有兩雙兔皮靴。”阿姐一邊說著,一邊命侍女放在後面的馬車上。

“看來我這待遇比羊堯好。”她一臉促狹地笑容。

阿姐白了她一眼:“旁人如何能與妹妹相比。”

羊堯立在她身側,此時人多,他不敢上前跟阿姐說話,這小子只拿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看著阿姐,阿姐瞥一眼他,他立刻傻笑著抓了抓頭上的鹿皮帽子。

“四姐,我給你買了一串珍珠項鏈和一串珊瑚項鏈,你看。”五妹鄂珠公主湊上來說道。

“妹妹有心了。”

嘴上只能說著言不由衷的話,這禮物雖不廉價,但稍微了解她的人,就知道她不喜這些飾品。看著眼前小心討好她的妹妹,她心裏嘆了一口氣。

不管是前世和今生,她和這個妹妹都不太熟。

幼年時,她不喜歡飛揚跋扈的王夫人,順便也不喜歡她的一雙兒女,燕王和鄂珠公主。

可後來王夫人因她失勢,她心裏莫名對楚楚可憐的一雙兄妹有了愧疚之心。

“四姐,你還在這練劍啊。”頭上紮著兩個角狀的發髻的小姑娘來尋她。

“舅舅說要每天練劍,才能打好基礎。妹妹,你想練劍嗎?可以強身健體,我教你。”

“我不要學這個,會曬黑變壯的。”鄂珠公主擺擺手。

“姐姐,你腰上的玉佩好好看。”

“是嗎,這是阿姐送給我的。”她將腰上的玉佩解下來,放在陽光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阿姐她幾乎不送我東西,她沒把我當妹妹吧,這麽好的玉佩我都沒見過。”小姑娘嘀咕道。

“你說什麽呢,阿姐是我們的阿姐,”看著面前的小姑娘眼巴巴的看著她,她把玉推到鄂珠面前,“你拿著玩吧,我也是你的阿姐。”

鄂珠拿著玉佩歡天喜地地走了,鹿庭深吸一口氣,蹲下來,握住她的肩膀:“殿下,以後不要再送給鄂珠公主東西了,前些日子您還給了她一支金釵和一個玉杯,之前的小物件我就不數了。”

“為什麽,她不也是我妹妹。”

“她每次裝作可憐的樣子討東西,討完就走,可曾把殿下放在心上?不管是朋友還是親人,絕無一方單獨奉獻的道理,她沒有錢,可是連一支花也不送給殿下。再說了,這塊獨山玉佩,是長公主花了大價錢買來的,長公主要是知道你送給其他人了,肯定會不高興的。”

鄂珠每次見她都會說一些“我沒有”之類的話,時間長了,小小年紀的她第一次感覺到心累,看著鹿庭焦急的神色,她點了點頭。

果不其然,阿姐有些生氣,但並未訓斥她,同樣耐心教導她離鄂珠遠一些。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癡迷武功,深居簡出很少在外社交。鄂珠卻憑著一手好才藝,很快在京城的貴婦圈子中獲得諸多讚譽。

前世最後幾年,皇帝越發忌憚鄭家,疏遠他們兄妹二人,寵愛燕王和鄂珠公主,尤其是後者,那時阿姐已死,皇上大有立鄂珠為新的長公主之意。

昨日,鄂珠突然帶著一名男子來見她,一見面便說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四姐,我不瞞你,這個男人叫丁立人,是我的情人。”

一句話驚得她差點站起來,一向知書達理的妹妹居然有個情人?她不是和聶候世子早已定下婚約了嗎?上次在燕王府的喜宴上還見他們眉目傳情呢,沒想到居然有一個情人。這個跪在地上的男子,身材高大英俊,只是偏要塗脂抹粉。

“他只是我莊子上的仆人,求四姐帶他去戰場建功立業,也好謀個一官半職。”

“他雖不是像羊侍中那樣出身官宦,可我與他真心相愛,四姐你幫幫我吧。”

鄂珠說著說著眼淚便落下來了,她不喜歡看女人哭,況且五妹提到了羊堯,這意思不就是說,她們都是她的姐妹,你不能只幫羊堯,而不幫丁立人。

她答應了鄂珠,讓丁立人在軍中先當一個小隊長。

蕭停雲聽聞後撇了撇嘴:“現在燕王因魏家的事情失寵,不但被皇上趕回封地,還要負責邊防一年的糧草輜重,這可是大出血,估計他對你恨之入骨,你還敢收他同胞妹妹的人。”

“這不已經收下了。”鄂珠差點跪下來求她,她只能收下這個人。

“收下也好,他是一顆明子。”

若是前世,她可能還會被眼前妹妹清純的外表所迷惑,可她是死過一次之人,今生她想做很多事,必須硬起心腸。

好不容易應付完鄂珠,阿兄居然又冒出來一句驚人之語。

“章兒,為兄不如你。”阿兄的眼底是掩不住的黯然,聲音中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澀意。

“阿兄你說什麽呢,我在邊關保衛大夏,你在朝中協助父皇處理政務,都是為父皇分憂。”

文不問自嘲地笑了一下,說起來他是太子,可以幫父皇處理朝政,可實際上,他只是一個看客,在一旁觀看父皇的雄才偉略,不能發一言,何談協助父皇?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他想勸父皇不要再寵信江嵩這個濫殺良臣的酷吏。哪成想江嵩先發制人,去父皇那裏狀告他的侍從逾矩,結果他受了一頓訓斥。

想他的東宮和母後的椒房殿,少不得有父皇的眼線,他不敢有一絲一毫對父皇有不恭敬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當他的太子。說來可笑,他這也算太子嗎?

父皇要把阿姐下嫁給欒山君的時候,他內心難過,欒山君不是個可靠之人,他勸阻父皇,才說了兩句話,父皇就沈下臉色,他,當朝太子文不問,竟然不敢再說下去了!

他害怕了,怕父皇動怒,怕保不住自己的太子之位,母後也不讓他再管此事,他居然真的對阿姐的再婚不聞不問了!

還好章兒有本事,戳穿了欒山君。在那次朝廷之會上,章兒大放光彩,他內心喜悅又欣慰,一來姐姐不用嫁給騙子,二來章兒竟成長得如此有勇有謀。

然而他的內心莫名滋生出一股嫉妒的焰火,妹妹既能帶兵打仗,被父皇封為將軍,還能令父皇改變決定,這是他從未做到過、一輩子都做不到的事情。那天下朝之後,他狠狠打了自己一個巴掌,熄滅了那離間的火苗。

城門外人山人海,她知道兄長有心事,只是不便多說。

眼看著日上三竿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傳令,即刻啟程。”

她發了命令,只有她帶的幾名親隨和羊堯即刻撥轉馬身,羽林軍的人還在那依依惜別呢。戰場外是如此,在戰場上也不敢指望他們。

“眾將聽令,隨殿下一起出發。”

“是,任將軍。”

往北地去的路本就荒涼,入了冬更是難行。風越來越大,像刀子似的刮過臉頰,雪落下的時候,風卷著雪花飛舞,只覺天地間蒼茫一片,騎在馬上她有些看癡了。

“怎麽了。”

“我打了幾場勝仗,被封了個驍騎將軍,原以為已經獲得兵權了,現在想想,那軍隊都是父皇的軍隊。”她雖然是將軍,只是皇帝的軍隊代理人。

“別著急,”他笑了笑,“這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到了新秦中之後,還未著手治軍,她卻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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