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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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在京城，酒席是吃不完的，這家權貴要結親，那家生了孩子，另一家要升遷，再有一家貴婦人要辦生日宴......前世劉含章索性全回絕了這些事，平日裏除了打獵就是躲在自己的公主府，落得清閑。
如今既然燕王送來了請柬，那就去吃，叫上姐姐一起去。
燕王府前，客人的馬車絡繹不絕。
軿車停下，劉含章掀開車簾，跳下馬車，看到丫鬟攙扶著阿姊下車。阿姊隨了母後的長相，生得溫柔大方，秀外慧中，
她眉眼鋒利颯爽，與阿姊只有三分相似。
“章兒，你今天怎麽沒帶鹿庭出來，帶了個小丫鬟。”劉含玉輕聲問道。
“阿姊，這丫頭是我新認識的朋友，我帶她出來見識見識大世面。”
聽著妹妹略顯寵溺的話，劉含玉不由得瞟了她身後的小丫頭一眼。普通的長相，沒什麽吸引人的，妹妹帶她來想必有什麽出眾之處。
小丫頭身旁的侍衛著實姿容過人，劉含玉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妹妹果然好眼光，這位便是傳說中的雲侍衛吧，真可謂是京城第一美男子。”
“還好吧，我倒是覺得他挺好用的。”劉含章想了想說道。
長公主聽這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妹妹可不能在別人面前這麽說了。”
她還沒弄明白阿姊笑的原因，阿姊已經大方地表示道：
“雲侍衛，我妹妹在戰場殺敵危險重重，你跟在我妹妹身邊，有勞你多費心。來人，賞雲侍衛金餅兩塊。”
“能跟在公主身邊是我的福氣，長公主的賞賜微臣愧不敢收。”長公主果然身家豐厚，蕭停雲暗道。
“阿姊給你你就收下吧。”她笑嘻嘻地說道。
“對了阿姊，燕王的正妃是誰啊，我記得好像是什麽曹妃。”
“你這孩子，連這都忘了，你三嫂是曹議郎曹大人家的女兒。”長公主笑道，她比這個幼妹年長十三歲，妹妹是她帶大的，一直還把她看成孩子。
議郎是清貴的官職，這樣說來曹家是中等官吏之家，比不得朝野中的頂級外戚和功臣，但也比普通的地方豪強和低級小官吏要強上許多。
燕王的母妃失寵後，他受到一段時間的冷落後，馬上就憑著節儉仁孝的風範，引得朝堂上下一致好評。
近年來皇上對他多有讚譽，再加上衛家失寵，許多朝臣們改燒燕王的竈，京城的貴婦人們前來紛紛前來觀禮。
燕王的宅子不大，不過到處裝點得喜氣洋洋，看來他對這位側妃還蠻重視。
曹氏身著深青色禮服，頭戴九樹花釵，端坐於正廳上首。她容貌尚可，並未刻意打扮，但通身的威儀氣度著實不凡。
見到長公主和邕陽公主來了，她起身行禮：“給長公主請安，邕陽殿下駕臨，蓬蓽生輝。”
如今誰不知道邕陽公主從戎殺敵、被皇上封為將軍的事情，一眾貴女們都拿她當榜樣，夫人們對她亦讚嘆有佳。
什麽？她有喜愛的男寵，這對貴婦人來說不也正常嗎。
“快快起身，今天你家有喜事，我帶了小妹過來吃席呢。”劉含玉扶她坐下。
笑語間，吉時已到，兩個新人卻一個未到，客廳裏的人有些坐不住了，小聲議論起來。
“新娘子呢？”
“燕王也不在啊。”
曹妃皺了皺眉頭，吩咐仆從：“皇上找王爺有事要談，王爺進宮了，你去迎迎王爺，再有，派人看看魏姑娘走到哪裏了。”
大漢規定，王爺納側妃，不在白天舉行親迎儀式，而是在傍晚進行，以示與正婚的區別。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新娘子姍姍來遲。
魏鶯兒身著茜素紅色禮服，身段纖柔，五官秀美，擔得起嬌俏柔媚四個字。
更引人註目的是她通身珠光寶氣，滿頭珠翠不說，她的耳環和項鏈亦是極為亮眼，耳環上有紅寶石蝴蝶墜子，脖子上掛著紅寶石蝴蝶項鏈，美輪美奐，令人移不開眼光。
“怪不得我覺得眼熟呢！這一套紅寶石首飾，是玉華閣的鎮店之寶之一呀！”
“這得多少錢啊，得一萬兩銀子吧。”
玉華閣是京城最大的珠寶奢品店，沒想到魏家和田家兩家身家竟如此豐厚，能為家裏女兒準備這麽貴的首飾。
楊瑜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她執意要跟殿下出來，看看她仇人的女人有多風光，因她容貌出眾，故意化妝成普通的小丫環。
她看到了，魏鶯兒憑借無雙的珠寶成了全場的焦點，她像個驕傲的孔雀。
可是，可是她怎麽能？她們一家怎麽能過著這麽好的日子，她怎麽能帶著那麽多紅寶石，這些紅寶石裏面，流淌著的、是她父母親族的血啊！是河間縣災民們的血啊！她的每一根烏黑的頭發、每一塊血肉中，流淌著的、是無數百姓辛勤的汗水！是百姓們的生命能量啊！
可是她不能撲上去，不能撲上去撕咬她的喉嚨，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命比其他人高貴。她，楊瑜，她要活下去，要比他們更高貴，要親手將他們踩入泥沼。
若是平日裏有人這樣盯著她，魏鶯兒早就命人上去掌嘴了，只是今天她的註意力都在面前這個灰撲撲的王妃身上，無暇顧及其他。
王爺不在客廳，她微微有些不開心。再看那端在上首的王妃，通身只帶了兩三件首飾，還比不得她的項鏈昂貴，心中更是不屑。
“給姐姐請安。”魏鶯兒雙手在袖內相合，向前微微俯身。
“側妃進門竟然不給正妃下跪敬茶？”滿廳嘩然。
“她這是給燕王妃下馬威嗎。”
人群像炸開了鍋，正妃還沒給妾室下馬威呢，沒想到啊，反被將了一軍，這女子怕是被燕王寵到了心尖上。
燕王妃眉頭緊鎖，還未說什麽，一旁的侍女立刻開口說道：“大膽！魏氏無禮，你應給王妃跪下敬茶。”
“王爺說我是有身子的人了，平日裏要小心保養，姐姐我就不方便下跪了。”魏鶯兒給燕王妃遞上茶盞，嬌聲說道。
她的話像是在人群中丟下一個炸彈，燕王和燕王妃成婚兩年多了，兩人至今無子嗣，那也就是說，魏鶯兒這孩子若是生下來，將會成為燕王第一個孩子，若是男孩，說不定世子之位就落在這腹中孩兒身上了。
“你今日為何遲到，誤了吉時。”燕王妃指尖微緊，接過茶盞但沒有喝下，出聲責問道。
“不過是繞了點路，王爺和家父都想著大喜的日子與民同樂。”
說得好聽，在場眾人誰也不是傻子，魏鶯兒無非是為了炫耀恩寵，故意讓送嫁的隊伍繞遠路，聲勢浩大地抵達王府。
“妹妹今日打扮得用心，不過，我們王爺如今在前朝為陛下分憂，正值邊關打仗多事之秋，我們做內眷的，若太過奢靡張揚，傳出去恐怕會讓人誤會王爺耽於享樂。望你記住，今日之後，安分守己，恪守妾妃之德，盡心侍奉王爺與我。這王府的規矩，比你這身珠寶更重。”
燕王妃平靜地掃過她滿頭珠翠，緩緩說道。
“姐姐說的是，姐姐今日妝容……真是清新淡雅。唉，不像妹妹我，王爺昨日又賞了好些珠釵，家裏人在玉華閣買了這套紅寶石頭面，非要我戴上，沈甸甸的，真是累贅。”魏鶯兒臉上的笑意不減，不軟不硬地回敬道。
她們家可不怕魯家，魏、田兩家可是高祖那朝的功臣，如今雖然有些沒落，那也不是魯家能逼的。
“這魏家大小姐，可真不是省油的燈啊。”廳中議論更甚。
“是啊，還沒進門呢，肚子都懷上了。”
“可是她的肚子還沒顯懷，怎麽就不能下跪了？”
“恃寵而驕唄。”
便在此時，門外傳來一聲：“王爺回來了！”
“王爺，您可回來了。”魏鶯兒立刻換上嬌柔模樣，上前便要挽住燕王衣袖。誰知，竟被燕王一把推開！
魏鶯兒一個趔趄，差點摔到地上。
沒想到她居然被推開了！魏鶯兒楞在當場。
眾人皆是一怔，說好的盛寵無雙呢？劉含玉與劉含章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幾分玩味，今日這席，怕是有好戲看了。
魏鶯兒眼圈一紅，只得向燕王肅拜。
燕王臉色沈得可怕：“為何不給王妃下跪行禮？”
“王爺，咱們昨天晚上說好了......”
“夠了！”燕王一拍桌子呵斥道，魏鶯兒身子一哆嗦，耳環晃晃悠悠的。
滿廳寂靜，大家臉上滿是問號，隨後又感慨道，原來再寵，也越不過規矩去，燕王終究還是尊敬王妃呀。
“王爺您消消氣吧，”燕王妃柔聲說道，“魏妹妹她說她是有身子的人，剛剛也沒給妾身下跪。”
“跪下，給王妃磕頭。” 燕王語氣冰冷，沒有半分轉圜。
魏鶯兒委屈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從小到大哪裏受過這等氣，在家裏半分臉色都沒見過。
雖說接近燕王是爹爹安排的，可從初見到成婚，燕王對她一直是款款情深，溫柔順意，怎麽今天一下子就翻了臉？
嬌滴滴的妾室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燕王只當沒看見，兩人一時僵在那裏。
“新嫂子，吉時已到，咱們還是接著往下走吧。”燕王的胞妹鄂邑公主軟聲勸慰道。
這一聲“嫂子”到底給了魏鶯兒一個臺階，見燕王眼神淩厲，她不敢再辯駁，只得不甘不願地屈膝跪下，給曹妃敬了茶。
“燕王看起來有些不太正常啊。”劉含玉小聲對妹妹說道，燕王向來看重自身修養，平日斷然不會做出拍桌子這種粗魯的行為。
“可不是，我看他像打了敗仗。”劉含章冷聲說道。
她看得清楚，這位魏家田家兩家的靠山，並不像往日那樣風度翩翩。
燕王一進門，仿佛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他臉上的慌亂錯愕只持續了一瞬間。看向魏鶯兒時，他的眼睛中竟帶著一絲厭惡。
燕王看著眼前這個愚蠢的女人，心中早已是一片冰涼。
沒想到他竟然被魏家擺了一道。原以為能憑借魏田兩家的巨額財富，讓他拉攏更多朝臣，如今全成了一場空夢。
他和這女人已經成了婚，想擺脫也擺脫不了了。不過也虧了這次，他才看清父皇的真實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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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既然燕王送來了請柬，那就去吃，叫上姐姐一起去。
燕王府前，客人的馬車絡繹不絕。
軿車停下，劉含章掀開車簾，跳下馬車，看到丫鬟攙扶著阿姊下車。阿姊隨了母後的長相，生得溫柔大方，秀外慧中，
她眉眼鋒利颯爽，與阿姊只有三分相似。
“章兒，你今天怎麽沒帶鹿庭出來，帶了個小丫鬟。”劉含玉輕聲問道。
“阿姊，這丫頭是我新認識的朋友，我帶她出來見識見識大世面。”
聽著妹妹略顯寵溺的話，劉含玉不由得瞟了她身後的小丫頭一眼。普通的長相，沒什麽吸引人的，妹妹帶她來想必有什麽出眾之處。
小丫頭身旁的侍衛著實姿容過人，劉含玉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妹妹果然好眼光，這位便是傳說中的雲侍衛吧，真可謂是京城第一美男子。”
“還好吧，我倒是覺得他挺好用的。”劉含章想了想說道。
長公主聽這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妹妹可不能在別人面前這麽說了。”
她還沒弄明白阿姊笑的原因，阿姊已經大方地表示道：
“雲侍衛，我妹妹在戰場殺敵危險重重，你跟在我妹妹身邊，有勞你多費心。來人，賞雲侍衛金餅兩塊。”
“能跟在公主身邊是我的福氣，長公主的賞賜微臣愧不敢收。”長公主果然身家豐厚，蕭停雲暗道。
“阿姊給你你就收下吧。”她笑嘻嘻地說道。
“對了阿姊，燕王的正妃是誰啊，我記得好像是什麽曹妃。”
“你這孩子，連這都忘了，你三嫂是曹議郎曹大人家的女兒。”長公主笑道，她比這個幼妹年長十三歲，妹妹是她帶大的，一直還把她看成孩子。
議郎是清貴的官職，這樣說來曹家是中等官吏之家，比不得朝野中的頂級外戚和功臣，但也比普通的地方豪強和低級小官吏要強上許多。
燕王的母妃失寵後，他受到一段時間的冷落後，馬上就憑著節儉仁孝的風範，引得朝堂上下一致好評。
近年來皇上對他多有讚譽，再加上衛家失寵，許多朝臣們改燒燕王的竈，京城的貴婦人們前來紛紛前來觀禮。
燕王的宅子不大，不過到處裝點得喜氣洋洋，看來他對這位側妃還蠻重視。
曹氏身著深青色禮服，頭戴九樹花釵，端坐於正廳上首。她容貌尚可，並未刻意打扮，但通身的威儀氣度著實不凡。
見到長公主和邕陽公主來了，她起身行禮：“給長公主請安，邕陽殿下駕臨，蓬蓽生輝。”
如今誰不知道邕陽公主從戎殺敵、被皇上封為將軍的事情，一眾貴女們都拿她當榜樣，夫人們對她亦讚嘆有佳。
什麽？她有喜愛的男寵，這對貴婦人來說不也正常嗎。
“快快起身，今天你家有喜事，我帶了小妹過來吃席呢。”劉含玉扶她坐下。
笑語間，吉時已到，兩個新人卻一個未到，客廳裏的人有些坐不住了，小聲議論起來。
“新娘子呢？”
“燕王也不在啊。”
曹妃皺了皺眉頭，吩咐仆從：“皇上找王爺有事要談，王爺進宮了，你去迎迎王爺，再有，派人看看魏姑娘走到哪裏了。”
大漢規定，王爺納側妃，不在白天舉行親迎儀式，而是在傍晚進行，以示與正婚的區別。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新娘子姍姍來遲。
魏鶯兒身著茜素紅色禮服，身段纖柔，五官秀美，擔得起嬌俏柔媚四個字。
更引人註目的是她通身珠光寶氣，滿頭珠翠不說，她的耳環和項鏈亦是極為亮眼，耳環上有紅寶石蝴蝶墜子，脖子上掛著紅寶石蝴蝶項鏈，美輪美奐，令人移不開眼光。
“怪不得我覺得眼熟呢！這一套紅寶石首飾，是玉華閣的鎮店之寶之一呀！”
“這得多少錢啊，得一萬兩銀子吧。”
玉華閣是京城最大的珠寶奢品店，沒想到魏家和田家兩家身家竟如此豐厚，能為家裏女兒準備這麽貴的首飾。
楊瑜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她執意要跟殿下出來，看看她仇人的女人有多風光，因她容貌出眾，故意化妝成普通的小丫環。
她看到了，魏鶯兒憑借無雙的珠寶成了全場的焦點，她像個驕傲的孔雀。
可是，可是她怎麽能？她們一家怎麽能過著這麽好的日子，她怎麽能帶著那麽多紅寶石，這些紅寶石裏面，流淌著的、是她父母親族的血啊！是河間縣災民們的血啊！她的每一根烏黑的頭發、每一塊血肉中，流淌著的、是無數百姓辛勤的汗水！是百姓們的生命能量啊！
可是她不能撲上去，不能撲上去撕咬她的喉嚨，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命比其他人高貴。她，楊瑜，她要活下去，要比他們更高貴，要親手將他們踩入泥沼。
若是平日裏有人這樣盯著她，魏鶯兒早就命人上去掌嘴了，只是今天她的註意力都在面前這個灰撲撲的王妃身上，無暇顧及其他。
王爺不在客廳，她微微有些不開心。再看那端在上首的王妃，通身只帶了兩三件首飾，還比不得她的項鏈昂貴，心中更是不屑。
“給姐姐請安。”魏鶯兒雙手在袖內相合，向前微微俯身。
“側妃進門竟然不給正妃下跪敬茶？”滿廳嘩然。
“她這是給燕王妃下馬威嗎。”
人群像炸開了鍋，正妃還沒給妾室下馬威呢，沒想到啊，反被將了一軍，這女子怕是被燕王寵到了心尖上。
燕王妃眉頭緊鎖，還未說什麽，一旁的侍女立刻開口說道：“大膽！魏氏無禮，你應給王妃跪下敬茶。”
“王爺說我是有身子的人了，平日裏要小心保養，姐姐我就不方便下跪了。”魏鶯兒給燕王妃遞上茶盞，嬌聲說道。
她的話像是在人群中丟下一個炸彈，燕王和燕王妃成婚兩年多了，兩人至今無子嗣，那也就是說，魏鶯兒這孩子若是生下來，將會成為燕王第一個孩子，若是男孩，說不定世子之位就落在這腹中孩兒身上了。
“你今日為何遲到，誤了吉時。”燕王妃指尖微緊，接過茶盞但沒有喝下，出聲責問道。
“不過是繞了點路，王爺和家父都想著大喜的日子與民同樂。”
說得好聽，在場眾人誰也不是傻子，魏鶯兒無非是為了炫耀恩寵，故意讓送嫁的隊伍繞遠路，聲勢浩大地抵達王府。
“妹妹今日打扮得用心，不過，我們王爺如今在前朝為陛下分憂，正值邊關打仗多事之秋，我們做內眷的，若太過奢靡張揚，傳出去恐怕會讓人誤會王爺耽於享樂。望你記住，今日之後，安分守己，恪守妾妃之德，盡心侍奉王爺與我。這王府的規矩，比你這身珠寶更重。”
燕王妃平靜地掃過她滿頭珠翠，緩緩說道。
“姐姐說的是，姐姐今日妝容……真是清新淡雅。唉，不像妹妹我，王爺昨日又賞了好些珠釵，家裏人在玉華閣買了這套紅寶石頭面，非要我戴上，沈甸甸的，真是累贅。”魏鶯兒臉上的笑意不減，不軟不硬地回敬道。
她們家可不怕魯家，魏、田兩家可是高祖那朝的功臣，如今雖然有些沒落，那也不是魯家能逼的。
“這魏家大小姐，可真不是省油的燈啊。”廳中議論更甚。
“是啊，還沒進門呢，肚子都懷上了。”
“可是她的肚子還沒顯懷，怎麽就不能下跪了？”
“恃寵而驕唄。”
便在此時，門外傳來一聲：“王爺回來了！”
“王爺，您可回來了。”魏鶯兒立刻換上嬌柔模樣，上前便要挽住燕王衣袖。誰知，竟被燕王一把推開！
魏鶯兒一個趔趄，差點摔到地上。
沒想到她居然被推開了！魏鶯兒楞在當場。
眾人皆是一怔，說好的盛寵無雙呢？劉含玉與劉含章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幾分玩味，今日這席，怕是有好戲看了。
魏鶯兒眼圈一紅，只得向燕王肅拜。
燕王臉色沈得可怕：“為何不給王妃下跪行禮？”
“王爺，咱們昨天晚上說好了......”
“夠了！”燕王一拍桌子呵斥道，魏鶯兒身子一哆嗦，耳環晃晃悠悠的。
滿廳寂靜，大家臉上滿是問號，隨後又感慨道，原來再寵，也越不過規矩去，燕王終究還是尊敬王妃呀。
“王爺您消消氣吧，”燕王妃柔聲說道，“魏妹妹她說她是有身子的人，剛剛也沒給妾身下跪。”
“跪下，給王妃磕頭。” 燕王語氣冰冷，沒有半分轉圜。
魏鶯兒委屈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從小到大哪裏受過這等氣，在家裏半分臉色都沒見過。
雖說接近燕王是爹爹安排的，可從初見到成婚，燕王對她一直是款款情深，溫柔順意，怎麽今天一下子就翻了臉？
嬌滴滴的妾室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燕王只當沒看見，兩人一時僵在那裏。
“新嫂子，吉時已到，咱們還是接著往下走吧。”燕王的胞妹鄂邑公主軟聲勸慰道。
這一聲“嫂子”到底給了魏鶯兒一個臺階，見燕王眼神淩厲，她不敢再辯駁，只得不甘不願地屈膝跪下，給曹妃敬了茶。
“燕王看起來有些不太正常啊。”劉含玉小聲對妹妹說道，燕王向來看重自身修養，平日斷然不會做出拍桌子這種粗魯的行為。
“可不是，我看他像打了敗仗。”劉含章冷聲說道。
她看得清楚，這位魏家田家兩家的靠山，並不像往日那樣風度翩翩。
燕王一進門，仿佛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他臉上的慌亂錯愕只持續了一瞬間。看向魏鶯兒時，他的眼睛中竟帶著一絲厭惡。
燕王看著眼前這個愚蠢的女人，心中早已是一片冰涼。
沒想到他竟然被魏家擺了一道。原以為能憑借魏田兩家的巨額財富，讓他拉攏更多朝臣，如今全成了一場空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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