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又三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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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三年(3)

那個扭曲、危險、掌控欲爆表,卻又無比真實、強大、獨一無二的存在。

那個世界裏的樂景澄、時京麟、苗兆兆,還有那個嘴上不說卻會用行動護著她的哥哥傅譽勳……

都要因為她的一次放棄,而徹底消失?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情緒攫住了她。那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沈甸甸的、壓得她意識幾乎要渙散的責任感和……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那個危險存在的奇異牽掛。

“最後一個……攻略者?”她喃喃地重覆,“所以,沒有辦法了麽?”

她問出了那個一直盤旋在心底的疑問。

“是的呢。”系統的回答證實了她的猜測,“您是匹配度最高,也是堅持最久的一位。”

傅星冉沈默了。

她漂浮在虛無中,感受著那份最終通牒的重量。

一邊是放棄,換取自身的解脫,但那個她掙紮、恐懼、也……生活過的世界,以及那個讓她恨得牙癢癢又無可奈何的傅星霖,將不覆存在。

一邊是繼續,回到那個龍潭虎穴,面對那個已經洞悉了她部分秘密、好感度恐怕已經突破天際的終極BOSS,去完成那個看似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攻略”任務。

這根本不是什麽選擇。

這他媽是逼她往火坑裏跳啊!

良久,傅星冉的意識傳遞出一個清晰的、帶著破釜沈舟般決絕的意念:“告訴我,所謂‘攻略成功’……到底需要做到哪一步?讓他‘學會愛’?還是……僅僅保證他和樂景澄活下去,世界不崩壞?”

她需要知道,在這幾乎必死的局裏,是否還存在一絲……可以鉆的漏洞。

系統的電子音平靜地回應:“核心任務目標可簡化為:在劇情結束之前的所有時間裏,保證男女主角樂景澄、秦迪絕對安全,確保世界線不因反派傅星霖而崩壞,並防止反派發現世界本源。”

“至於‘愛’,其被納入任務要求,是因為根據核心數據推演,目標人物傅星霖正是因自身情感認知的絕對缺失與扭曲,無法理解並建立健康的親密關系,最終導致偏執爆發,摧毀了男女主角及其家族,進而引發世界線崩潰。因此,‘學會愛’是阻止其滅世的根本途徑之一。”

傅星冉的意識核心捕捉著每一個關鍵詞。

“也就是說,”她提煉著最核心的邏輯,“傅星霖之所以‘必須學會愛’,根本原因是為了不讓他因此發瘋,進而毀了男女主,毀了世界線,是嗎?”

“理論上是這樣。”系統確認道。

“如果……”傅星冉的意識波動帶著一絲艱澀,“如果這個世界最終因為我的失敗而被毀滅了,我的任務也算失敗,那我……會被直接抹殺嗎?”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她需要知道最壞的後果。

“鑒於該副本的特殊性與極高難度,主系統已特批:若任務最終因世界毀滅而失敗,您不會被格式化抹殺。您可以選擇進入其他劇本任務序列,或者……直接進入輪回程序,清除相關記憶,重新開始。”

不會被抹殺。

可以換劇本,或者忘掉一切重新開始。

這幾乎是系統能給出的最寬容的“失敗”條件了。

她可以徹底擺脫這個噩夢,忘掉傅星霖那個變態,忘掉所有的恐懼和掙紮,獲得某種意義上的“解脫”。

傅星冉沈默了。

漫長的沈默在這片虛無中蔓延。

她的意識裏閃過無數畫面——

是傅星霖那雙洞悉一切、冰冷又執著的眼睛。

是樂景澄溫柔卻不知情的笑容。

是哥哥傅譽勳沈默卻堅實的庇護。

是那個世界陽光、沙灘、校園、甚至那輛破二手摩托車的觸感……

她也想起了傅星霖那套關於“觀測樣本”的扭曲邏輯,想起他因為她“註意力轉移”而暴怒的樣子,想起他最後那句“我只是無法容忍……”。

一個荒謬又清晰的念頭浮現:那個家夥,偏執地認為她的一切都該圍繞他。如果她就這麽走了,換了個劇本或者忘了一切,從某種角度上說,豈不是……如了他的願?讓他“贏”了?

而且,讓那樣一個聰明、強大、獨一無二的存在,就因為“不懂愛”這種理由,連同整個世界一起被格式化抹除……

她不甘心。

不僅僅是為了任務。

似乎……也有那麽一點點,是為了那個一次次把她逼到絕境,卻也讓她不得不拼盡全力的……混蛋。

良久。

傅星冉的意識傳遞出一個清晰的、帶著破釜沈舟般決絕的意念,那意念甚至驅散了周圍的虛無,帶著一絲耀眼的鋒芒:“再試一次。用我原本的名字,傅星冉。再試最後一次。”

她選擇再次踏入那個龍潭虎穴。

不是作為傅洛笙,而是以更真實的自我,去面對那個已經知曉部分真相的、更加危險的傅星霖。

這一次,不為攻略,不為討好。

只為……征服,或者,與他一同找到那個不被毀滅的答案。

*

自那日傅洛笙或者說他認知中的“變量”在眼前化為虛無,傅星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試圖捕捉任何一絲可能與那個“機制”或她回歸相關的線索。

然而,一無所獲。

那種徹底失去掌控、連觀測目標都完全消失的空洞感,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失去了核心部件,所有的運算和推演都失去了意義。

和六年前一樣,他再也無法捕捉到屬於她的任何一絲獨特的氣息、思維波動或行為痕跡。

她就那樣被徹底抹除,幹凈得仿佛從未存在。

唯有她最後在他面前消散的那一幕,如同一個無法驅散的夢魘,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反覆播放。

每每午夜夢回,他都會從那種絕對的虛無感中驚醒,冷汗浸透睡衣,心臟在空蕩的胸腔裏沈重地跳動。

那是一種比任何負面情緒都更折磨人的、源於絕對“失去”的冰冷恐懼。

在這種無盡的追尋與絕望中,樂景澄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與她存在過最後關聯的“坐標”。

他只能盯著樂景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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