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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不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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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不在(3)

比如,她難得鼓起勇氣在小區花園裏散步時,會看到一個穿著工裝、像是在檢修線路的男人,背影有幾分模糊的熟悉,但當她凝神去看時,人又不見了。

沒有直接的接觸,沒有語言的威脅。

只有這些看似巧合、卻又精準指向她內心最深處恐懼的“痕跡”,如同跗骨之蛆,提醒著她,她從未真正逃離他的“觀察”。

傅洛笙的精神始終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甚至在傅譽勳面前,她都很難完全放松下來。她知道自己有些神經質了,但她控制不住。傅星霖成功地讓她即使在自己家裏,也活得如同驚弓之鳥。

她感覺自己就像被關在一個裝飾華麗的籠子裏,而籠子的外面,盤旋著一只耐心極好、目光冰冷的鷹隼。

它不急於撲下來撕咬,只是偶爾掠過,投下死亡的陰影,欣賞著她在籠中惶惶不可終日的模樣。

*

酒店套房內,傅星霖看著手下傳回的零星報告和幾張高倍鏡頭下、傅洛笙在陽臺或花園裏那驚疑不定、臉色蒼白的照片,眼底沒有任何憐憫,只有一種數據被不斷驗證的、冰冷的滿足感。

他的變量,應激反應持續且穩定。

恐懼閾值低於預期,心理承受能力正在被逐步侵蝕。

他成功地在她最安全的環境裏,制造出了持續的低強度心理壓力。

這種環境下的觀測數據,比直接施加暴力更有價值,也更能反映她深層的心理機制。

他不需要她立刻崩潰,那會失去研究的價值。

他要的就是這種緩慢的、持續的、無處不在的滲透。

他要讓她習慣這種被註視的感覺,直到有一天,她甚至會主動去尋找他的目光。

他在觀察日志上記錄:

【樣本表現出持續的焦慮與高度警覺。對特定符號(巧克力、公式)反應劇烈,證實其與‘前世’認知存在強關聯。當前策略有效,持續施加低強度心理壓力,觀察其心理防線演變及潛在崩潰點。】

合上日志,他看向窗外。

傅洛笙,好好享受這份……我為你量身定制的“安寧”吧。

這才是“觀察期”正確的打開方式。

*

在那種無處不在、卻又無跡可尋的窺視感持續折磨下,傅洛笙的精神幾乎繃成了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被動地等待下去,恐懼只會不斷滋生,直到將她徹底吞噬。

她必須主動出擊。

她必須找傅星霖談談。

哪怕只是為了弄清楚,那-9999的“好感度”背後,究竟代表著什麽?

是她哪裏觸犯了他的逆鱗,還是這個該死的系統指標從一開始就錯了?

她需要知道問題的根源,哪怕只是為了死個明白。

但“談談”這兩個字,在面對傅星霖時,無異於與虎謀皮,她必須將風險降到最低。

地點,必須是她的主場——傅家。

這裏是她最熟悉的環境,有最基本的安保,也是傅譽勳威懾力存在的地方。

時間,必須精心選擇——她特意挑了一個傅譽勳需要出席一個重要跨國視頻會議、絕對無法分身的下午。

她不能讓哥哥在場,以傅譽勳對傅星霖現在的不滿和警惕,兩人一旦碰面,局面很可能失控,甚至會激怒傅星霖,導致更不可預測的後果。

退路,必須準備好——她反覆確認了家裏所有緊急出口的位置,甚至在自己的房間裏藏了一個裝有一些現金和必需品的小包。

如果談話破裂,如果傅星霖真的打算在這裏、在哥哥的地盤上就做點什麽……她必須能第一時間逃走。

做完所有能想到的準備,傅洛笙深吸一口氣,拿起那個幾乎已經成了擺設的手機,插上一張新的、無法追蹤來源的電話卡,然後,憑著記憶,撥通了傅星霖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傅洛笙的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刻意營造的虛弱:“傅學長,是我,傅洛笙。”

她頓了頓,不給對方打斷的機會,快速說出了準備好的臺詞:“我想……我們需要談談。今天下午三點,在我家。我哥哥不在。”

她報出地址,然後補充了一句,帶著一種近乎破罐子破摔的暗示:“就我們兩個人。”

說完,她不等傅星霖回應,便立刻掛斷了電話,仿佛多聽一秒他的聲音都是煎熬。

她迅速拔出電話卡,掰斷,沖進馬桶。

做完這一切,她虛脫般地靠在墻上,冷汗已經浸濕了後背。

餌已經拋出去了。

現在,就看那條冰冷而危險的魚,會不會……或者說,願不願意上鉤了。

她知道,這是一場豪賭。

賭傅星霖對她這個“變量”的好奇心,足以讓他願意踏入這個明顯帶有“陷阱”意味的場合。

賭在這次面對面的交鋒中,她能找到一絲生機,或者至少,找到那-9999的答案。

下午三點。

傅家別墅,安靜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傅洛笙坐在客廳裏,等待著她的“客人”,也是她的……審判者。

*

傅星霖正在分析一份由線下網絡提交的、關於傅洛笙近期行為模式的初步報告。

報告指出,目標活動範圍極度受限,表現出顯著的回避與警覺行為,符合高強度應激反應模型。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面的一個特定加密通訊器響了。

這是一個極少人知道的號碼,通常只用於接收特定來源的信息。

他拿起通訊器,看到上面顯示的是一串無法追蹤來源的亂碼,但某種直覺已經告訴他來電者是誰。

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他無比熟悉、此刻卻強裝鎮定甚至帶著一絲刻意虛弱的女聲。

“傅學長,是我,傅洛笙。”

“我想……我們需要談談。今天下午三點,在我家。我哥哥不在。”

“就我們兩個人。”

語速很快,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透著一股孤註一擲的決絕。然後,不等他回應,電話□□脆利落地掛斷。

傅星霖緩緩放下通訊器,指尖在冰涼的金屬外殼上輕輕摩挲著。

主動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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