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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株待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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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株待兔(2)

他微微停頓,看著樂景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顯然沒完全理解這意味著什麽。

他繼續解釋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天氣:“也就是說,之前以我們兩人名義申請,並且你父母也知情並寄予厚望的那個項目……從現在起,在法律和事實上,都與你,以及你所代表的任何潛在家庭關聯,沒有任何關系了。”

“它現在,完完全全,只屬於我個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餐廳裏悠揚的音樂仿佛都消失了。

樂景澄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受傷。

她不明白,為什麽星霖要突然說這個,而且是用這樣一種……近乎冷酷的、撇清關系的方式。

樂父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他手中的叉子“哐當”一聲輕響落在盤子裏。他猛地看向傅星霖,眼神銳利,之前所有的欣賞和考量在這一刻都化為了驚怒和被愚弄的感覺。

他聽懂了,這個年輕人,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斬斷了他們樂家可能通過女兒與他產生的、任何基於這個項目的利益關聯!

樂母眉頭緊鎖,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傅星霖將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底沒有任何波瀾。他甚至能想象到,如果那個躲在暗處的“變量”能看到這一幕,臉上會露出怎樣精彩的表情。

是震驚?是憤怒?還是計劃被打亂的恐慌?

他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無視了樂景澄泫然欲泣的眼神和樂家父母難看的臉色,拿起水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傅洛笙,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想要的“感情發展”?

你精心鋪墊的“潛力股”形象,現在,正親手摧毀著他與你想要撮合的對象之間,最現實的紐帶。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晚餐在一種近乎凝固的尷尬和壓抑中草草結束。

樂景澄眼圈泛紅,幾次想開口問傅星霖為什麽,卻在他那雙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眼眸註視下,什麽也問不出來。

樂父臉色鐵青,強忍著沒有當場發作,但離席時甚至沒有再看傅星霖一眼。樂母重重嘆了口氣,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看向傅星霖的眼神裏充滿了失望。

傅星霖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彬彬有禮地將樂家三人送回酒店,甚至在酒店門口,還語氣如常地對樂景澄說了一句“早點休息”,仿佛剛才在餐廳裏投下重磅炸彈的人不是他。

回到自己預訂的、與傅洛笙所在酒店相隔不遠的另一家頂級酒店套房,傅星霖反手鎖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他沒有開燈,徑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N市璀璨的夜景和遠處黑暗的海平面。

他拿出手機,屏幕的冷光映照著他毫無表情的臉。

他調出一個經過高度加密的通訊界面,輸入了幾條簡潔的指令:

【啟動對“傅洛笙”在N市行程的全面監控。(涵蓋酒店入住記錄、消費流水、交通出行、甚至酒店及周邊主要區域的非敏感公共監控影像分析。)】

【加大對“驚鴻資本”與B市傅家關聯信息的挖掘力度,重點尋找與“傅洛笙”身份塑造相關的任何蛛絲馬跡。】

他要知道傅洛笙接下來的每一步動向,要摸清她背後“驚鴻資本”這張保護殼的虛實,更要掌握樂家父母的軟肋——既然傅洛笙想通過樂家父母來影響“劇情”,那麽,他就從這裏入手,讓她明白,誰才是真正的操盤手。

做完這些,他丟開手機,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他抿了一口,烈酒灼燒著喉嚨,卻讓他混亂暴戾的思緒更加清晰。

僅僅是破壞樂家對他的好感,還遠遠不夠。

這充其量只是打亂了傅洛笙“刷好感”的步驟,並不能真正觸及她的核心,也無法滿足他積壓了六年的、想要將她徹底掌控、讓她再也無法逃離的偏執欲望。

他需要更直接、更無法回避的接觸。

他需要讓她無所遁形。

傅星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精準地鎖定了傅洛笙所住酒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勢在必得的弧度。

傅洛笙,你以為躲在酒店裏,就能安全了嗎?

明天,我會讓你知道,在N市,你連呼吸的空氣,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的戰略性撤退?

在我這裏,無效。

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感受著那灼熱的液體一路燃燒至胃裏,如同他此刻眼底重新燃起的、更加幽暗和危險的火焰。

狩獵,進入了新的階段。

*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昂貴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傅星霖早已醒來,他穿著簡單的黑色絲質睡衣,坐在套房的書桌前,面前攤開的平板電腦上正顯示著剛剛接收到的加密報告。

就在這時,監控程序彈出一條實時提示:

【目標“傅洛笙”已離開酒店房間,正向酒店自助餐廳移動。】

傅星霖關閉報告,站起身,走向浴室。一刻鐘後,他換上了一身剪裁精良的休閑西裝,整個人顯得清貴而疏離。他沒有選擇與傅洛笙相同的酒店餐廳,而是直接走向電梯,按下了一樓大堂的按鈕。

他不需要去圍堵她。

他會讓她,自己走到他的面前。

傅星霖在大堂僻靜處的沙發坐下,點了一杯黑咖啡,隨手拿起一份財經報紙,姿態閑適如同任何一位在此度假的商務人士。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壓力場。

他算準了時間。

按照傅洛笙的習慣和昨晚受驚的程度,她大概率會在餐廳快速用完早餐,然後立刻返回房間,或者尋找機會離開酒店,繼續她所謂的“旅游”。而無論她選擇哪條路,從餐廳返回房間或離開酒店,大堂都是必經之路。

他只需要在這裏,守株待兔。

果然,不到半小時,那個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大堂通往餐廳的走廊入口。

傅洛笙今天穿了一條簡單的米白色連衣裙,看上去比昨天沙灘上那般全副武裝要放松一些,但眼神深處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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