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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職業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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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職業務(1)

傅星冉蜷縮在冰冷的椅子上,一點也不想再回到那個臥室。

驚魂未定的心跳尚未完全平覆,夢魘的餘悸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她。

睡意早已被驅散得無影無蹤,哪怕身體依舊疲憊不堪,大腦卻異常清醒,或者說,是被一種巨大的茫然和孤寂所占據。

環顧這間破舊、寂靜得可怕的客廳,她第一次覺得,系統那個被她吐槽為“雞肋”的聊天功能,在此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迫切地需要一點聲音,需要一點回應,來證明自己不是被困在這無邊黑暗和恐懼中的唯一存在,哪怕對方只是一串冰冷的數據。

“系統,你在嗎?”她在腦海中輕聲呼喚,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脆弱。

“我在呢,很高興為您服務。”系統1008的電子音立刻響起,依舊是那副甜美的、公事公辦的語調,但在此刻,卻奇異地帶來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陪我聊會兒吧。”她低聲請求,將臉埋在膝蓋裏。

“您想聊什麽?”

“隨便吧。”她感到一種深深的倦怠,對一切感到無力。

“您需要梳理劇情嗎?現在距離劇情正式開始還有兩年呢。”系統試圖提供“專業”服務。

“我不想聊劇情,”傅星冉猛地打斷它,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和煩躁,“不想聊關於傅星霖的一切。”

這個名字此刻像是一根刺,提及都會讓她感到疼痛和窒息。

“好哦。”系統從善如流地安靜下來。

沈默在黑暗中蔓延,只剩下她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問出了那個一直縈繞在心底、卻不敢觸碰的問題:“我真的不能回去了嗎?”

“不可以哦。”系統的回答迅速而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傅星冉閉上了眼睛,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也徹底熄滅。

……

又過了半晌,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她問出了那個更深沈、更絕望的問題:“如果攻略無法完成,我格式化以後……會怎麽樣呢?”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系統,又像是在問這無邊的黑夜。

是徹底的虛無?是意識的消散?還是……連曾經存在過的痕跡都會被抹去?

她不知道。

她只是突然覺得,那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系統:……或許就是真正意義上的不存在了吧。

傅星冉:……或許那也不是壞事。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疲憊,仿佛已經接受了最壞的結局。

系統:察覺到宿主親親求生欲過低,是否需要提供笑話集?

系統的電子音依舊甜美,但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或者說,是程序在檢測到極端負面情緒後觸發的某種應對機制。

傅星冉楞了一下,差點被這突兀的轉折逗笑,雖然那笑容一定很苦澀:“你還會講笑話?”

系統:會哦。

它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小驕傲。

傅星冉將臉更深地埋進膝蓋,悶悶地說:“那你說吧。”

她並不指望一個AI能說出多好笑的東西,但此刻,任何能打斷她滑向深淵思緒的聲音都是好的。

系統:“好的,為您播報第一個笑話:請問,如果把‘攻略反派’和‘期末考試’一起放在你面前,你會先做哪一件?”

傅星冉有氣無力地回答:“……攻略反派?”

畢竟這關乎生死。

系統:“錯!答案是先做筆記!因為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它用播報重大新聞的激昂語調宣布。

傅星冉:“……”

她感覺自己的悲傷都被這個冷到極點的笑話凍住了。

系統似乎沒察覺到她的無語,繼續播報:“第二個笑話:宿主親親知道為什麽反派傅星霖頭頂的好感度總是上上下下嗎?”

傅星冉的心下意識一提。

系統:“因為他是個程序員!程序員寫的代碼,有BUG很正常!”

傅星冉:“……”

她竟然覺得……有點道理?這破好感度確實像是有大病。

系統:“第三個笑話……”

“停!”傅星冉終於忍不住擡起頭,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不知道是因為之前的噩夢,還是被這破笑話給尬的,“你的笑話庫……是跟南極企鵝借的嗎?”

怎麽能這麽冷!

系統:“數據庫顯示,該比喻不在理解範圍內。但檢測到宿主親親心跳頻率略有回升,面部肌肉有輕微牽動,初步判斷情緒幹預有效。請問是否需要繼續?本系統庫存充足,涵蓋諧音梗、腦筋急轉彎、冷笑話等多個門類。”

傅星冉看著腦海中那個仿佛在閃著“求表揚”光芒的系統界面,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油然而生。

雖然一點也不好笑,但被這麽一打岔,那沈甸甸壓在心口的絕望和恐懼,好像……真的被撬開了一絲微小的縫隙。

“算了,”她嘆了口氣,語氣卻不再像剛才那樣死氣沈沈,“留著下次吧。”

至少,在這個孤獨的夜晚,還有一個家夥,在用它自己的方式,試圖不讓她徹底沈下去。

臥室裏重新恢覆了寂靜。

傅星霖依舊維持著坐姿,黑暗中,他清晰地聽著外面客廳裏,那壓得極低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逐漸平息,最終化為一片死寂。

他能“看到”她蜷縮在椅子上的熱能輪廓,通過隱藏在客廳的傳感器。

然後,他捕捉到了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並非物理的聲音,而是她原本紊亂的呼吸和幾乎無法抑制的顫抖,在某一刻突然停滯,隨後,呼吸節奏被刻意地放緩、拉長,身體的緊繃感也有所松弛。

這種轉變非常突兀。

不像是一個人獨自消化情緒的自然過程,更像是在某種外力幹預下,強行穩定下來的結果。

她在和誰交流?

是通過某種他尚未發現的設備?還是……她腦海中存在著某種能與之對話的“存在”?

傅星霖的指尖在膝上無意識地輕點著,如同在敲擊無形的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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