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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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淩晨三點,微博炸開了花。

[什麽叫做暫時不公開戀人?]

[我知道你跟誰談了。不用說了,我們同意了。]

[你們霧年怎麽集體gc,誰說是跟yxn談了?]

[那誰說不是和yxn談了?戀綜還沒錄制完,除了談的是戀綜裏的成員,他敢隨便公布戀情麽?]

[你們CP粉zqsg到我憐愛了,人家都談上對象了還嗑]

[大哥,不要談戀愛好嗎……我真的很討厭歌手戀愛後每一首歌都變成嫂子的形狀的冷笑話……]

[不一定會變成嫂子的形狀吧,但可能變成老公的形狀]

[?這個評論區有人開車,而且我有證據]

發完微博後,易嘯年把何作霧的手機丟到一邊兒準備睡覺,何作霧還在擔心明天彤姐看到了會作何反應,憂慮中又帶著點公開的喜悅。

“年哥,如果明天彤姐罵我,你一定要保護我呀,發送鍵是你按的,不關我的事哦。”何作霧的臉貼在他身上,兩條腿纏住易嘯年的腿撒嬌道。

易嘯年這會兒是有點困了,嫌熱把他往床邊兒扒拉,奈何這人這會兒精神抖擻神清氣爽,跟條八爪魚似的纏得死緊,根本扒不開。

“嘖,好好睡覺,明天早上十點的飛機,你還要不要去看阿姨了?”

“你怎麽還不改口呢。”何作霧問。

易嘯年睜開眼睛冷漠地看他一眼,說:“得給改口費。”

何作霧說:“你把手機拿給我,我代替我媽給你轉個888怎麽樣,888發發發。”

易嘯年隨意地抓了把他的頭發,沒搭理他這茬:“睡覺了,小霧。”

懷裏的青年鬧騰了兩秒,見易嘯年是真困了,勾了勾唇道:“那好吧,晚安,年哥。”

至於改口費……等媽醒來了再給吧。

·

翌日天一亮,兩人起床洗漱,彤姐給何作霧打了電話,罵罵咧咧:“你倆倒好,扔下個重磅炸彈就要出去玩兒了!不是說好放假麽?你這樣我和小周,和工作室的公關部怎麽放假?!”

何作霧聳聳肩說:“你們不管不就是放假麽?幹嘛還工作啊。”

“你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呢,你現在看看你說的話對麽?”彤姐恨鐵不成鋼。

不過,既然也沒完全公開,而且輿論偏向好的一方,倒也不用太擔心,只是彤姐還是氣不順:“你倆以後有什麽事兒通知我行不行?我真是求求你倆了。”

易嘯年問:“淩晨三點你醒著麽?”

淩晨一點就準時睡覺的彤姐:“……”

就兩個小時。

就兩個小時啊!

彤姐無語了,她選擇掛斷電話,兩個幹了壞事的家夥也就表面裝裝樣子,她一掛電話,他們就心虛地對視起來,隨後又忍不住笑。

洗漱完畢,兩人把收拾好的行李提起就走。

“等等,年哥,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何作霧捏了捏易嘯年的無名指,那裏空蕩蕩的。

昨晚做的時候刮到易嘯年的手指了,何作霧就幫他摘下來了,因為太累又直接睡著了,這會兒經過何作霧的提醒他才發現。

易嘯年回床頭櫃把戒指戴好,又摸了摸脖子,第三期節目裏何作霧送給他的另一個戒指,現在還掛在脖子上呢。

不得不說,跟這麽一個細節怪談戀愛也是有好處的,易嘯年看著戒指微微一笑,轉身回到何作霧身邊,兩人便全副武裝的出了門。

車庫下面停了好幾輛車,其中有兩輛都是何作霧的,一輛是他自己的,一輛是易嘯年慶祝他解約送給他的禮物。

當初解約的時候,何作霧特地辦了個小派對,當然,派對成員只有加上小周女朋友的五個人,易嘯年便給這三個一起解約出來的家夥都買了禮物。

何作霧是這輛車,彤姐是一套定制禮服,小周有一塊定制手表,小周女朋友則是一整套大牌化妝品。

“開這輛。”現在,何作霧對這輛車愛不釋手,已經成了他出門必開的車。

於是兩人把行李放好,開車去了臨安市西郊的機場,乘上了飛往M國的飛機。

六個小時後,兩人從飛機上面下來,已經困得不行了,但M國卻是艷陽高照,兩人累得眼睛都睜不開,進酒店就躺了一天一夜倒時差,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微博上面兩人裹得嚴嚴實實的模樣也已經被拍下來瘋傳了。

易嘯年不得不感慨娛樂圈沒有隱私這件事的真實度。

再去的何母所在的醫院探望時,已經是來到M國的第三天,一進醫院,之前在何作霧手機裏見過的那位主治醫生秦哥已經站在門口了。

青年雙手插兜,見到易嘯年的時候露出微笑:“初次見面,你好。”

易嘯年和他握手:“你好。”

隨後,秦哥將兩人帶去何母的病房,說:“你母親的狀況已經非常穩定了,只等哪天天時地利人和,她就睡醒了。”

“好,謝謝。”何作霧遠遠望著病床苦笑一下,真摯地道謝。

秦哥瞇了瞇眼睛,見狀道:“你既然來了,那這個月的錢你現在就交吧,跟我走吧,你男朋友就留在這兒陪陪你母親吧,我想,她很樂意見見自己的……兒婿。”

易嘯年被他當面這麽調侃,頓時想起兩個月前那通視頻通話,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面無表情地轉身進病房,關門的時候還聽見秦哥說:“你男朋友臉皮還挺薄的,襯你。”

“當然——”

“你臉皮厚。”

“嘖。”

易嘯年繃著的臉被兩人逗樂了,他轉身拉開何母床邊的椅子坐了上去,看著毫無知覺的女人,心中又有些淒涼。

“阿姨,我是嘯年,我和小霧來看你了。”易嘯年輕聲細雨地和她說話,“他這次又沒有第一時間出現在你面前,你別怪他,他跟著秦哥繳費了,很快就回來。”

說到這裏,易嘯年又把何作霧解約自己開工作室的事情簡單講給何母聽,好的壞的全部一股腦地說了出來,直到身後的病房門打開,易嘯年轉頭,看見只有秦哥進來了。

“何作霧去洗手間了。”秦哥走過來給何母例行檢查了下供氧設備,不經意地道,“他這人,其實很少來看他媽。”

易嘯年擡頭看他,心中困惑萬千,卻很耐心的等著秦哥的下文。

“可能是以前的事情有些陰影,又或者他不忍心看見自己的母親就這麽躺在病床上。”

“他每一次來,遠遠地看一會兒,或者湊到面前看幾眼就走,一開始我以為他是太忙了,後來有一天,我看見他看完阿姨,在樓下的長椅上坐了大半天,我就知道,他心裏有個疙瘩。”

秦哥對著窗戶揚了揚下巴:“從這個窗戶看,就能看到那個長椅。”

易嘯年心裏五味雜陳,起身的時候四肢都是僵硬的,他走到窗口,探頭看向外面的世界,清風一陣陣地吹來,吹得他眼眶泛紅。

國內外的氛圍總是不一樣的,眼前這棟醫院便是歐式建築,大氣又精美,院子裏種了一排排高大的楓樹,一到秋天,楓葉就刷刷變紅變黃,紛飛著落在長椅上。

M國的冬天來得比較早,這會兒的楓樹已經逐漸枯敗,唯獨窗口對過去的那一刻,還努力地保持著鮮艷的顏色。

身後,秦哥的聲音繼續道:“你現在陪著他一起看阿姨,他心裏肯定會好受點兒,所以,你就多陪陪他在這裏待會兒吧。”

易嘯年轉身,點頭道:“謝了。”

這麽多年,他一個人在國外顛沛流離,多謝你們這些給予他關懷和幫助的人。

兩人相視一笑,秦哥沒有再開口,轉身離開時,與從洗手間回來的何作霧碰上了。

青年似乎去洗過臉,金發濕漉漉的貼在額頭,臉上的水漬卻已經擦幹了,只是有點紅,秦哥對他點了點頭側身越過他離開,何作霧再擡頭,看見易嘯年正站在病床旁邊對他招手。

“小霧,過來。”易嘯年對他說。

何作霧的視線從他的臉上緩慢移向病床上的何母,又很快移了回來,將目光牢牢釘在易嘯年的臉上。

片刻,他勾唇:“我來了。”

……

女人被框在小小的手機裏時,看起來只是睡著了。

但現實中的她氣色相比手機裏的蒼白紅潤了許多,如秦哥所說,她的狀況很穩定,就等她哪天醒過來,睜開眼睛,把耳朵裏聽到的世界全部看個真切。

或許,就在下一秒。

·

兩人在病房裏陪著何母說了會兒話,何作霧突然說想出去走走,易嘯年陪著他,兩人手牽手來到種滿楓葉的院子裏。

易嘯年一擡頭就看見了那棵最不一樣的楓樹,順著楓樹看向旁邊的住院樓,很快就辨別出哪一個是何母的房間。

他不動聲色地問:“怎麽帶我來這兒?”

“這裏風景還不錯的,但是我們來晚了。”何作霧無奈一笑,“哎呀,太久沒回來,都忘記這茬兒了。”

易嘯年說:“那棵楓樹不是還沒枯麽?”

何作霧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又看向了住院樓,隨即一怔,他發楞的時間裏,易嘯年已經牽著他的手,引領著他前進似地,踩碎路上的枯葉,來到了楓樹下。

長椅應該經常有人打掃,很幹凈,只落下了幾片紅色的楓葉,易嘯年把楓葉拍到椅子下面,拉著他坐下來,一起望向那四四方方的窗口。

他們沈默不語,就這麽心照不宣地看著。

直到何作霧把頭靠過來,說:“我以前也這樣,坐在這裏靜靜地看著那個窗口。”

“那時候總覺得活著很累,很痛苦,茫然得不知道該怎麽辦。”

易嘯年總是一個合格的傾聽者,他歪頭貼著何作霧的發頂,像無數個從前那樣蹭了蹭,給予安慰:“現在已經走過來了。”

“是啊,已經走過來了。”何作霧輕笑,“這一次我坐在這裏,不再是因為我的迷茫了。”

他嘆了口氣,道:“年哥,這也算是一種進步,對吧?”

易嘯年沒有回答,只是緊緊和他靠在一起,在這一刻,他是何作霧的依靠,何作霧也是他的依靠。

他們坐在長椅上,聽著樹梢悅耳的鳥叫,聞著清新的空氣,一直坐到不遠處的鐘樓敲響。

“”的一聲,厚重又悠長,易嘯年甚至感到有一陣風從鐘樓那邊猛地朝他面門吹來。

楓葉沙沙作響,落下一片又一片,何作霧從他肩上起來,說:“那,我們去吃午飯吧,我帶你去附近的一家中餐廳,老板真的是中國人的那種。”

易嘯年滿懷期待地跟著他進了中餐廳,吃完午飯再一次回了醫院,打算和何母道個別再回酒店。

奈何走到病房門口,何作霧鞋帶散了,易嘯年先他一步蹲下身幫他系鞋帶。

“年哥,你這樣我好想拍朋友圈炫耀哦。”何作霧扭捏地說,易嘯年已經可以完全忍受他誇讚的撒嬌,對此接受良好。

他面不改色的系好鞋帶起身,一轉腦袋,卻瞧見病床上的女人半瞌著眼,對他緩慢地眨了眨。

易嘯年:“………………”

易嘯年的語氣難掩激動:“小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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