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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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淩晨兩人才回房間,何作霧給彤姐發消息匯報了這個情況,彤姐這時果然還沒睡。

她一個電話打過來,罵罵咧咧了幾分鐘,但到底沒讓兩人分開,畢竟簽了合同,必須順著節目組的意思走。

更何況,她了解何作霧這人,分開久了,這死孩子受不住避嫌的罪,指不定哪天就偷偷上微博公開了。

腦海風暴了片刻,彤姐在電話裏做了個深呼吸,冷靜下來道:“算了,你那個藏都藏不住的勁兒我早就預料到了,畢竟你演技那麽差。”

“你說話好紮心。”何作霧穿著睡衣,隨意地躺上易嘯年的床,一個翻身就滾進易嘯年臂彎裏。

“行了行了,你倆稍微收斂點,被節目組的人知道問題還不大,消息封鎖一下就行。總之就是暫時先不要被粉絲看出來。”彤姐道。

說完,彤姐率先掛斷了電話,何作霧把手機扔到一邊,催促著易嘯年也放下手機,兩人互道晚安,相擁而眠。

翌日,易嘯年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何作霧已經不在身旁了。

他依稀記起清晨自己半夢半醒之間,何作霧就已經醒了,依依不舍地抱著他親了會兒,但是擔心節目組像上一次那樣搞突襲拍攝,何作霧還是磨磨蹭蹭地下了床,回自己房間去了。

屋子外面,節目組已經準備好了所有拍攝工具,宋導端了條小凳子一屁股坐上去,拿著喇叭沖屋子喊:“已經八點了,各位,該起床了。”

易嘯年站在陽臺往下一看,有幾個攝像小哥已經往屋裏進來了,宋導旁邊的攝像頭也擡了起來,對準陽臺上的他猛拍。

“易哥,你醒了?”宋導調侃道,“昨晚睡得怎麽樣?”

易嘯年懶散地沖他們比了個“OK”的手勢,表示自己睡得還可以,然後轉身回房間換下睡衣。

昨晚戴在無名指上的指環此刻已經掛在他脖子上了,如今已經掛了一晚上,再美好的感覺也隨著今天即將開始的錄制消失了。

夏天大家都穿得薄,他和何作霧的戒指很容易被看出來,想了想,易嘯年把項鏈摘下來放進櫃子裏,又打開櫃子找衣服。

今天還要下地,他打算換上一件耐臟的黑T恤,一開櫃門,卻敏銳地發現,他的櫃子裏少了件兒衣服。

“年哥。”房門被敲響,何作霧歡愉的聲音出現,易嘯年沒再多想,套上黑T恤開了門。

“早上好啊,年哥。”何作霧脖子上果然掛著那個項鏈,他似乎不打算摘,易嘯年餘光看見角落裏上樓來的攝影小哥,慶幸自己早就摘掉了項鏈,“早。”

“你把它摘了?”何作霧有些失落,低聲道,“那好吧。”

易嘯年想安撫兩句小男朋友委屈的情緒,最終還是沒開口,豈料一垂眼,就瞧見何作霧手臂上搭著兩件衣服,其中一件就是他衣櫃裏丟失的那件。

易嘯年:“……你拿我衣服做什麽?”

他說著,三個攝像小哥已經到面前來了,兩個站在何作霧背後,一個站在喬其房間門口,就等著喬其那個懶蟲起床。

易嘯年咽下自己的疑問,不等何作霧回答,緊接著說:“我去洗漱一下。”

“這個衣服啊,我想著要給那個稻草人穿件兒衣服,好代表我們嘛。”何作霧跟在他身後進了三樓的公共洗浴間。

他站在洗手池旁邊看著易嘯年刷牙,敲著那微微泛紅的嘴唇,回想起他今天早起與熟睡中的易嘯年親密時的場景,心裏悸動不已。

易嘯年邊刷牙邊含糊地問:“你刷完牙了?”

何作霧回答:“嗯。”

“吃早餐了麽?”

“還沒,宋導他們應該擺好了,咱們直接下去吃就行。”

於是等易嘯年刷完牙,兩人下樓,果然瞧見了餐桌上各式各樣的早餐。

錄制的這三期節目,除了最特殊的那幾次,之後的每天都是節目組準備的一日三餐,每次的早餐都不重樣,易嘯年甚至懷疑是喬導親自下的手。

很快,其他人陸陸續續地下來了,喬其這人愛睡懶覺,是最後才下來的。

吃完早飯,大家都不約而同的回房間噴香水,因為一會兒下地會很熱,會流汗,藝人們大多數都有偶像包袱,自然不會允許一個臭烘烘的自己出現。

何作霧也不例外,他再下來的時候,滿身都是熏人的香水味,易嘯年原本並不在乎自己會出汗會有汗臭的情況,現在是更不用擔心了,因為往何作霧旁邊一站,何作霧身上的香水味就黏在他身上了。

那味道從鼻腔直沖大腦,有一瞬間,易嘯年懷疑空氣裏有個隱形人在拿著棒槌敲打他的鼻子,難受得他打了好幾個噴嚏。

此時文怡路過,瞧見何作霧搭在手上的兩件衣服,詫異道:“天氣這麽熱,你們帶衣服去做什麽?”

“給稻草人穿。”何作霧心情很好地回答,“畢竟是我和年哥為形象編出來的稻草人,怎麽能裸.奔呢。”

一旁路過的柳思婭笑了,夾著嗓子說:“是啊,怎麽能讓我們易哥哥裸.奔呀?”

兩人明擺著是借著兩個稻草人打趣易嘯年和他,易嘯年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權當自己耳朵聾了,沒聽見。

兩個女生打趣完便各自跟著自己的CP先走一步了。

“所以叫你收斂些。”易嘯年看著兩人的背影走遠搖了搖頭,囑咐道,“一會兒下了地,別總想著往我身邊貼了,註意點自己的形象。”

說完,他先一步跨出屋門跟著大部隊浩浩蕩蕩地往自己的田裏走,沒聽見何作霧不滿地嘟囔:“我們是CP呀。”

粉絲們還在昨天的位置,熱情似火,這次大家只是簡單打了招呼就很快離開,然後繼續做題可能昨晚的工作。

一下地裏,何作霧就馬上把兩件兒衣服給稻草人套上了,然後陪著易嘯年繼續種種子。

田園生活總是無聊的,哪怕是綜藝,在剪輯的時候,也會會把這錄制了一整天的下地市場剪輯到十分鐘以內。

他們的重點本來也不是種地,只是苦了嘉賓們,是真的要種地。

這樣的情況下,兩個人絕不可能一言不發地幹活,何作霧想盡辦法貼過來和易嘯年說話,易嘯年也不可能視而不見。

兩人就這樣,無論工作還是中場休息,都湊在一塊兒,聊著過去平淡輕松的日常,聊著何作霧在國外的所見所聞。

在何作霧的嘴巴裏,易嘯年沒有見識到多美好的國外文化,更多的是沒有時間欣賞的遺憾。

這讓易嘯年想起來,以前自己談工作的時候,也去過很多次國外,但因為工作忙碌的原因,他很少逛國外的街道,看國外的風景,甚至因為苦惱項目,把一路上的風景都忘光了。

何作霧其實也差不多,無論是隨著何母出國時,還是進入娛樂圈後各國飛的工作,他也沒什麽時間打卡風景逛街道。

說到後面,何作霧眼中流露出的,不再是孤寂和遺憾,轉變成了期待和認真。

青年的面孔本就柔和俊美,在日光的過渡下,輪廓變得更加溫柔,他看著易嘯年的雙眼,輕聲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有一天,可以和我的愛人暢游全世界,把每一個美麗的風景都打卡一遍。”

這會兒正是太陽最毒辣的時候,兩人已經坐下休息了好一會兒了,攝像小哥就在不遠處安靜的記錄著這一刻。

汗珠從額頭而來,順著眉眼滑落,易嘯年擡眸時,那滴汗水從他睫毛凝聚墜落,像是一滴淚,滾燙的砸入草地。

易嘯年看著他帶著笑意的雙眼,一瞬間像是被他眼中的堅定席卷了所有想法,大腦只剩下一片空白。

何作霧似乎沒有發覺他的怔楞,繼續道:“我不是也和你提過,想和你去看海麽?”

聞言,易嘯年收回視線,伸手捏了下滾燙的耳朵,點頭:“嗯。”

“真希望那一天可以快點到來啊——”何作霧說著站起身,向易嘯年伸出手,“休息好半天了,起來吧年哥,該幹活啦。”

·

傍晚回去的路上,何作霧和易嘯年落在最後。

攝像小哥們已經下班了,還在後頭收拾工具,嘉賓們跟著喬導回家去。

何作霧看著紫紅色的彩霞,勾唇感慨道:“今天這一天過得好快~不過我好熱,感覺我都曬黑了,我變黑了年哥你還愛我麽?”

其他人不遠不近地聊著天,和落在後面的兩人形成了兩個世界,易嘯年吹著山上垂下來的清風,說:“總是問這麽莫名其妙的問題做什麽?”

“那怎麽了,回答我很難麽?”何作霧不服氣。

易嘯年笑了笑。

他已經好多年沒有這麽輕松過了,這難道就是與真心相愛的人相處時的感受麽?過於輕松自在,甚至讓他有些難以適應。

何作霧不滿意地催促:“說呀。”

談了個高需求的男朋友,易嘯年還能說什麽呢,自然只能順著他答道:“愛。”

“我變成蟑螂也愛麽?”

“我盡量。”

“變成蚊子呢?”

“如果不是母蚊子的話。”

“變成山裏的野豬呢?”

“……”易嘯年想抽煙了,惜字如金地道,“愛。”

何作霧滿意了,不問了,開開心心地跟著他回去。

看見他這幅沒心沒肺的樣子,易嘯年忍不住想,如果當初何作霧和何母沒有出國,他也沒有和邢刻在一起的話……他們或許很久以前就可以像現在這樣了。

幹完農活,便並肩吹著清風悠閑地走在田坎上,向著不遠處亮著燈的家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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