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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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易嘯年緊急掛斷了電話。

5:[年哥,怎麽了?]

易嘯年沒回他,給他重新撥了個語音電話。

那邊秒接,緊接著,何作霧的聲音飽含委屈:“年哥,飛機馬上起飛了,我想和你打個視頻電話,再看看你也不行麽?”

“你既然這麽想,那就最好別看。”易嘯年有時候腦子轉得還挺快,快得他都佩服自己,“看了只會更想。”

隔著一個手機,而且易嘯年說話還氣定神閑的,何作霧沒聽出來,只可憐道:“年哥你懂得真多,不像我。”

易嘯年這會兒心情很怪異,聽著他說話,就想起微博上那群CP粉們腦補畫出來的凰圖。

圖上,何作霧哪怕是滿臉的潮紅,也擋不住滿臉的委屈和眼淚,易嘯年莫名地想,如果那不是一張圖,而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或許,會和電話裏的何作霧發出一樣的聲音,半是撒嬌半是哭訴,惹得易嘯年下不來臺。

“打嘛打嘛……真的快要起飛了,還有幾分鐘。”打從跪青膝蓋的那天起,兩人戳破了那道紙窗戶,何作霧就越發得寸進尺了。

他摸準了易嘯年吃這套,簡直屢試不爽:“求求你了,年哥。”

易嘯年終究是沒抵過他的攻勢,尋思年紀小的男生是該寵愛一些,還是打開了攝像頭,只是側著臉。

“年哥,想你。”何作霧抱著手機,他還帶著口罩和兜帽,金毛被全部藏在帽子裏,他坐的是頭等艙,周圍除了閉目養神的彤姐和耍手機的小周,似乎沒有別人。

易嘯年嘆了口氣,正要開口,卻見視頻裏出現空乘的身影,生怕何作霧說點什麽被聽見,忙道:“好了,我先掛了。”

說完,他利落地掛斷電話。

以此同時,飛機上的何作霧頂著手機悶悶不樂。

彤姐安穩地睡著,小周則敏銳地察覺到這邊的情況,與此同時,兩個空乘過來提醒他們把手機收起來,又說了些雜七雜八的,小周沒怎麽聽進去,還張望著觀察這位爺的情況。

何作霧比他更聽不進去,手機一扔,嘟囔道:“才說了兩句話就掛掉了,早知道到機場的時候我就打,不,應該是和他分開的時候就打。”

“……”小周只聽到了一半,但猜也猜到何作霧在說些什麽,他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勸道,“小霧,談戀愛的話,還是不要逼得太緊比較好。”

何作霧轉頭冷漠地看著他。

“無論是任何感情,人和人之間的交往都是需要空間的。”小周頓了頓,又說,“你現在看起來像是分離焦慮癥了。”

何作霧冷笑:“是啊,畢竟被掛電話的不是你。”

小周無語地搖搖頭。

你看你,又生氣。

·

易嘯年一覺睡到大天亮,手機上,淩晨一點左右,何作霧告訴他下飛機了,外加一條三秒鐘的語音,在說好想他。

他勾了勾唇,回了個“嗯”,接下來的兩天,兩人有空就聊上兩句,半夜再打個電話,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何作霧常掛在嘴邊的,就是那句“好想你”。

易嘯年第一次面對這樣熱烈又直白的人,一開始總是不知道該怎麽回覆,但何作霧說了那麽多句想念,他還是忍著羞澀回應,說:“我也……挺想你的。”

何作霧那邊傳來有些明顯的呼吸聲,半晌,他聽見何作霧說:“夜半三更的,年哥,你別撩撥我呀。”

不說想,又要假惺惺地哭著問你怎麽不想我,說了想,又說我撩撥你。

易嘯年都懶得去計較他的別扭,說,“那我掛了。”

“不要不要不要,我錯了。”何作霧說。

“為什麽熱戀期我們還要異地戀。”他可憐地道,“這跟我想象中的談戀愛差別好大。”

易嘯年冷漠道:“那現在分手,等你回來再覆合,這樣熱戀期就沒有分開了。”

何作霧吸了吸鼻子:“你好殘忍。”

聞言,易嘯年忍不住笑出聲。

偶爾跟何作霧開開玩笑還挺不錯的,逗著跟小狗似的好玩兒,一句話就讓人哼哼唧唧個半天。

“明天就見面了。”易嘯年安撫道,“你老實點吧。”

他問:“你幾點到飛機到屹嶺鎮?”

“明天早上五點半的機票,一個半小時就到……大概七點半就到。”何作霧問,“你幾點到?”

“我是明天早上六點的機票。”易嘯年這邊離得近些,一個小時就到了,他們對了對時間,發現下機時間就相差不到十分鐘。

何作霧欣喜道:“那我們一起吧!”

他說完這句話,在他附近工作的彤姐和電話這頭的易嘯年異口同聲道:“不行!”

何作霧回頭掃了眼瞪著他看的彤姐,欲言又止,最終只抓著手機無奈地問:“為什麽呀,年哥?”

“好不容易飛機落到一個地方,落地時間還差不多,為什麽不能一起?”

“你的身份……”

“別的呢?”何作霧打斷他,質問道,“你不想見我麽?”

哪裏還有別的原因,易嘯年頓了頓,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說:“我們八點左右就能見面了。”

何作霧鬧騰:“不!我不能接受!!”

飲水機就在他旁邊,他邊說邊忍不住踹了一腳,易嘯年聽見“哐當”一聲響,皺眉問:“你那邊什麽聲音?”

“沒什麽。”何作霧聲音悶悶的,聽著很不高興。

彤姐正端著杯子過來要接杯水,見狀對他翻了個白眼,說:“就那十幾分鐘你還糾結。”

她彎腰接水,邊道:“何作霧我警告你,別沒事找事,要撒嬌也說點人話,別給大家惹麻煩。”

彤姐說話就比易嘯年直接多了,聽得何作霧一張臉都皺到了一起:“真麻煩……”

話是這麽說,何作霧還是很有分寸的,並不真的打算和易嘯年一起去。

網絡輿論總是會給人帶來很大的壓力,他可不希望看到網上有人因為自己的問題對易嘯年不滿,更不想看到自己的粉絲那樣做。

但是,總算快要見面了。

何作霧勾了勾唇,心想那點時間他熬得住。

於是,他懷著思念的心情,繼續起身努力工作。

他該攢攢老婆本了,再不攢,就是吃軟飯的小白臉了!他不要當小白臉。

·

隔天早上五點,易嘯年起床了,宋嘉雨早就定了鬧鐘要送他去機場。

前一天晚上他那麽說的時候,易嘯年還尋思太陽沒打西邊兒出來,宋嘉雨怎麽舍得犧牲他早上的睡眠時間送他?

結果宋嘉雨說,他八點鐘有個面試,早起早清醒,才能以最好的狀態去應付面試。

原來人這兩天把工作都找好了,不過是順便送易嘯年一程,易嘯年平靜道:“那還真是我自作多情了。”

“可不嘛。”宋嘉雨說著。

於是第二天,鬧鐘響了,他困兮兮爬起來,掀被下床穿衣服洗漱,看著易嘯年把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拖出來,又看著他格外珍惜地把無名指的戒指取下來放進精致小盒子裏,兩人這才一道下樓開車去機場。

開的車是易嘯年的。

他和宋嘉雨都有車,這段時間沒有工作,他倆基本上又都住在一起,兩輛車就顯得太多了。

而開車的幾乎都是宋嘉雨,宋嘉雨也喜歡開自己的車,於是易嘯年的車就經常放在一邊,偶爾才會開一開,就像今天。

今天,宋嘉雨表示易嘯年這個車主人要走了,臨走前還是寵幸一下這輛車比較好,易嘯年沒說什麽,反正他又不是開車的那個,坐哪輛車都一樣。

一路開到機場,易嘯年下車,從後備箱拿下行李。

宋嘉雨上車來機場前還昏昏欲睡,現在吹了一路冷風,他清醒得不得了,下車拍了拍易嘯年的肩,說:“記得報平安。”

“好。對了,祝你面試順利。”易嘯年說。

時間還早,兩人說笑了兩句,一個開車離開,一個轉身進機場。

他剛安檢完,何作霧發來了消息,他估摸著時間,易嘯年肯定已經進機場了,不忙了,才打來電話。

何作霧這會兒已經坐在飛機上了,還是申請和易嘯年開視頻,易嘯年就幹脆坐在角落和他打了會兒視頻電話。

掛電話前,何作霧對著屏幕送出一個香吻,“年哥,到時候見。”

他依依不舍的眼神看得易嘯年心裏暖暖的,回道:“嗯,到時候見。”

這一次,他沒有主動掛電話,而是等到空乘到了何作霧面前,由何作霧被迫掛斷電話。

他知道上次掛電話的事情何作霧心裏一定很有怨念,這樣就扯平了吧。

他這麽想著,捏了捏空空的無名指,心裏有些惆悵。明明才戴上沒幾天,才摘下來就這麽在意……趕緊錄完節目戴回去吧。

很快,他上了飛機,睡了一覺又下了飛機,睡眼惺忪地和宋嘉雨報了平安,對方大約還沒面試完,毫無消息。

一到機場門口,就發現機場外面熱鬧非凡,接機的粉絲們一片片的,簡直人山人海,熱鬧非凡,粉絲們的尖叫聲此起彼伏,隔著八丈遠都聽得一清二楚。

而機場外,節目組的幾輛車就停在路邊候著。

易嘯年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在這之前只在新文或者微博看到過。

前兩期錄制的時候也是這樣麽?奈何他第一期前一天就去了,第二期又是第一個下的飛機,完全沒看見過這種場面。

不,也不對,第二期的時候,他和何作霧是前後腳進的屋,也就是說,他們之間下機的時間不會超過十分鐘,但他那個時候還沒看見什麽人,或者其實有很多人,但他沒在意,所以現在也回憶不起來了。

總之,眼前的畫面讓易嘯年感到魔幻,腿都有點邁不動了。

與此同時,扛著攝像頭的大哥從機場布置什麽角落竄出來,頂著路人驚訝的目光對準了易嘯年的臉拍,又低頭對夾在領口上的對講機說:“宋導,喬導,易嘯年已就位。”

易嘯年:“……”

就位個毛線。

宋導似乎就坐在門口的某一輛車裏,這會兒正拿著喇叭沖他說風涼話:“易嘯年,易嘯年,不要畏懼群眾的目光!也不要站在原地發呆擋路!”

易嘯年擰眉,心想神經病,這是搞哪一出?

但他也確實不能站在原地擋路,提著行李箱硬著頭皮走向出機場大門,而被保安攔在門口的部分粉絲們尖叫著喊他:“易哥,易哥,啊啊啊啊——”

“易哥你好帥啊~”

“易哥,媽媽愛你!!!”

易嘯年沒懂了,轉頭就想問你又叫我哥又想當我媽是幾個意思,但是最終也沒問出口,尋思大概是娛樂圈的特殊癖好,沈著臉走向第一輛車。

喬導坐在副駕駛上,搖下車窗露出他戴著墨鏡的熱心面孔,他手裏拿著紙筆,遞給易嘯年說:“易哥,來吧,上一期結尾你沒寫出來的名字,這一期該寫了。你想好要寫誰了麽?”

易嘯年捏著紙筆,下筆前突然覺得還挺害臊的,想問何作霧來了沒,畢竟何作霧比他早下機起碼十分鐘。

喬導還只是低聲和易嘯年說話,後座宋導那個缺心眼兒的卻又一次拿出喇叭,說:“易嘯年,請把你的心儀對象寫到紙上,一會兒會有人帶你去他車上哦~”

現場頓時發出無數人巨大的吶喊:

“何作霧!!!”

“何作霧!!!”

“何作霧!!!”

易嘯年聽得一下子筆沒拿穩,差點掉地上。

喬導想轉頭看向身後,表情一言難盡,心想宋導為了吃CP紅利真是不擇手段,不過這是戀綜,搞得就是這一套,他也不好說什麽。

“要是有什麽輿論壓力,你也可以選別的。”他乘機推銷,“我哥說還挺想和你繼續……”

他話音未落,易嘯年紅著耳朵潦草的寫了何作霧的名字,遞還給他。

喬導見狀也沒說什麽,他推銷自己哥哥,只是因為易嘯年和喬其關系還不錯,而易嘯年作為素人,之前也表示過希望不要多給鏡頭,不想收獲太多關註。

但是現在看來,那些關註似乎也不重要了,他收起紙條,笑著沖旁邊穿黑西裝的工作人員說:“送他去三號車。”

於是,易嘯年被帶去了三號車,一開門,染著金發的漂亮青年果然坐在這裏等著自己。

何作霧雙眼亮晶晶的,期待得很,說話也甜絲絲的,勾人得緊:“年哥,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好久啦~”

易嘯年見狀失笑,利索地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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