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3.

關燈
043.

面對何作霧話語中明顯的寵溺和暧昧,易嘯年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心裏思緒萬千。

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

何作霧的表現,像是在光明正大的追求他。

易嘯年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節目組已經走得遠遠的,易嘯年沒再搭理何作霧,把水果拿出來,端進廚房後往身後看了一眼,何作霧果然跟搖著尾巴的小狗似的進來了。

“你今晚來我房間。”易嘯年低下頭洗水果,一個眼神也沒留給何作霧,“我有話對你說。”

他說完這話,絲毫沒有意識到身後青年僵硬的背脊。

總不能是後悔了吧?何作霧抿了抿唇,啞著嗓音低低道:“好吧。年哥,你是不是生氣了?”

易嘯年覺得他莫名其妙:“沒有,為什麽這麽說?”

“真的沒有?”青年還在小心翼翼地問,易嘯年實在無奈,“沒有。”

洗完水果,他把盤子端了出去,不等他開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柳思婭便嚷嚷起來:“哇,易哥洗了水果哎。”

不遠處的阿緹聞訊趕來,趕在柳思婭伸手的前一刻鐘拿起一顆葡萄,她把圓潤的紫色小果球一口放進嘴裏,朝沙發上面無表情的女人做了個鬼臉。

大明星做鬼臉的模樣也格外好看,哪怕眼底挑釁意味十足。

柳思婭翻了個白眼,精挑細選地找出來一顆最大的葡萄,得意洋洋的送到嘴裏,這下又輪到阿緹不高興了。

易嘯年:“……”

還真不愧是對家,吃水果也比。

幾個藝人沒有助理和經紀人管著,晚上就是夜貓子,很晚都不會睡,易嘯年則準備直接回房,臨走前,他給何作霧使了個眼色。

偏偏何作霧的手機也在同一時間響了起來,何作霧低頭看了一眼,來到易嘯年身邊,歉意地說:“年哥,等我幾分鐘,彤姐給我打電話。”

青年低頭說話的模樣莫名乖巧,易嘯年不由幻視好幾年前還是個初中生的何作霧。

那時候的何作霧雖然只是看著乖,但易嘯年覺得,十四五歲的何作霧比現在二十出頭的何作霧好應付多了,也可愛得多。

“你去吧,我又不是不準你打電話。”易嘯年說完便轉身準備上樓,片刻又收回邁出去的腿,轉頭低聲說,“別忘了來找我。”

他說這話,本意是不想再把這麽暧昧不清的關系拖下去,希望今晚能掰扯清楚。

可耳邊的電話鈴聲還在響,眼前的青年也一步未移,易嘯年擡眼一看,卻見何作霧一雙好看的眼睛正亮堂堂地盯著他看,仿佛他剛剛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纏綿悱惻的情話。

易嘯年無語。

他垂眸看著彤姐的電話掛斷,不到半秒鐘,一個備註名為“小周哥”的電話又打過來,道:“電話。”

“好。”何作霧如夢初醒般低下頭,舔了下嘴唇道,“年哥你等等我,很快就搞定。”

說完趕忙接了電話往後院兒去了。

何作霧這會兒心裏裝了事兒,剛接電話便問:“小周哥,怎麽了?”

小周剛開口,就被彤姐擠開:“閃開,我接電話。”

“你接下來半個月,除了這個綜藝,所有工作被停了。”不等何作霧再開口,彤姐便道。

她的語氣疲憊不堪,嗓音也有些啞,顯然已經對著電話激戰過一回了,大約是沒吵過,所以在氣頭上。

“你最近脫粉太多了,大家都說你要從歌手轉型做綜藝咖了。哎,畢竟你的合同只剩下三個月了,公司知道你肯定不會留下來,就現在希望你半個月內出新歌,立刻把剩下粉絲穩住。”

“但新歌發布後,不到合同徹底到期之前,絕對會瘋狂壓榨你的!”

何作霧的心情沈重下來,他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腳下。

後院兒的地板全是凹凸不平的石頭鋪成的,縫隙裏長出不少野花野草,他踢了踢野草,滿腦子都是易嘯年那雙深邃的眼睛。

半晌,他說:“也行。彤姐,半個月夠了。”

“你上次說讓我思考新歌的時候,我就想到主題了,這一期節目錄制完,回去就可以開始創作了。”何作霧說。

彤姐頓了頓,電話裏傳來輕微的道謝聲,是小周給她端來了一杯水,她喝了口,又問:“你當真想好了?”

“嗯。”

“主題是愛情?”

“才不是呢,你為什麽覺得是愛情?”何作霧嗤笑一聲,問。

彤姐心焦力卒地道:“還不是因為你最近處於戀愛降智期。”

戀愛中的歌手都是失智的,幾乎每個歌手都會為自己的戀愛寫一首歌,而且寫完發售,不出半年就得分手,然後又跟著出一首失戀神曲。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但我的主題真不是這個。”何作霧有些哭笑不得。

他仰頭看向黑漆漆的天。

今晚沒有月亮,星星也零零散散只幾顆,他眺望不遠處的鎮子,千家燈火便像是一條璀璨星河。

片刻,他笑了聲,給了電話裏的彤姐一個答案:“新的主題,是成長。”

在這段暗戀中,何作霧最先體會到的,無疑是成長,是易嘯年引領著他一步步向前的成長。

·

易嘯年站在陽臺上吹風,鄉下的夏夜相比城裏要涼快許多。

暖風拂過臉頰,易嘯年閉上眼,心裏又有些懊悔。

明天他們要約會,他今晚把人約到房間裏談事兒,那明天怎麽辦?

萬一明天約會的時候,兩人走路都離個八丈遠怎麽辦到時候攝像小哥要怎麽把他們拍到一個框裏?

那樣太為難人了。

思考了半天,易嘯年決定隨便找個事兒說說,先把今天混過去,明天結束拍攝的時候再抽空和何作霧談談。

正想著,房門被敲響三聲,易嘯年原本還盼著何作霧別來,沒想到反而把人盼來了,甚至比他預想的時間還要早就才過去不到十分鐘。

他轉身打開落地窗回屋裏,關落地窗時又順手把窗簾拉上了,說:“進來。”

他話音剛落,何作霧已經開門進來了,青年竄得很快,門一開一合,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易嘯年面前,軟聲軟語地喊:“年哥,我來了。”

“你正常點說話。”易嘯年聽他這麽黏糊糊的喊自己,頓時雞皮疙瘩撒了一地。

此刻,他心裏的感想堪稱詭異,像是不反感,又像是千萬只螞蟻啃食心肺般難受。

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太強烈,讓易嘯年意識到,無論如何今晚都必須說清楚,他需要何作霧給出一個可以解釋他越界態度的明確答案。

易嘯年轉身坐到床上,嚴肅地說,“你坐下來,我們談談。”

聞言,何作霧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幾步走到落地窗旁邊的單人椅上,落座問:“年哥,是有什麽問題麽?”

頭頂明亮的燈光慘白,易嘯年轉頭盯著他,開門見山地問:“你喜歡我麽?”

何作霧一時楞住。

他知道自己表現得很明顯,可是沒料到易嘯年居然會問得這麽直接。

聞言,他頓時臉紅心跳,偽裝似地咳嗽兩聲,眼神飄忽不定道:“年哥,你怎麽會這麽想?”

“喜歡還是不喜歡,是還是不是,說清楚。”易嘯年說,“我記得我之前說過,我們需要社交距離,但是你從來沒有遵守過,這樣會讓我感到心理負擔。”

此言一出,何作霧臉上的紅暈退了個一幹二凈,只覺得天旋地轉。

這、這是還沒表白就要被拒絕了的節奏啊!

他低下頭,艱難地道:“對不起,年哥,讓你感到不舒服了……求求你別給我發好人卡。”

後半句他的聲音極低,幾乎讓人聽不清,易嘯年側了側臉,想聽清楚,奈何聲音實在太小,只好作罷:“倒是沒有很不舒服。”

這話一出口,剛剛還蔫兒蔫兒的的青年立刻擡頭,眼中滿是小心和期待,下一秒,卻聽易嘯年沈下臉問:“何作霧,你對我的種種表現,是為了報覆邢刻麽?”

何作霧一呆,瞪圓了眼睛:“……?”

他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麽?我,為了報覆邢刻?”

“我因為他的示好,來勾搭你,以此報覆他?”何作霧一字一頓地道,“你是這麽認為的?”

這意思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和邢刻有關了,易嘯年自然知道自己問錯了話,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所以是麽?”

坐在單人椅上的青年此刻更蔫兒了,搖搖欲墜得靠著椅背,冷漠道:“果然是和他沾邊的事兒就沒有好事兒。”

“為什麽這麽說?”易嘯年一下子被他逗笑,扯了扯唇。

卻見何作霧陰沈著臉,說:“我小學那會兒,他在初中部混社會,惹事兒之後,人家找上我,差點打我一頓。”

“初中的時候,他又跟我媽說我成績差考不上高中,非要來輔導我,結果自己又有事兒來不了,安排了一個你過來。”

“直到現在,現在也是。”

何作霧簡直苦不堪言,他這二十來年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卻被質疑是要報覆邢刻。

可如果不是邢刻,他和易嘯年或許這輩子都不會認識。

所有的委屈和難過都在一瞬間湧上心頭,何作霧擡了擡頭,投向易嘯年的目光真誠又可憐,“年哥,我靠近你,和他沒關系。”

他閉了閉眼,自暴自棄地說:“是我喜歡你。”

“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因為我喜歡你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