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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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河裏邊兒的兩組這會兒才正式開工,他們今天的工作是抓河蝦。

阿緹提著空桶,一屁股坐在石塊兒上,腳下是汩汩流動的溪水,清澈見底。

她捏了捏帽檐嘆了口氣,說:“哎,這螃蟹我還真不會捉,但我會做蠍子,我家那邊兒經常有。”

“手法差不多的好麽?”柳思婭眼珠轉了一圈看向她。

兩人對上視線,眼神裏絲毫沒有“戀人”之間該有的氣氛,只有滿滿的勝負欲。

柳思婭勾唇,笑容明媚得格外好看:“來吧,阿緹,我們來比一比誰抓得更多吧!”

“幼稚。”嘴上雖然這麽說著,阿緹卻還是立刻站起身,瞪大一雙水靈靈的眼睛,仔細盯著河溝的每一處角落。

她伸手抓蝦,卻怎麽也抓不住,差點還被夾了手指,阿緹隨口感慨道:“邢刻居然只來一期?要是他在的話,應該可以教教我怎麽抓蝦……”

“不是吧,我問過了,他說這一期不參加,下一期或者下下期會回來。他說他和節目組商量好了,至少拍三期。”柳思婭說。

這是能隨便說的?阿緹掃了眼不遠不近的鏡頭,又看了看自己與柳思婭快兩臂遠的距離,嘆了口氣湊了過去小聲問:“你和他還有聯系?”

見她壓低聲音過來,柳思婭暗自勾唇,也用同樣的音量道:“當然,我們畢竟當了三天的CP。”

柳思婭這麽說著,緊接著表情就有些一言難盡了,“不過,他和易嘯年、何作霧之間到底發生了些什麽,我還真挺好奇的。”

昨晚停電,她睡前居然收到了邢刻的消息,讓她註意一下何作霧和易嘯年的情況。

柳思婭問為什麽,對方又沒有回信了,直到今早把手機交到導演那兒,她才看見邢刻回了一個沒事。

這怎麽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阿緹一聽就知道有事兒,“什麽啊?”

就在這時,本就蠢蠢欲動的攝像小哥突然靠近了幾步,柳思婭從善如流地換了個話題:“也不知道他們幹不幹得田裏的活兒,昨天我們可是累慘了。”

阿緹:“……”

她默默看向鏡頭,眼神悲涼。

才抓了兩三只蝦,又聽到不遠處的田地裏傳來宋導震天撼地的聲音,這回不遠處專心致志抓蝦賣腐的周藝博和方錚也回過神來,四人都不約而同地看了過去。

站了半天,他們看見田裏走來一個工作人員,要問村民們借草帽,四人圍上去一問,才知道有個草帽壞了,何作霧把自己的草帽給了易嘯年。

聽見那兩個名字,柳思婭跟開了雷達似的,放下裝蝦的桶就上岸,繞開眾人穿上粉色的涼拖鞋往地裏去。

然後,柳思婭看著不遠處剛給草帽編了個蝴蝶結的何作霧笑著纏住了易嘯年的手臂,說:“年哥,你看,我就說能編好吧,還編了點小裝飾……我們換回來吧,這個草帽現在特別襯你。”

柳思婭:“……”

柳思婭轉頭走了。

回到河邊。

村民們誰也沒帶多的草帽,卻都主動伸出援手,工作人員也不好拿了人家遮陽的,正無助著呢,柳思婭背著手默默回來,說:“不用了,人家已經弄好了。”

“真的?”工作人員一改愁容,轉身開開心心地回去工作了。

“你去看了?”阿緹神不知鬼不覺地靠近,問。

柳思婭臉上的表情實在有些覆雜,“嗯,還整了個挺少女的草帽。”

說完,她轉身回河裏,徒留阿緹滿臉疑惑:“……?”

草帽,還有粉色的呢?

·

易嘯年看著那半個手掌大小的蝴蝶結,問:“你為什麽要編個蝴蝶結出來?”

到底哪兒來多的麥稈?他不解地問:“你想穿裙子想瘋了了?”

“我都說了,這個蝴蝶結襯你呀。”何作霧站在他旁邊,死活不把帽子戴頭上,只當扇子揮了揮。

那風就跟吹出來的仙氣似的,清清爽爽,吊著他的命兒。

“快點兒快點兒,”何作霧撇嘴,“我的帽子說他想念我了,你的帽子也說想念你了。我們該換回來!”

他繞著易嘯年轉了好幾圈,易嘯年捏著菜刀動也沒敢動,黑著臉無奈道:“別亂動了。”

何作霧乖巧地不動了,眨巴著一雙大眼睛說:“年哥你戴這個真的超級可愛。”

“你戴更可愛,你自己戴,我要去砍菜賺錢了。”易嘯年聞言面無表情地回了這麽一句。

誰曾想,何作霧頓時臉頰泛紅,一手扶著臉頰扭捏道:“真的麽?我戴著年哥覺得可愛的話,那就我戴吧。”

說著,那頂帶著蝴蝶結的草帽就這麽扣在他自己的腦袋上,青年滿身像是漂浮著無數粉紅小泡泡,轉身拿了把菜刀蹲下來開開心心地砍地裏的白菜了。

易嘯年無語。

他懷疑自己被套路了,並且有證據。

文怡在旁邊看著兩人打鬧了半天,見何作霧老實下來了,便走到兩人身邊,三人一塊兒蹲下來收菜。

彼時人喬其也大吵一架回來了,他心裏的氣撒出去了大半,估計事兒也解決了,於是整個人看著都沒那麽陰沈了,蹲下來問易嘯年:“年哥,這白菜怎麽收?”

三人默默看向他,猶如看蠢豬。

“我倒看不出來,你是屬豬的。”易嘯年翻了個白眼,心想喬其什麽都不會還敢來參加這什麽農村主題的戀綜。

何作霧便對喬其笑瞇瞇道:“啊呀,年哥要是嫌棄喬哥的話,我來教吧。抱歉啊喬哥,年哥他脾氣就這樣。”

喬其默默擡眼看他:“不是大哥,我才是易嘯年的CP吧?”

你這無名無分還一副大度正宮的做派真叫人作嘔!

·

收了一上午的菜,喬其累得兩眼昏花,差點就睡在地裏了,另外三人則幹得很起勁,兩組總共賺了650,何作霧和文怡一組分到了400,易嘯年被喬其拖累,只分到了250。

站在樹蔭下,易嘯年低頭看著手裏的二百五十塊錢,再看看快要口吐白沫的大少爺,上前踹了一腳喬其的屁股,說:“起來,回去了。”

“啊?終於中午了麽,我要吃大餐!”喬其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一見要下班了,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整個人神清氣爽就往夢幻小屋趕。

眾人陸陸續續地回來,各自炫耀自己賺了多少錢。

喬其轉身上樓洗澡去了,易嘯年則從喬導那裏了解到了情況,原來出問題的那個工作人員是看不慣他,覺得他這人行為處事太裝逼,所以故意毀了一個草帽。

大約是覺得節目組會優先保障藝人和喬其的防曬工作,不會在意他這個素人的情況,所以才動了手。

這麽二十幾年,討厭易嘯年的人多了去了,他才不會放在心上,拒絕了喬導的疏通和安慰,只自己安靜坐在沙發上吹著空調,大腦放空就等著節目組放飯。

餘光一抹熟悉的身影走過,易嘯年眨了下眼睛,轉過臉看向廚房,瞧見何作霧拎著半個桶進廚房去了。

眾人都註意到了他的情況,紛紛喊話廚房裏的何作霧,問他是做什麽。

何作霧只說:“這是準備給……驚喜,大家不用管我。”

易嘯年本就累了,不想多動彈,見狀探頭往廚房遠遠望了一眼窗外沒看出個所以然,於是也就放棄了。

只是,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

果然,節目組把飯菜端上桌的時候,何作霧把他叫去了廚房。

易嘯年一進廚房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只見何作霧端出來一盤清蒸河蝦,他還精心準備了一碗黑黝黝的蘸料,說:“年哥,我學了一整晚,看起來成果還不錯,你要嘗嘗看麽?”

何作霧說的對,他學什麽東西丟學得很快。

眼前這盤河蝦就被蒸得剛剛好,透明的殼,鮮嫩的肉,蝦肉下面還裝飾似的墊了兩片完整翠綠的菜葉,它才剛出鍋,熱氣絲絲縷縷地往廚房上方飄,蝦肉的清香縈繞在鼻尖經久不散的。

易嘯年楞楞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用猜也知道何作霧是想做什麽,畢竟從昨晚到現在,青年鋪墊得也足夠久了,只是易嘯年一直沒怎麽回應。

事實上,易嘯年不是不願意,但也說不上願意,那種情緒太奇怪了,幾乎左右著易嘯年的每一個舉動和說出的每一句話。

“那文怡呢?”易嘯年聽見自己開口問。

“已經和她說好了,昨晚微信上說的,文姐答應得很痛快。”何作霧定定地看著他,臉頰泛出熱意,“年哥,就等你點頭了。”

易嘯年又問:“為什麽做到這個地步?”

“沒有為什麽呀,我只是想和你呆一塊兒。”

易嘯年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突然很想問,怎麽不直接端出去?

可是看著青年那直白又溫柔的眼神,易嘯年也可以輕易看出答案。

因為何作霧擔心他不答應,卻因為那麽多雙眼睛下不來臺。

所以,何作霧不會端出去。

何作霧不是第二個邢刻。

不知不覺中,何作霧又與他靠近了幾分。

易嘯年沒有躲開,只是腦子有些空白。

心裏湧入的情緒讓易嘯年失語了半分鐘,聽著外面對兩人上桌的催促,他轉頭看向何作霧,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何作霧,”易嘯年輕聲問 “你想要我的什麽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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