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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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邢刻的車停在臨安市市中心最繁華的街道。
這條街霓虹燈璀璨奪目，人煙稠密到眨眼間就輪換成不一樣的面孔，各種各樣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繚亂。
即使現在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這片區域也還是燈火通明，宛如一個小小的不夜城。
邢刻坐在車裏，手機界面顯示這微博話題：#生活中的我們：身邊的你#。
錄完節目，邢刻只要一想起易嘯年就覺得心堵，所以根本沒看節目，只在群裏跟著眾人回覆過一句好看。
如今第一期上下兩部都播完了，他點開微博看到相關詞條，猶豫了半晌才點開。
點開詞條，又點開官方話題，卻在刷新出來的最新帖子裏，看見了何作霧和易嘯年，還是第二期錄制的路透。
[啊啊啊啊，上次聽說55在鎮裏和易哥賣蘑菇，我都沒時間到現場去看，今天在我家附近的河灣裏看見了！他們在抓螃蟹哎，這和談了有什麽區別！！！#生活中的我們：身邊的你# #霧年#]
[附圖]
粉絲附上的圖片上，兩個人坐在河邊的兩塊大石頭上，頭頂陽光正盛，罩在兩人身上落下淡金色的痕跡。
邢刻鬼使神差地點開照片。
照片是抓拍的，畫面裏，易嘯年垂眸抓著一只河蝦正看著，微微蹙著眉，狹長鋒利的眼睛瞇了瞇，看得全神貫註。
坐在他旁邊的青年眼神亦是如此，專註而認真，黑色的瞳孔就像是另外一臺攝像機，定定地錄制著易嘯年一舉一動，嘴角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邢刻看著這張照片，微微瞪大了眼，只覺得心臟被緊緊抓了一下，疼得他有一瞬間差點沒能喘過氣。
他長時間的怔楞下，手機即將熄屏，光線微弱下來，邢刻回神把屏幕重新按亮，或許是手機太過敏感，他指尖輕微的顫抖，就讓霸占著整個手機的圖片重新縮小。
偏偏這個話題裏的下一條帖子，還帶著何作霧和易嘯年的CP名。
[本來沒有多嗑，但是今天這一期，易哥霸氣護著生病的小霧的樣子太帥了！節目一播完小霧立刻就發公關維護易哥，awsl！！！於是，在下附上一張之前在鎮上偶遇他們拍節目時自己偷拍的路透。]
[1551，小霧面無表情坐在人群裏的時候，易哥你心疼壞了吧！#生活中的我們：身邊的你# #霧年#]
[附圖]
這張圖，是第一期他們賣蘑菇時被拍下的照片，照片裏的何作霧臉上沒什麽表情，出神地看著籃子裏的蘑菇，不知在想些什麽。
而坐在一旁的易嘯年似乎察覺到了他心情的沈重，轉過頭看向了何作霧，經過CP粉們洗腦，邢刻竟然真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許關切。
彼時，後座的車門被拉開，邢母坐了進來，邢刻擡眸掃了眼後視鏡，將眼中那絲絲縷縷的覆雜情愫全部收斂了個幹凈。
他佯裝隨意地把手機扔到了副駕駛，說：“我說過，不要和她見面。”
“她到底是嘯年的母親。”邢母淡然道。
“所以，她和你說什麽了？”
邢母瞬間回憶起女人那張溫和漂亮的臉蛋。
易母和易嘯年長得不太像，但看人的眼神倒是差不多，冷冰冰的，只不過易母面上看著還算熱情，易嘯年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她說，雖然你和嘯年離婚了，但長輩都希望孩子們能開心，所以希望能和我好好相處。”
聞言，邢刻嗤笑一聲。
如果真的希望易嘯年好，當初易父的葬禮，她為什麽通知自己？
明知道易嘯年不願意將家裏那些事告訴任何人，卻還是讓他成為刺痛易嘯年的工具。
“然後呢？”
邢母的眼珠緩緩擡起，看向後視鏡，半天沒有回答，許久後，她問邢刻道：“兒子，你告訴我，你到底想和嘯年怎麽樣？”
“你說小霧回來了，想和小霧繼續相處，我也不想再攔著你，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交際圈。但是嘯年和小霧是不一樣的，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嘯年的？”
“那您呢。”邢刻反問，“您到底是真的喜歡他，還是喜歡他帶給我們的價值？”
似乎是不太喜歡聽到這樣的詞匯，邢母擰眉，卻始終沒有反駁。
她確實是看重了易嘯年的才華和能力，所以希望他一直留在邢刻身邊。可兩人從高中到不久前，不都過得相敬如賓，平平淡淡的麽，怎麽突然就要離婚了？
想起這件事情，她心情越發不好，奈何坐在前頭的青年半天不開車，還不要命地問她：“媽，你當初是怎麽知道嘯年喜歡我的？”
邢母望向窗外，淡然道：“還能怎麽發現？他看你的眼神很明顯。”
“或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吧。”她失笑，殊不知駕駛座上的邢刻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人總是這樣的，當局者迷。”
當局者迷……邢刻咬牙切齒，滿腦子都是微博裏那兩張堪稱情侶壁紙的圖。
所以，何作霧喜歡易嘯年？
他為什麽喜歡易嘯年？
憑什麽喜歡易嘯年？
·
何作霧換了身睡衣，如願以償地爬上了易嘯年的床。
房間裏還殘留著空調冰冰涼涼的溫度，旁邊有著導演組臨時送來的涼席和兩把風扇。
耳邊滿是風扇呼呼的聲音，柔軟的床上則墊了一層涼席，薄薄的空調□□脆地折成豆腐塊放到旁邊，何作霧一屁股坐上床，看著把陽臺落地窗拉開的易嘯年，仿佛回到了好幾年前的夏季。
落地窗拉開以後，空氣流通起來，熱氣很快就脹滿房間，易嘯年坐到風扇面前對著吹了會兒，嘆了口氣道：“偏偏這個時候停電。”
說完，他轉頭爬上床，一眼掃到黑漆漆的床邊還坐了個人，易嘯年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直到那人影小聲說：“年哥，你要休息了麽？”
“……嗯。”易嘯年強裝鎮定地低頭看了眼時間，“快十二點了。”
他沒話找話地問：“你不敷面膜？”
“黑黑的，我看不見，就算了。而且年哥你不困麽？所以今晚不敷面膜也可以。”何作霧說。
易嘯年聞言一頓，他確實睡得很早，一般十二點以前就會躺下。
但何作霧怎麽知道？
他的手電筒照向何作霧身邊，看見何作霧換了一身淡藍色的軟綢睡衣，楞了下說：“你穿這個，不熱麽？”
“有點。”何作霧挪了一下，挪到易嘯年旁邊來，一起吹他面前這把風扇，說，“吹吹風就不熱了。”
他身上的寡淡香水味在風扇的作用下直直往易嘯年鼻腔裏灌，灌得易嘯年差點沒忍住打噴嚏。
咚咚直跳的心臟實在不乖順，易嘯年把胸前的T恤捏皺了一塊，說：“你那邊不是有個風扇？”
“那個風小。”
“那我吹那個。”
“不要吧，年哥，風真的很小。”何作霧利索地滾回床邊去，說，“還是我自己吹吧，年哥，你早點休息。”
“嗯。”易嘯年關了手電筒躺下。
黑漆漆的空間裏，除了眼睛以外的器官變得格外活躍，窗外一點風聲落在耳朵裏，都像是被無限放大。
何作霧躺在易嘯年旁邊，兩人之間只有半個人的距離，他心猿意馬，側過臉去看黑暗中那個影子。
而此時，易嘯年的心情也並不平靜，很有幾分放人進門的懊惱，又有幾分隱秘的悸動。
和邢刻結婚之後，枕邊就再也沒有睡過人，哪怕是借宿在宋嘉雨家，兩人也是各睡各的。
這麽多年一直如此，或許是今天身邊突然多了一道呼吸聲，才讓易嘯年有些在意了。
他側過身去，吹著風扇，望著陽臺外的皎潔月色，床那邊的人卻像是睡不著似的，一直動來動去，易嘯年有種自己一轉身就要和何作霧面對面的錯覺。
你身上長蟲了？一直動。易嘯年皺眉，想回頭給何作霧來上那麽一句，可只不過猶豫半秒，倒是何作霧先開了口。
“年哥，和喬哥在一塊兒你開心麽？”不等他回答，何作霧又追問，“比和我在一起要開心麽？”
易嘯年垂眸，當真思考了下這個問題，在沈默中，他深深嘆了口氣，自暴自棄地說：“……我不知道。”
“那如果，明天把喬哥換成我呢？”背後的人這次是真的壯著膽子靠近了他，聲音輕輕的，“那張粉色卡片……你寫的是，‘能吃’。”
他說：“年哥，我想把這個‘能吃’，改成別的。”
聞言，易嘯年不再背對著他，他直接從床上坐起身來，轉過來定定地看著黑暗中的某人，問：“何作霧，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想怎麽樣，年哥你不清楚麽？”
往日裝乖的青年藏匿在黑暗裏，或許是因為視線裏看不清楚人，又或許是因為朦朧的月色消融了他滿身的偽裝，於是易嘯年可以清楚聽出他語氣中的強勢。
黑暗裏滿是他釋放的氣息，清新的草木香幾乎變成男人最具掠奪性的氣息，明明兩人的距離並不算近，可易嘯年心情微妙，仿佛回到了被何作霧壓在沙發上的那天晚上。
“年哥。”青年的身體向他靠近了幾分，呼吸卷著一股灼人的溫度，輕聲喚他。
鼻腔裏滿是何作霧帶來的氣息，易嘯年閉上眼，側開臉的同時擡起手擋在他們之間，說：“我很困了，何作霧，睡了。”
他話音剛落，手臂被人緊緊握住，夏日的炎熱順著青年幹燥溫熱的掌心穿進易嘯年的血肉，“我不行麽，年哥。”
“你的‘戀人’，換成我不可以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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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旁邊的青年眼神亦是如此，專註而認真，黑色的瞳孔就像是另外一臺攝像機，定定地錄制著易嘯年一舉一動，嘴角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邢刻看著這張照片，微微瞪大了眼，只覺得心臟被緊緊抓了一下，疼得他有一瞬間差點沒能喘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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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是嘯年的母親。”邢母淡然道。
“所以，她和你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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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母和易嘯年長得不太像，但看人的眼神倒是差不多，冷冰冰的，只不過易母面上看著還算熱情，易嘯年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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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邢母的眼珠緩緩擡起，看向後視鏡，半天沒有回答，許久後，她問邢刻道：“兒子，你告訴我，你到底想和嘯年怎麽樣？”
“你說小霧回來了，想和小霧繼續相處，我也不想再攔著你，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交際圈。但是嘯年和小霧是不一樣的，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嘯年的？”
“那您呢。”邢刻反問，“您到底是真的喜歡他，還是喜歡他帶給我們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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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確實是看重了易嘯年的才華和能力，所以希望他一直留在邢刻身邊。可兩人從高中到不久前，不都過得相敬如賓，平平淡淡的麽，怎麽突然就要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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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何作霧喜歡易嘯年？
他為什麽喜歡易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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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作霧換了身睡衣，如願以償地爬上了易嘯年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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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滿是風扇呼呼的聲音，柔軟的床上則墊了一層涼席，薄薄的空調□□脆地折成豆腐塊放到旁邊，何作霧一屁股坐上床，看著把陽臺落地窗拉開的易嘯年，仿佛回到了好幾年前的夏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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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轉頭爬上床，一眼掃到黑漆漆的床邊還坐了個人，易嘯年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直到那人影小聲說：“年哥，你要休息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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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何作霧怎麽知道？
他的手電筒照向何作霧身邊，看見何作霧換了一身淡藍色的軟綢睡衣，楞了下說：“你穿這個，不熱麽？”
“有點。”何作霧挪了一下，挪到易嘯年旁邊來，一起吹他面前這把風扇，說，“吹吹風就不熱了。”
他身上的寡淡香水味在風扇的作用下直直往易嘯年鼻腔裏灌，灌得易嘯年差點沒忍住打噴嚏。
咚咚直跳的心臟實在不乖順，易嘯年把胸前的T恤捏皺了一塊，說：“你那邊不是有個風扇？”
“那個風小。”
“那我吹那個。”
“不要吧，年哥，風真的很小。”何作霧利索地滾回床邊去，說，“還是我自己吹吧，年哥，你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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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年一直如此，或許是今天身邊突然多了一道呼吸聲，才讓易嘯年有些在意了。
他側過身去，吹著風扇，望著陽臺外的皎潔月色，床那邊的人卻像是睡不著似的，一直動來動去，易嘯年有種自己一轉身就要和何作霧面對面的錯覺。
你身上長蟲了？一直動。易嘯年皺眉，想回頭給何作霧來上那麽一句，可只不過猶豫半秒，倒是何作霧先開了口。
“年哥，和喬哥在一塊兒你開心麽？”不等他回答，何作霧又追問，“比和我在一起要開心麽？”
易嘯年垂眸，當真思考了下這個問題，在沈默中，他深深嘆了口氣，自暴自棄地說：“……我不知道。”
“那如果，明天把喬哥換成我呢？”背後的人這次是真的壯著膽子靠近了他，聲音輕輕的，“那張粉色卡片……你寫的是，‘能吃’。”
他說：“年哥，我想把這個‘能吃’，改成別的。”
聞言，易嘯年不再背對著他，他直接從床上坐起身來，轉過來定定地看著黑暗中的某人，問：“何作霧，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想怎麽樣，年哥你不清楚麽？”
往日裝乖的青年藏匿在黑暗裏，或許是因為視線裏看不清楚人，又或許是因為朦朧的月色消融了他滿身的偽裝，於是易嘯年可以清楚聽出他語氣中的強勢。
黑暗裏滿是他釋放的氣息，清新的草木香幾乎變成男人最具掠奪性的氣息，明明兩人的距離並不算近，可易嘯年心情微妙，仿佛回到了被何作霧壓在沙發上的那天晚上。
“年哥。”青年的身體向他靠近了幾分，呼吸卷著一股灼人的溫度，輕聲喚他。
鼻腔裏滿是何作霧帶來的氣息，易嘯年閉上眼，側開臉的同時擡起手擋在他們之間，說：“我很困了，何作霧，睡了。”
他話音剛落，手臂被人緊緊握住，夏日的炎熱順著青年幹燥溫熱的掌心穿進易嘯年的血肉，“我不行麽，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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