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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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從前隔著網絡的聲音出現在現實裏,易嘯年有一瞬間的怔楞。

喬其摘下眼鏡掛在襯衫領口,沖易嘯年眨了眨眼睛,道:“易哥,初次見面,久仰久仰。”

易嘯年挑眉,瞧見喬其向他伸過手來,下一瞬,何作霧半邊身子擋了過來,剛好擋住喬其的手,“你是新來的素人嘉賓吧,沒想到也和年哥認識麽?真是太巧了。”

“不過,先生好眼熟啊,和喬導長得很像。”

喬其垂眸看著指尖前的身影,哼笑著收回手,順便點頭回應了何作霧的提問。

他指了指自己,笑著做了個自我介紹:“喬其。”

隨後,他的手指轉了一圈,又指向何作霧身後的易嘯年:“你年哥認識七年最好的網友。”

聞言,何作霧一楞:“七年最好的網友?”

“當然。”喬其沖後頭的易嘯年揚了揚下巴,學著何作霧的稱呼,吊兒郎當地道,“是吧年哥,咱們都認識多久了。”

他邊說,邊上前兩步,將何作霧直接擠開,白色的行李箱被他隨意地一勾,滾過來挨著易嘯年的。

易嘯年看著三個擁擠的行李箱,想再把自己的行李箱往後挪,又實在挪不動,面無表情道:“非要堵在這裏麽?很擠。”

見狀,何作霧抿了抿唇,勾唇主動讓開位置:“是啊,好擠啊,年哥你也出來吧,行李箱我幫你拿。”

他說著就上手,位置實在太逼仄,易嘯年只得將行李遞給他,快步走出來。

再一擡眼,何作霧笑容滿面地拎著兩個行李箱往樓梯去了:“年哥,你的箱子好輕呀,我幫你先搬上去。”

易嘯年:“……”

喬其好笑地搖了搖頭,長腿一伸,坐到易嘯年對面,說:“他這人怎麽這麽好玩兒?我又不會像他一樣搶著要伺候你。”

“他初中那會兒也這樣?”他問,“我記得你和我說這小子混得很啊?”

過去了這麽多年,易嘯年壓根不記得跟喬其說了些什麽,大概也只是隨意提了一嘴,沒想到被喬其記到現在。

易嘯年對此不置可否:“我和他沒那麽熟,不清楚。”

何作霧上樓放行李箱的功夫,大家夥陸陸續續地都到了,上樓放個行李,下樓圍坐成一圈,開口就喊喬其“哥”。

作為節目投資人,喬其的名聲似乎很響亮,圈內大部分人都認識他,看得易嘯年滿頭問號,抽空低聲問:“你不是素人嘉賓麽?”

“當然。”喬其眨了眨眼睛,“我可是第一次鏡頭面前暴露我帥氣的臉龐,當然是素人嘉賓咯。”

易嘯年:“……”

素人嘉賓是這個意思麽?

等喬其回應了每個人的問候後,易嘯年這才找到機會,問:“那何作霧為什麽不認識你?”

“他那種在國外就眼高於頂,剛回國就上躥下跳跑工作的人,哪兒有空認識我。”

喬其又道,“而且我們雖然都在圈裏,但我就只是個投錢玩樂的,對音樂不感興趣,他這種原創歌手,和我除了這個戀綜以外,能有什麽渠道接觸?”

他話音剛落,何作霧換了件衣服下樓來了,抱著幾盒水果和眾人打了聲招呼就進了廚房,再過半分鐘,他端著洗幹凈地水果出來了。

人多起來,喬其早就一屁股挪到易嘯年身邊了,文怡則坐在易嘯年另一邊的位置,三人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何作霧收回視線,將水果盤往桌上一放,說:“大家吃點水果吧,來的路上買點,還挺新鮮。”

他說著,坐在文怡旁邊,將盤子裏最大的桃子遞給她,“我記得網上說文姐你喜歡吃桃子,我特意買了……上次生病好像沖你鬧脾氣了,對不起呀姐。”

文怡早把那事兒忘到九霄雲外去了,聞言趕緊接過來搖頭說沒事。

何作霧唇角勾著溫和得體的笑,眼珠往上一擡,越過文怡看向易嘯年,伸手將盤子往易嘯年面前推了推。

玻璃茶幾發出清脆的聲音,竟然瞬間蓋過喬其的聲音,易嘯年一下子就註意到了何作霧的動作,垂眸看去,只見面朝自己的盤子裏裝著幾大顆飽滿紅潤的草莓。

“……你說,我到時候什麽都不會,節目播出之後,網友能因為我這種帥臉赦免我五谷不分的罪麽?”

喬其喋喋不休地說著,坐在旁邊的易嘯年卻已經神游天外,先是將目光放在了果盤裏,緊接著又轉頭看向某個笑得燦爛的青年。

似乎是意識到他看過來的眼神,何作霧忍住回望的沖動,又盲目地抓了幾個桃子遞出去:“幾個哥哥姐姐都吃點兒吧。”

易嘯年收回視線,心想,難不成是錯覺?

·

何作霧選水果刀眼光確實不錯,果盤裏的幾種水果光是看著都讓人食欲大開。

阿緹接過他遞來的桃子掂了掂,道:“你這嘴可真甜,下次生病,姐還樂意給你熬粥。”

“不過,你這身子是不是有點虛啊,怎麽一下就生病了。”周藝博則真誠道,“有沒有好好去醫院看?”

他說完,方錚一胳膊肘杵在他手臂,周藝博皺眉回頭,便瞧見方錚對他使眼色,又默默看向表情僵硬的何作霧,頓時不再說話。

何作霧嘴角的弧度收斂了幾分,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呵呵,周哥擔心的是,已經去過醫院了,都放心吧。我那天發燒是因為太忙了,導致身體出現了點小問題。”

說到這裏,他似有若無地看了眼易嘯年,清了清嗓子,又認真地補充道:“但絕對不是體虛。”

可惜,易嘯年正和喬其說話,完全忽略了他們的狀況,何作霧瞇了瞇眼睛,又聽見周藝博道:“是啊,男人哪裏能說虛。”

他收回視線看過去,平時溫柔和氣的人如今眼神冷冷清清,看得人發怵。

方錚見狀幹笑兩聲,低聲對周藝博說:“你閉嘴吧。”

這邊兒六位大明星談笑風生,坐在邊緣的易嘯年便沒有那麽高的存在感了。

喬其大約是不喜歡和不熟的人說話,所以沒參與話題,只和易嘯年低聲說小話:“你剛剛聽見我跟你說的話沒?我跟你透題呢,你看何作霧做什麽?”

聞言,易嘯年回頭掃他一眼,問,“我什麽時候看他了?”

看他這幅氣定神閑的模樣,喬其有一瞬間以為那真是自己的錯覺,誤會了他,“算了,說回主題。”

“我們這一期的主題是菜園子,要種地下河什麽的,我可什麽都不會,仰仗你了啊。”

“我們一組?”

“當然,我當然和你一組,暗箱操作下就好了,這樣不就符合你不要太多鏡頭,開開心心玩耍散心的要求。”

他這口吻竟然還含著期待得到褒獎的意思,易嘯年轉頭看他,無可奈何地說:“你這是濫用職權。”

喬其不以為意道:“這不都按著你的要求來麽。”

“還是說,”他瞇起眼睛,雙手抱胸頂著易嘯年的眼睛看,像是要從中找出哪怕半分破綻,壓著嗓音意味深長道,“你舍不得和某人——嗷!”

他話還沒說完,被易嘯年狠狠掐了下大腿,一嗓子嚎出來,引得眾人頻頻側目。

喬其舔了下唇,解釋說:“剛剛大腿抽筋了。”

邊說邊往旁邊挪遠了些,只留給易嘯年一個“算你狠”的眼神。

·

上午十點,眾人圍坐在一起聊了半個小時的天,節目組那邊總算開始了今天的工作,派人送來一個紙盒子。

易嘯年擡頭往裏看,裏面一張張各種各樣的精致小卡片,有些眼熟,像是上一期第一晚讓他們填寫對“戀人”廚藝的評價的小卡片。

工作人員拿起來給眾人展示了一下,易嘯年才確定,真的就是那晚收走的卡片。

如今,卡片按照個人內容又重新發放下來,易嘯年捏著手裏寫著“能吃”粉色卡片看了看,佯裝隨意地瞟了眼身旁文怡的,發現人家寫了好幾排字。

易嘯年沈默地把卡片翻轉過來,心想果然只有他是最直接,字數也最少的。

雖然他寫的是真心話,但在這群最會裝模作樣的家夥面前,太真實反而是種罪過。

喬其上一期沒參加節目,節目組也沒有把邢刻的卡片給他,他就只能幹坐著。

似乎是過於無聊,他問易嘯年:“你寫了什麽?看了第一期節目之後我就老好奇了。”

他說著就向易嘯年伸手,可剛伸到一半,另一只手憑空攔截。

何作霧不知什麽時候和文怡換了個位置,坐到了易嘯年旁邊來,他用力握住喬其的手腕,頂著一張漂漂亮亮的微笑臉,說:“喬哥,年哥的吃後感是寫給我的,別人不可以看哦。”

“是吧,年哥?”他的目光緩慢地從喬其身上挪開,落在易嘯年臉上,笑意多了幾分真誠。

他如此直接的舉動,讓坐在中間的易嘯年感到荒唐和無力。

不就是張小卡片麽,怎麽爭著搶著要看?

而且那天交上去的時候,何作霧應該看到了卡片上的內容,現在又是搞哪一出?

“我寫的能吃。”他頗有些自暴自棄地開口,將卡片上的內容直接念給兩位聽,“聽見答案滿意了?”

他說完,擋在身前的兩只手同時收了回去,喬其翻了個白眼,說:“真是難為我們年哥吃著白掛面還要為對方挽尊了。”

何作霧笑了下。

周圍不知什麽時候沒了聲響,大家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往這邊放,他卻像是沒有發現突然安靜的氣氛:“為戀人挽尊不是常有的事麽,放心吧喬哥,我一點都不介意的。”

易嘯年坐在兩人之間,目光游離到人群之外。

看著角落對著他們拍的攝像頭,他心裏五味雜陳,第無數次後悔不該來參加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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