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1.

關燈
021.

三四個蘋果帶回房間,最終也只能擺在墊了紙巾的桌上,紅彤彤的幾顆,看著飽滿又香甜。

易嘯年不知怎麽回事,莫名想起了今天在商務車外面見到何作霧的事兒。

那時候,何作霧的臉蛋也通紅一片,就像是桌上的紅蘋果。

他當時都不太好意思仔細去看何作霧的表情,但現在想起來,那張漂亮的臉蛋竟然格外清晰,亮盈盈的眼睛鉤子似的,時不時甩過來看他一眼,讓他在意得不得了。

……那到底是什麽意思?

易嘯年這輩子從來沒被人這麽看過,越想越覺得莫名其妙,幹脆閉眼睡覺,一眼到天亮。

時間流逝得很快,節目的最後一天在早上八點開始拍攝,易嘯年按部就班的起床下樓吃早餐。

早餐一般不需要他們準備,節目組會準備,大家只需要坐在一起吃飯就好了。

但所有人都坐到桌前的時候,何作霧還是沒動靜。

茶幾上的攝像頭發出聲音,宋導在裏面喊:“何作霧還沒有起床,誰去叫一下他?人齊了大家再開飯吧。”

“小霧是睡懶覺了麽?”邢刻早已經註意到了,終於有人給他遞了個交接棒,於是起身說,“我去叫他吧。”

柳思婭好笑地握住他一條手臂,說,“哎呀,小霧的戀人不在這兒麽?”

她說完這話,邢刻似乎才意識到柳思婭才是自己的cp搭檔,這種事情不該是他去,也輪不到他去,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

邢刻幹巴巴地笑了聲,掃了眼不動如山的易嘯年,還是坐了下來。

他的眼神並沒有讓易嘯年有所行動,反而是他身旁柳思婭的表現讓他坐不住了。

青年撩了撩耳邊的長發,表情帶有幾分暧昧,目光軟綿綿地落到易嘯年身上,“易哥,你去叫吧?”

阿緹巴不得柳思婭和邢刻的cp度直接破裂,哼笑一聲道,“思婭,也不用這麽敏感吧,只是叫個早飯而已,誰去都一樣。”

餐桌上,一半兒的明星在明裏暗裏的較量,一半兒的明星希望有誰出來制止這場鬧劇。

而易嘯年就是無二人選,文怡看了眼沈默不語的他,道:“易哥,你去吧,畢竟你們還是搭檔呢,下一期都不知道會和誰一起了。”

易嘯年也不想耽擱大家吃飯,起身上樓叫人,攝影小哥也很快就從屋外跑進來,跟上他的步伐。

他先是敲門,沒人應,轉頭讓攝像機走遠些。

抗攝像頭的小哥見狀險些以為他要踹門,忙後退了好幾步,然而易嘯年並沒有什麽大動作,只是不想讓攝像頭直接拍到屋內的情況。

他擰了擰門把手,是上了鎖的。

防備心還挺高,易嘯年心想,轉頭回房間拿出來一串鑰匙。

房間太多,鑰匙也很多,易嘯年壓根不記得哪把鑰匙對應哪扇門了,幹脆全都試了一遍,但還沒試到何作霧房間的鑰匙,門就被打開了。

開門聲清脆得像是在心臟上猛地敲了一下,易嘯年擡頭,只見高大的青年白皙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

他頂著淩亂的頭發,睡眼惺忪地看著易嘯年,眼睛像是蒙著一層濃霧,開口時嗓音有些沙啞:“年哥?”

那雙微微瞇起來的眼睛看過來的瞬間,易嘯年像是被罩進濃霧裏,一瞬間竟然覺得有些窒息。

他往後退一步,問:“何作霧,你是不是發燒了?”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攝像小哥扛著機器就要過來,易嘯年眼疾手快地擡手攔住他的動作,不讓他靠近。

何作霧緩慢地搖了下頭,好半天才說沒有,說話和行動都不在一個頻率。

抓著門框的手指用力到發白,何作霧眨了下眼睛,說:“年哥,我好困。”

他的語氣懶洋洋的,卻沒有一絲不耐煩的意思,不等易嘯年說話,便提議道:“你進來吧,進來說。”

“……何作霧,你在就發燒你知道麽?”易嘯年有些無奈,伸手把何作霧往裏推,“算了,你進去休息吧。”

何作霧被他不輕不重地推了下,越過易嘯年往後看,只見三樓小客廳的落地窗外天光大亮,瞇了瞇眼道:“年哥,你是來叫我吃早飯的?”

“嗯。”易嘯年點頭,“你先進去,早飯一會兒再說。”

說完,他不容拒絕地關上門,把何作霧強硬趕到了房間裏去,隨後轉身直接下樓。

攝像小哥一直想湊過來,但都被易嘯年用各種角度擋住,最終無可奈何地放棄。

下了一趟樓,攝像小哥什麽都沒拍到,無功而返,而易嘯年直接找到了文怡:“文怡,你有體溫計對吧?”

“小霧果然發燒了?”文怡驚訝一瞬,頓時起身回屋拿體溫計。

於是眼前熱騰騰的飯菜不香了,眾人都有些緊張,攝像小哥這次來了三個,領了死命似的趕忙追上三樓去。

易嘯年擡手準備敲門,門卻已經開了,何作霧大約是一直等在門口,聽見動靜就開了門,然迷迷糊糊地喊:“年哥,你來了?”

瞧見門外烏泱泱一片人的瞬間,何作霧嘴角的弧度僵硬起來,又懨懨地撇下去:“都來了?”

易嘯年看他這是燒迷糊了,偶像包袱都不要了,說不準一會兒就要跟小時候那樣鬧起來,立刻拿了體溫計遞給他:“給你,自己量。”

“早飯呢?”何作霧問。

“什麽時候了,還想著吃早飯。”邢刻笑了下,說,“我去給你做。”

豈料,他說完的下一秒,扶著門框搖搖欲墜的何作霧就拒絕了:“不。”

“我……我不想吃。”

何作霧大約意識回籠了一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再怎麽討厭邢刻,也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這麽不給面子,扯唇道,“謝謝邢哥的好意。”

“這麽瘦,吃點飯挺好的。”易嘯年冷淡地說,“你進去量體溫吧。”

說著,他就要再一次關門,但試圖去握門把手的那只手剛伸出去,就被何作霧抓了個正著。

發了燒的何作霧皮膚溫熱,顯得易嘯年的溫度都冰冷了不少,他滿足地捏了好幾下,說:“年哥,你好涼啊。”

發燒的人本能地趨冷避熱,他的舉動再合理不過,但落到眾人眼裏,顯得實在有些暧昧了。

易嘯年心想這人是又犯迷糊了,於是立刻抽出手。

與此同時,不知怎麽擠上來的邢刻將易嘯年往外拉了一把。

易嘯年輕微地蹙了蹙眉,但沒有把情緒表現得太明顯,而是先轉頭看向了人群後面三個攝像機,說:“人都快燒暈了,就別拍了。”

眾人下意識轉頭,跟隨他的目光看向那三個攝像機,頓時啞口無言。

何作霧擡頭看過去,但視線太模糊,只感覺站在他房門口的人很多。

緊接著,站在他面前的青年推了他一把,讓他回房間裏量體溫,還順手幫他把門也帶上了。

見狀,柳思婭和其他人也不好僵硬待著,幹脆提出下樓做粥,分出幾人一道去了,站在門口的便只剩下等著體溫計的文怡、無所事事的邢刻和易嘯年。

邢刻也不知在想些什麽,見柳思婭幾人走下樓梯,說:“我也下去幫忙……”

三個攝像機跟著下去了兩個,還有一個跟座大山似的屹立在門口,邢刻直接繞過他準備離開。

此時,易嘯年轉過頭來,瞧見沒走的那位,臉色沈了下來。

他原本就煩這些不分場合拍攝的鏡頭,見狀,眼中的不耐徹底釋放出來,上前兩步擋住攝像頭,再次提醒:“都說了別拍了。”

走出幾步的邢刻去而覆返,和文怡一起將易嘯年拉住:“嘯年,這是錄節目,你要遵守規則。”

易嘯年怎麽也想不到邢刻居然是這樣想的,剛剛還壓著的火算是徹底點著了。

邢刻不是喜歡何作霧麽?

喜歡,真的會舍得看到生病的心愛之人帶病工作麽?

連易嘯年都覺得這樣的行為荒謬,邢刻卻不覺得,還要讓他遵守拍攝規矩。

他直勾勾盯著邢刻的眼睛,說:“何作霧生病了,卻還要強迫他繼續拍攝。邢刻,工作是可以請病假的,難道你沒請過?”

為什麽會這麽生氣?邢刻不明白。

離婚之前,他多久沒看見過易嘯年這樣的表情了?

而為了何作霧,他卻露出了不一樣的一面。

文怡在一旁看呆了,她是娛樂圈的人,自然知道生病也沒有人權,要繼續拍攝的要求,但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這麽強硬的反抗節目組。

她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但好歹是個演員,所以把自己的慌張掩飾得很好,想上前勸架。

然而,邢刻並沒有給她表現的機會,不容拒絕地拽住易嘯年的手臂,直接大力把人拖進房間裏。

門“砰”一聲關上,下一秒,身旁的房間門開了。

文怡和攝像小哥面面相覷,半秒鐘後看向開門的何作霧。

何作霧看樣子是清醒了不少,頭發被他抓了幾把,勉強得出形狀。

他指節分明的手指捏著細細一根體溫計,左右張望了兩下,問文怡:“文姐,年哥呢?”

“他……他和邢刻,進房間去了,大概是有事要談。”文怡強撐著露出一個微笑,說,“你把體溫計給我吧,我看看多少度。”

何作霧遞給他,沒什麽表情地盯著對面那扇門,咽了咽口水說:“38.2。”

文怡擰眉,“怎麽燒得這麽高。”

她擡頭想說點什麽,卻見何作霧目光一寸不移,還看著某扇門。

何作霧問:“文姐,他們有說要談什麽麽?談多久?”

“抱歉啊小霧,這我不清楚。”文怡扯唇,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倆本來就有點矛盾,確實需要一個獨處的空間去解決。”

“……”

何作霧聞言收回視線,轉身退回房間,“年哥不來的話,那我先睡一覺吧,有點難受。”

“那早飯——”

“我不太想吃,不用給我做了,謝謝你們。”

“這怎麽……”

文怡還想說點什麽,青年卻耍性子似地“砰”一聲關上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