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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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易嘯年兩人迅速還算快,是第二組回來的。

而第一組,是柳思婭和她的素人搭檔。

“思婭姐,你是一直沒出去麽?”何作霧好奇地問,“真的太快了吧。”

柳思婭笑彎了眼睛,“哎呀,我運氣好啦。不過這也多虧了我的素人搭檔!他說自己也是本地人,出門的時候又恰好遇到了他的熟人,沒收錢就幫忙把我們送到鎮上去了。”

易嘯年聞言一楞,眼皮不安到上躥下跳。

村子裏互相認識的人很多,長大離家的人也很多,很難說是誰參加了這檔綜藝,但易嘯年就有種詭異的直覺。

而直覺告訴他,邢刻來了。

耳邊,何作霧還在正常交流:“是麽,我們走小路去坐的公交,要慢很多,怪不得路上沒看見你們,也比不上你們速度快。”

兩人又聊了幾句,易嘯年得知,那位素人嘉賓目前就在廚房,說初來乍到,要給大家和自己的cp都做些好吃的。

“叫什麽名字?”易嘯年狀若無意地問。

柳思婭卻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勾起唇角,笑得很有幾分蕩漾:“挺帥的小哥,還很會做飯。”

“至於是誰——”她拖長聲音的尾調,說,“你們自己去看看就好啦,不過我不得不提一句,他是小霧的熟人哦。”

柳思婭話音未落,廚房門口的攝像機突然有了響動,轉了小半圈,緊接著,一個身材高挑,穿著高定襯衫和西裝褲的青年走了出來,一張臉讓易嘯年和何作霧都萬分眼熟。

“小霧。”邢刻開口,卻在看見何作霧身旁的易嘯年時,笑容僵在臉上,“嘯年,你也在?”

柳思婭驚訝地轉頭看向易嘯年:“你們三個認識?”

易嘯年微微蹙眉。

他覺得這人莫名其妙的很,不在臨安市打理公司,居然跑出來參加綜藝?

退一萬步來說,邢刻只是個公司老總,需要這些無關緊要的流量麽?

不過邢刻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可能連何作霧的臉都沒看清,就對他如此親切,易嘯年便清楚明了了。

真是用腳趾想都知道邢刻來參加綜藝是為了何作霧。

而且是在簽了離婚協議書,辦了離婚證之後的第一時間。

除了何作霧以外,他似乎誰都不在乎,當然不會費心費力去了解另一個匿名的素人嘉賓是誰,因為他完全想不到,會在這裏碰到易嘯年。

就像易嘯年,也只是因為各種巧合,以及老朋友的面子上來參加的綜藝,也不會浪費時間查另一個素人嘉賓,因為他也不會想到,邢刻會出現在自己眼前。

也是到了這一刻,易嘯年才徹底明白老朋友的用意。

何作霧來參加這檔綜藝,而網上又恰好爆出何作霧的老家,於是,節目組租了易嘯年姥姥的房子,又將易嘯年和邢刻這兩位和何作霧產生過交集的對象安排進來。

簡直惡劣至極。

惡劣到易嘯年現在就想甩手走人。

他掀起眼皮,眼神中罕見地帶了些許鋒利,說話時連聲音都不由自主地尖銳起來,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態度:“我在這裏很奇怪?這裏是你一個人的老家?”

他一開口,屋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柳思婭有些怔楞,看向兩人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兩人之間居然有矛盾,好像還挺深。

她懊惱不已,早知道邢刻在問何作霧和誰是戀人時,她就該早點坦白,而不是說“你猜猜看”這種作死的話了。

此刻,邢刻面沈如水,緊抿著淡色的嘴唇,片刻才勉強勾出一抹笑,說:“嘯年,早說你要來,我們就一起來了。”

易嘯年覺得這太可笑了,這可是他姥姥家,高中時,邢刻也來過好幾次,如今重回故地,竟然一分一毫都沒有想過,會在這裏和易嘯年碰上麽?

還是說,邢刻根本就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說不定連這裏是易嘯年姥姥家都不記得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回屹嶺鎮前他們之間的無數爭端,回屹嶺鎮後又巧合的重逢,是不是對他太殘忍了。

到底要心如刀割多少次,才能真正從邢刻的影子下逃脫?

邢刻看出易嘯年眼中的情緒,心情卻隱約露出幾分興奮,仿佛連日的陰霾都被驅散。

終於,易嘯年看他的眼神終於有變化了。

那樣激烈的抗拒,就像是熊熊燃燒的怒火。

他失笑,溫和道:“你真是的,怎麽也沒提一聲。”

“你是我什麽人,要特意和你提?”

易嘯年表情沒變化,眼神卻格外陰冷,夾在中間的柳思婭頓時緊張起來,連著後退好幾步。

她忍不住地想,節目組最喜歡這種沖突情節了,這兩位素人嘉賓的矛盾又這麽大,怪不得節目組要請過來。

完全是兩尊帶流量的大佛啊!

門外又有身影攢動,柳思婭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見站在易嘯年身旁的何作霧面色如常,轉身把手裏的東西放去了廚房。

他回來得很快,邢刻才準備開口緩和氣氛,他已經回到易嘯年身邊,笑著說:“年哥,邢哥肯定是知道的,跟你開玩笑呢。”

邢刻表情有些覆雜,他確實收到過名單,但沒仔細看,“是,我開玩笑……”

可話音未落,何作霧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恰到好處打斷了他的話,沖易嘯年說:

“這麽說起來,錄節目之前,我發現年哥也在名單裏,還特地給你發的消息確認這件事,你好像還沒有回覆我。”

邢刻和柳思婭頓時露出同一種表情,有些失禮又驚訝地瞪向何作霧。

柳思婭此時就像在瓜田亂竄的猹,腦細胞活躍了不止一個度,心想何作霧這意思是在借邢刻的事兒同易嘯年委屈自己沒收到回覆麽?

但是……你們三個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節目組搞事兒搞得也太大了吧!

與此同時,熱熱鬧鬧剛回來就聽見這句話的周藝博和方錚同時呆立在了原地。

看著遠處四人僵硬的氣氛,方錚驚訝地微微張了張嘴,低聲對周藝博道:“我操了,一不留神,他們又搶上鏡頭了。”

周藝博欲言又止:“我覺得……可能不是在故意炒作,這是真的吧?”

說完,周藝博眼疾手快地一把將試圖上前拉架搶鏡頭的方錚拉出大門。

“幹嘛呢?那可是流量,你不要流量麽?”

“我怕我家祖墳被挖。”周藝博把皺眉的方錚拉走,卻見對方踏出房門的瞬間便露出假意憂愁,原來是跟拍小哥又來了。

面對鏡頭,剛剛還慌張著要搶鏡頭的方錚立刻露出擔憂臉,假惺惺道:“哎,他們怎麽吵起來了。不過我們現在去,好像不太合適。”

周藝博瞪眼,兄弟,你裝得太過了吧!

盡管如此,他還是咳嗽兩聲,跟著方錚的表演道:“不過,小霧那話也真是……”

真是太奇怪了,跟網上說的綠茶似的。

·

站在門口的兩人已經徹底淪為背景板,屋內的攝像頭都精準對準了四人。

易嘯年察覺到自己失態,以及節目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便不想再多說,只回應道:“沒看見。”

喬導幾次三番和他聯系,都從來沒有提過節目出現的其他人,易嘯年其實也問過綜藝嘉賓都有誰,但是當時喬導說簽了合同,要保密。

易嘯年尊重他的意願,也尊重合同,沒有刨根問底,沒想到被坑害到了前有狼後有虎的境地。

他早該在何作霧給他發消息時就意識到,大家都是能看見名單的,只有他易嘯年沒有名單。

說到底,綜藝的尿性都這樣,把關系不好的大家湊在一起,把他們的痛苦直接又露骨地展示給全世界。

領著大明星出門買菜備受關註和阻撓的勞累遲緩的出現在身體各處,細密的像是從骨頭縫裏爬出來的似的,讓易嘯年身心俱疲。

他轉身坐到沙發上,一閉眼再睜眼,眼中不再參雜任何情緒。

何作霧坐到他旁邊的沙發扶手上,問:“現在快中午了,年哥,我們要先等等再做午餐麽?”

“你餓?”易嘯年冷眼看他,像是在說:餓就自己做。

何作霧看出他心情不好了,如今又在錄節目,哪裏還會和他唱反調,便順著說:“沒呢。”

他話音剛落,茶幾上的攝像頭道:“廚房的使用順序是每組戀人先後回來的順序。易嘯年,何作霧,你們是回來的第二組戀人,要等柳思婭和邢刻先做完午餐。”

聞言,易嘯年哼笑一聲,“那就把廚房先給他們。”

卻見不遠處的邢刻瞇起眼睛,說:“我還在想,小霧和誰是隊友。”

導演口中的“戀人”、“CP搭檔”,被他刻意弱化成一句“隊友”,易嘯年聽得刺耳,頓時想反問邢刻,他和何作霧組成了戀人,那又怎麽樣?

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和前夫組成一對情侶,哪怕只是拍節目,是表面情侶,也很不好受吧?

正想著,易嘯年的肩頭卻突然一沈,有人將身體微微靠近了他,青年滿身清新的香水味頓時如同柔軟的面紗,向易嘯年撲面而來。

易嘯年下意識偏頭,便看見肩上的重量源於何作霧穿過他後背搭上來的手,蔥白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了敲他的肩。

“年哥,你和邢哥從高中起關系就那麽好,我一直都很羨慕,現在怎麽一上來就這麽兇?”

何作霧佯裝勸架:“不過,這是錄節目,年哥,有什麽矛盾,私下解決吧。”

邢刻哪裏看不出何作霧話裏話外對他和易嘯年之間的挑撥,但何作霧明顯對他的示好毫無反應,甚至有些抗拒。

如果不想摻和他和易嘯年之間的事情,又怎麽會這樣說話?

難道,是我會錯意了,他其實對我有感情?

邢刻眼神覆雜,哪怕清楚何作霧遞出來的臺階十分陡峭,也只能硬著頭皮下:“是啊嘯年,有什麽矛盾我們私下解開就好。不過一想到小霧的隊友是你,我就放心了許多。”

他話音剛落,就見何作霧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和易嘯年緊緊貼在了一起,無辜又真誠地說:

“你當然可以放心啊,邢哥,你和年哥認識那麽多年,不知道年哥有多好麽?”

他轉頭看向易嘯年,語氣裏又染上幾分擔憂和緊張,“不過,年哥,我們當CP,邢哥不會生氣吧?”

說這話時,何作霧小心翼翼地看了邢刻好幾眼,演技太拙劣,所以忐忑裝得像是挑釁。

但此時此刻,沒有誰的目光放在他的臉上,而是放在邢刻臉上,就連易嘯年也沒忍住,看向了邢刻。

邢刻現在廚房門口,臉都綠了,整張臉崩得緊緊的,一句話沒說,轉身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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