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夢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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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夢樹
聞人清走到他身邊，看著那扇劇烈顫動的石門。
“弟子們還在裏面”她的聲音不高，卻很清晰：“必須進去。”
陳掌門看向她:“聞人掌門，秘境禁制已亂，進去之後，連我們都不知道會落在哪裏，而且，裏面可能已經有魔教的人……”
“我知道”聞人清打斷他：“但我的弟子在裏面。”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你們的弟子，也在裏面。”
顏行沈默片刻，忽然笑了:“得，我就知道你這脾氣，行，我跟你去。”
陳掌門深吸一口氣:“老夫也去，蒼霧山的弟子，不能不管。”
其他幾位掌門長老也紛紛表態。
聞人清點了點頭，正要踏入石門，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聞人掌門。”
她回頭。
是那個須發皆白的長老，他走上前，低聲道:“方才我們說起叛徒的事，老夫忽然想起一事。”
聞人清看著他。
那長老的聲音壓得更低:“那個外門弟子死的當晚，有人看見傅長老在你們居住的地方走動。”
聞人清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什麽時候？”
“約莫亥時三刻。”
那長老道：“那弟子是亥時正被人發現出事的。若有人亥時三刻還在那附近走動……”
他沒有說下去。
聞人清沈默片刻，淡淡道:“多謝告知。”
她轉身，踏入光幕。
光幕吞沒她的身影時，她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傅玄舟，她的師兄，那個從她入門起就一直照顧她護著她的人。
那個被白骨淚折磨了多年，剛剛恢覆修為的人。
他……會是叛徒嗎？
若真是他……
她沒有想下去。
眼前光影變幻，然後腳落實地。
她落在一片山林中，四周霧氣彌漫，遠處隱約有妖獸的嘶吼聲。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些念頭壓下，神識鋪開，開始尋找弟子們的蹤跡。
而此時，秘境某處。
祝鈺忽然停住腳步。
周彥和趙昀也跟著停下:“怎麽了祝師兄？”
祝鈺沒有回答，只是望向某個方向。
他剛才，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好像有什麽人，正在看著他。
不是惡意的窺探，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讓他心臟猛然收緊的感覺。
師父？
不對，師父在外面，不可能進來。
他搖了搖頭，壓下那股莫名的悸動，繼續前行。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方才望著的那個方向，隔著幾座山頭的另一處山林裏，聞人清正站在一棵老樹下，目光望向遠方。
她也感覺到了什麽，那種感覺很淡，淡到幾乎捕捉不到。
但她知道，那是她的弟子，祝鈺。
就在這秘境裏的某個地方，她收回目光，朝那個方向掠去。
秘境中央，那座最高的山峰腳下，一群人正聚在一起。
蒼霧山的，順元宗的，散修，還有兩個海桑閣的弟子。
東明，劉子卿，秦知良也在其中。
“還生草就在山頂”一個蒼霧山弟子道：“但上山的路只有一條，被一只五階妖獸守著。”
眾人面面相覷。
五階妖獸，相當於人類元嬰期後期的修為。
在場這些人，最高的也不過金丹後期，去就是送死。
“那怎麽辦？”有人問。
沒有人回答。
沈默中，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我可以試試。”
眾人循聲望去。
祝鈺從人群中走出，面色平靜。
東明眼睛一亮:“祝師兄！”
劉子卿也松了口氣:“任意！你可算來了。”
祝鈺對他們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峰上。
“五階妖獸”他緩緩道：“不一定非要硬拼。”
那蒼霧山弟子皺眉:“什麽意思？”
“調虎離山。”
祝鈺道：“找人引開它，其他人上山取草。”
眾人對視一眼，有人心動，有人猶豫。
“引開五階妖獸？”一個散修嗤笑：“誰去？去了還能活著回來？”
祝鈺沒有說話，他當然知道危險，但他必須拿到還生草。
“我去。”
眾人一楞，看向他。
東明臉色大變:“祝師兄你瘋了？那是五階！”
祝鈺沒有理他，只是看向那個蒼霧山弟子:“妖獸守在哪條路？”
那弟子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指了指山峰東側:“那……那邊，有一條石階，一直通到山頂。妖獸就守在石階中段的一個山洞裏。”
祝鈺點了點頭，擡腳就要走。
一只手忽然拉住他。
秦知良。
“師兄”她的聲音很低，“你確定？”
祝鈺看著她，沈默片刻，輕聲道:“我……有必須拿到它的理由。”
秦知良盯著他看了半晌，慢慢松開手。
祝鈺點了點頭，轉身朝山峰走去。
兩旁是陡峭的崖壁，長滿了青苔和藤蔓，霧氣很濃，看不清前方，只能一步步摸索著向上走。
祝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
他的神識全力鋪開，捕捉著周圍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走了約莫兩刻鐘，他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霧氣中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盤踞在石階旁的一個山洞裏，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腦袋低垂，似乎正在沈睡。
祝鈺屏住呼吸，慢慢後退，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他猛然回頭。
一個身影從霧氣中走出，穿著蒼霧山內門弟子的服飾，面容普通，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久青門的祝鈺”那人開口，聲音不高，卻讓祝鈺背脊一涼，“你還真敢來。”
祝鈺看不清他的臉，握緊了劍:“你是誰？”
那人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只是擡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山洞裏，那只沈睡的妖獸猛然睜開眼，那只妖獸睜眼的瞬間，祝鈺的劍已經出鞘。
劍光直刺妖獸左眼，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活路，先發制人，趁它剛醒還沒反應過來，廢了它的視力。
但劍尖離那只豎瞳還有三尺，一股巨力便狠狠撞在他胸口。
快到他根本看不清是什麽。
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石壁上，巖石碎裂的聲音和骨頭錯位的悶響混在一起。
祝鈺眼前發黑，一口血噴出來，順著石壁滑落在地。
妖獸從山洞裏探出頭來。
那是一只蛟類妖獸，通體漆黑，鱗片間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像流淌的巖漿。
它的腦袋比水缸還大，豎瞳足有人頭大小，此刻它正盯著祝鈺，發出一聲怒吼。
祝鈺撐著劍想站起來，胸口劇痛，肋骨至少斷了兩根，看著面前這條妖獸他一瞬間想起了……當年在禁地的那一條……
不！
不一樣，他可以看出來。
同時那個蒼霧山弟子不見了。
霧氣裏空無一人，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覺。
妖獸張開嘴，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那張嘴大得能一口吞下三個人。
祝鈺握緊劍，明知沒用，仍死死盯著那雙豎瞳。
他不能死。
師父還……
“祝鈺！”
一聲暴喝從身後傳來。
三道身影從霧氣中沖出，越過他，直撲妖獸。
當先一人手持重劍，劍勢如山，一劍劈在妖獸腦袋上。
是楚雲。
妖獸被這一劍劈得腦袋一偏，吃痛嘶鳴，尾巴橫掃而來。
另一道絳紫色的身影閃過，軟劍如靈蛇般纏上妖獸尾尖，猛地一拉，竟將那一掃之力卸去大半。
陳悠悠。
她臉色發白，虎口震裂，卻硬是沒松手。
第三道身影沒有出手，而是落在祝鈺身邊，遞給他一顆丹藥。
桑珩。
“祝師弟，快吃了”他聲音很淡。
祝鈺沒有客氣，接過丹藥吞下，胸口劇痛稍緩。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握緊劍。
“多謝。”
桑珩沒有回應，只是取出那支翠色短笛。
笛聲響起。
青藤從石階縫隙中瘋狂生長，纏上妖獸的身軀。但那些藤蔓剛一觸及妖獸的鱗甲，便被那暗紅色的紋路燙成焦灰。
桑珩面色一白，笛聲不停，更多的藤蔓湧上去。
“這畜生不對！”楚雲又一劍劈下，劍刃與鱗甲相撞，迸出一串火星，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我全力一劍，連它皮都破不開！”
陳悠悠閃身躲過妖獸一記甩尾，咬牙道：“不是說五階嗎？這他媽是五階？”
祝鈺盯著妖獸鱗甲間那暗紅色的紋路，心頭忽然一沈。
那些紋路在動。
像活物，在鱗片下游走。
“它被魔氣侵染了”他開口，聲音沙啞：“不止元嬰後期。”
楚雲臉色一變。
魔氣侵染的妖獸，會失去痛覺，不知疲倦，只知道殺戮，而且修為會暴漲，五階能漲到六階，甚至更高。
六階，相當於人類化神期。
他們有三個勉強到了元嬰期的，對上化神期的妖獸？
“跑！”楚雲當機立斷：“打不了！”
四人轉身就往來路沖，但已經晚了。
妖獸發出一聲震天的嘶鳴，尾巴橫掃，裹挾著黑色的魔氣，狠狠抽在四人身上。
祝鈺只覺一股巨力撞在後背，整個人飛了出去。
他看見楚雲也飛了，看見陳悠悠看見桑珩……
四個人朝山下墜落，風聲呼嘯，霧氣在眼前飛速掠過。
祝鈺想運起靈力穩住身形，但胸口劇痛，靈力根本提不上來。
他只能往下墜。
下方，霧氣漸薄，隱約可見一片幽暗的……
水光？
“嘭！”
巨大的沖擊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冰涼的液體灌進口鼻，祝鈺嗆了好幾口水，才反應過來。
是湖！
他們掉進了湖裏。
他拼命向上游，胸口疼得像要炸開，不知游了多久，終於浮出水面，大口喘氣。
旁邊，楚雲也冒出頭來，臉色煞白，嘴角還掛著血絲。
再遠一點，陳悠悠正撲騰著，顯然不太會水，桑珩默默游過去，拎著她的後領往岸邊拖。
四人陸續爬上岸，癱在湖邊，像四條死狗。
祝鈺躺著，望著上方，霧氣依舊濃重，看不見山頂，也看不見來路，只有微弱的光從霧中透下來，不知是日光還是別的什麽。
“都……活著嗎？”楚雲喘著問。
“死不了”陳悠悠聲音發顫，也不知是冷的還是後怕。
桑珩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坐起來，看向湖邊的某個方向。
祝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湖邊，一株巨大的樹靜靜立著。
樹幹極粗，十人合抱都未必抱得過來，樹冠如蓋，枝葉間掛著許多果子，通體幽藍，散發著淡淡的熒光。那些光在霧氣中暈開，將周圍映成一片夢幻的藍。
“這是……”陳悠悠楞住。
桑珩盯著那樹看了許久，忽然開口。
“覆夢樹。”
楚雲看向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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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聞人清打斷他：“但我的弟子在裏面。”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你們的弟子，也在裏面。”
顏行沈默片刻，忽然笑了:“得，我就知道你這脾氣，行，我跟你去。”
陳掌門深吸一口氣:“老夫也去，蒼霧山的弟子，不能不管。”
其他幾位掌門長老也紛紛表態。
聞人清點了點頭，正要踏入石門，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聞人掌門。”
她回頭。
是那個須發皆白的長老，他走上前，低聲道:“方才我們說起叛徒的事，老夫忽然想起一事。”
聞人清看著他。
那長老的聲音壓得更低:“那個外門弟子死的當晚，有人看見傅長老在你們居住的地方走動。”
聞人清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什麽時候？”
“約莫亥時三刻。”
那長老道：“那弟子是亥時正被人發現出事的。若有人亥時三刻還在那附近走動……”
他沒有說下去。
聞人清沈默片刻，淡淡道:“多謝告知。”
她轉身，踏入光幕。
光幕吞沒她的身影時，她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傅玄舟，她的師兄，那個從她入門起就一直照顧她護著她的人。
那個被白骨淚折磨了多年，剛剛恢覆修為的人。
他……會是叛徒嗎？
若真是他……
她沒有想下去。
眼前光影變幻，然後腳落實地。
她落在一片山林中，四周霧氣彌漫，遠處隱約有妖獸的嘶吼聲。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些念頭壓下，神識鋪開，開始尋找弟子們的蹤跡。
而此時，秘境某處。
祝鈺忽然停住腳步。
周彥和趙昀也跟著停下:“怎麽了祝師兄？”
祝鈺沒有回答，只是望向某個方向。
他剛才，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好像有什麽人，正在看著他。
不是惡意的窺探，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讓他心臟猛然收緊的感覺。
師父？
不對，師父在外面，不可能進來。
他搖了搖頭，壓下那股莫名的悸動，繼續前行。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方才望著的那個方向，隔著幾座山頭的另一處山林裏，聞人清正站在一棵老樹下，目光望向遠方。
她也感覺到了什麽，那種感覺很淡，淡到幾乎捕捉不到。
但她知道，那是她的弟子，祝鈺。
就在這秘境裏的某個地方，她收回目光，朝那個方向掠去。
秘境中央，那座最高的山峰腳下，一群人正聚在一起。
蒼霧山的，順元宗的，散修，還有兩個海桑閣的弟子。
東明，劉子卿，秦知良也在其中。
“還生草就在山頂”一個蒼霧山弟子道：“但上山的路只有一條，被一只五階妖獸守著。”
眾人面面相覷。
五階妖獸，相當於人類元嬰期後期的修為。
在場這些人，最高的也不過金丹後期，去就是送死。
“那怎麽辦？”有人問。
沒有人回答。
沈默中，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我可以試試。”
眾人循聲望去。
祝鈺從人群中走出，面色平靜。
東明眼睛一亮:“祝師兄！”
劉子卿也松了口氣:“任意！你可算來了。”
祝鈺對他們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峰上。
“五階妖獸”他緩緩道：“不一定非要硬拼。”
那蒼霧山弟子皺眉:“什麽意思？”
“調虎離山。”
祝鈺道：“找人引開它，其他人上山取草。”
眾人對視一眼，有人心動，有人猶豫。
“引開五階妖獸？”一個散修嗤笑：“誰去？去了還能活著回來？”
祝鈺沒有說話，他當然知道危險，但他必須拿到還生草。
“我去。”
眾人一楞，看向他。
東明臉色大變:“祝師兄你瘋了？那是五階！”
祝鈺沒有理他，只是看向那個蒼霧山弟子:“妖獸守在哪條路？”
那弟子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指了指山峰東側:“那……那邊，有一條石階，一直通到山頂。妖獸就守在石階中段的一個山洞裏。”
祝鈺點了點頭，擡腳就要走。
一只手忽然拉住他。
秦知良。
“師兄”她的聲音很低，“你確定？”
祝鈺看著她，沈默片刻，輕聲道:“我……有必須拿到它的理由。”
秦知良盯著他看了半晌，慢慢松開手。
祝鈺點了點頭，轉身朝山峰走去。
兩旁是陡峭的崖壁，長滿了青苔和藤蔓，霧氣很濃，看不清前方，只能一步步摸索著向上走。
祝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
他的神識全力鋪開，捕捉著周圍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走了約莫兩刻鐘，他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霧氣中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盤踞在石階旁的一個山洞裏，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腦袋低垂，似乎正在沈睡。
祝鈺屏住呼吸，慢慢後退，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他猛然回頭。
一個身影從霧氣中走出，穿著蒼霧山內門弟子的服飾，面容普通，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久青門的祝鈺”那人開口，聲音不高，卻讓祝鈺背脊一涼，“你還真敢來。”
祝鈺看不清他的臉，握緊了劍:“你是誰？”
那人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只是擡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山洞裏，那只沈睡的妖獸猛然睜開眼，那只妖獸睜眼的瞬間，祝鈺的劍已經出鞘。
劍光直刺妖獸左眼，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活路，先發制人，趁它剛醒還沒反應過來，廢了它的視力。
但劍尖離那只豎瞳還有三尺，一股巨力便狠狠撞在他胸口。
快到他根本看不清是什麽。
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石壁上，巖石碎裂的聲音和骨頭錯位的悶響混在一起。
祝鈺眼前發黑，一口血噴出來，順著石壁滑落在地。
妖獸從山洞裏探出頭來。
那是一只蛟類妖獸，通體漆黑，鱗片間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像流淌的巖漿。
它的腦袋比水缸還大，豎瞳足有人頭大小，此刻它正盯著祝鈺，發出一聲怒吼。
祝鈺撐著劍想站起來，胸口劇痛，肋骨至少斷了兩根，看著面前這條妖獸他一瞬間想起了……當年在禁地的那一條……
不！
不一樣，他可以看出來。
同時那個蒼霧山弟子不見了。
霧氣裏空無一人，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覺。
妖獸張開嘴，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那張嘴大得能一口吞下三個人。
祝鈺握緊劍，明知沒用，仍死死盯著那雙豎瞳。
他不能死。
師父還……
“祝鈺！”
一聲暴喝從身後傳來。
三道身影從霧氣中沖出，越過他，直撲妖獸。
當先一人手持重劍，劍勢如山，一劍劈在妖獸腦袋上。
是楚雲。
妖獸被這一劍劈得腦袋一偏，吃痛嘶鳴，尾巴橫掃而來。
另一道絳紫色的身影閃過，軟劍如靈蛇般纏上妖獸尾尖，猛地一拉，竟將那一掃之力卸去大半。
陳悠悠。
她臉色發白，虎口震裂，卻硬是沒松手。
第三道身影沒有出手，而是落在祝鈺身邊，遞給他一顆丹藥。
桑珩。
“祝師弟，快吃了”他聲音很淡。
祝鈺沒有客氣，接過丹藥吞下，胸口劇痛稍緩。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握緊劍。
“多謝。”
桑珩沒有回應，只是取出那支翠色短笛。
笛聲響起。
青藤從石階縫隙中瘋狂生長，纏上妖獸的身軀。但那些藤蔓剛一觸及妖獸的鱗甲，便被那暗紅色的紋路燙成焦灰。
桑珩面色一白，笛聲不停，更多的藤蔓湧上去。
“這畜生不對！”楚雲又一劍劈下，劍刃與鱗甲相撞，迸出一串火星，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我全力一劍，連它皮都破不開！”
陳悠悠閃身躲過妖獸一記甩尾，咬牙道：“不是說五階嗎？這他媽是五階？”
祝鈺盯著妖獸鱗甲間那暗紅色的紋路，心頭忽然一沈。
那些紋路在動。
像活物，在鱗片下游走。
“它被魔氣侵染了”他開口，聲音沙啞：“不止元嬰後期。”
楚雲臉色一變。
魔氣侵染的妖獸，會失去痛覺，不知疲倦，只知道殺戮，而且修為會暴漲，五階能漲到六階，甚至更高。
六階，相當於人類化神期。
他們有三個勉強到了元嬰期的，對上化神期的妖獸？
“跑！”楚雲當機立斷：“打不了！”
四人轉身就往來路沖，但已經晚了。
妖獸發出一聲震天的嘶鳴，尾巴橫掃，裹挾著黑色的魔氣，狠狠抽在四人身上。
祝鈺只覺一股巨力撞在後背，整個人飛了出去。
他看見楚雲也飛了，看見陳悠悠看見桑珩……
四個人朝山下墜落，風聲呼嘯，霧氣在眼前飛速掠過。
祝鈺想運起靈力穩住身形，但胸口劇痛，靈力根本提不上來。
他只能往下墜。
下方，霧氣漸薄，隱約可見一片幽暗的……
水光？
“嘭！”
巨大的沖擊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冰涼的液體灌進口鼻，祝鈺嗆了好幾口水，才反應過來。
是湖！
他們掉進了湖裏。
他拼命向上游，胸口疼得像要炸開，不知游了多久，終於浮出水面，大口喘氣。
旁邊，楚雲也冒出頭來，臉色煞白，嘴角還掛著血絲。
再遠一點，陳悠悠正撲騰著，顯然不太會水，桑珩默默游過去，拎著她的後領往岸邊拖。
四人陸續爬上岸，癱在湖邊，像四條死狗。
祝鈺躺著，望著上方，霧氣依舊濃重，看不見山頂，也看不見來路，只有微弱的光從霧中透下來，不知是日光還是別的什麽。
“都……活著嗎？”楚雲喘著問。
“死不了”陳悠悠聲音發顫，也不知是冷的還是後怕。
桑珩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坐起來，看向湖邊的某個方向。
祝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湖邊，一株巨大的樹靜靜立著。
樹幹極粗，十人合抱都未必抱得過來，樹冠如蓋，枝葉間掛著許多果子，通體幽藍，散發著淡淡的熒光。那些光在霧氣中暈開，將周圍映成一片夢幻的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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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珩盯著那樹看了許久，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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