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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王的計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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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王的計劃(二)

變故來得太快。

劉管事根本沒反應過來,就被白骨鞭纏住脖子,整個人被拽得騰空而起,重重摔在石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魅王:“你……你……”

沙啞男子反應稍快,側身想躲,但魅王的鞭子太快,第二鞭已至,鞭梢如毒蛇吐信,直取他咽喉!

危急關頭,沙啞男子猛地下蹲,同時從腰間拔出一柄短刀,格向鞭身。

“鐺!”

短刀與白骨鞭相擊,迸出火星。

沙啞男子虎口劇震,短刀脫手飛出,但他也借力向後翻滾,拉開距離。

“魅王!你瘋了嗎?!”

他嘶聲怒吼:“我們是自己人!”

“自己人?”魅王笑了,那笑容妖艷又冰冷:“誰跟你們是自己人?你們不過是落幽谷養的兩條狗,也配跟我稱自己人?”

她手腕一抖,白骨鞭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再次襲向沙啞男子,這次鞭影一分為三,虛實難辨,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沙啞男子臉色慘白,他知道自己不是魅王的對手,只能拼命閃躲,但石室空間有限,他很快被逼到角落,鞭影如網,將他牢牢罩住。

“等等!”劉管事掙紮著爬起來,脖子上勒痕深可見骨,聲音嘶啞:“魅王大人……為什麽?我們哪裏得罪您了?”

魅王沒理他,鞭勢不停。

沙啞男子勉強躲過幾鞭,終究被一鞭抽中左肩,皮開肉綻,鮮血噴濺,他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因為你蠢。”

魅王這才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巫月讓你們收斂,你們偏要頂風作案,西市那場火,燒得太刻意,官府不查,仙門可不會放過,你們以為那些盯梢的是衙門的人?錯了,那是久青門掌門聞人清。”

劉管事渾身一震:“什……什麽?”

“她白天就在綢緞莊外,你們說的話,她全聽見了。”

魅王收起鞭子,慢條斯理地走向他:“今晚這局,就是她設的,我不過是將計就計,送她一份大禮。”

劉管事眼中滿是恐懼:“你……你要背叛魔教?”

“背叛?”

魅王嗤笑她松開手,站起身,看向聞人清藏身的通道:“聞人掌門,戲看夠了就出來吧,這兩個人,還有這批貨,算我送你的見面禮。”

石室內一片死寂,劉管事和沙啞男子瞪大眼睛,望向通道方向。

聞人清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為什麽幫我?”她問。

“不是幫你,是幫我自己。”

魅王將白骨鞭纏回腰間:“巫月要覆活魔尊,需要大量靈獸精血魂魄,靈狩司這條線,是她最重要的資源之一,斷掉這條線,她的計劃就會受阻。”

她頓了頓,看向聞人清:“我知道你在查靈狩司,查二皇子,我可以給你更多證據,靈狩司與魔教往來的賬目,二皇子手下那些人的名單,甚至……巫月下一步的計劃。”

條件呢?

聞人清沒問出口,但眼神已經說明一切。

魅王笑了:“條件很簡單,我要你幫我……”

“就這些?”

“就這些……她回不去了,魔教也不是曾經的魔教。”

魅王笑容漸冷。

“我答應你”聞人清點頭。

“痛快”魅王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扔給聞人清:“這裏面是部分賬目和名單,足夠你扳倒靈狩司那幾個頭目,剩下的,等我安全離開京城後,再給你。”

聞人清接過紙包,沒立刻打開:“你要走?”

魅王挑眉,“今晚的事瞞不住,巫月很快就會知道是我出賣了他,京城不能再待,我得找個地方躲起來。”

她走到石室角落,那裏有個不起眼的石縫,她伸手進去按了按,石壁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另一條通道。

“這條密道通向北城門外的樹林,我從那裏出城。”

魅王回頭,看了聞人清一眼:“提醒你一句,二皇子那邊已經察覺不對,品鑒會那天,他肯定會設局對付仙門,小心點,別死了,你死了,誰幫我脫離他們?”

說完,她踏入通道,石壁緩緩合攏,再無痕跡。

石室裏只剩下聞人清,以及兩個被背叛的叛徒。

劉管事和沙啞男子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完了,聞人清沒有立刻帶走兩人。

她先在石室裏仔細搜查,確認沒有遺漏的線索,又將那幾個箱子一一打開查驗。

清點完畢,她才走到劉管事面前,蹲下身。

“劉管事”她聲音平靜:“魅王走了,現在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劉管事眼中燃起一絲希望:“您……您肯放過我?”

“那要看你能提供多少價值。”

聞人清淡淡道:“靈狩司與魔教交易多久了?經手的有哪些人?二皇子知不知道細節?說清楚,我可以考慮留你一命。”

劉管事猶豫了。

他看看聞人清,又看看旁邊奄奄一息的沙啞男子,眼神掙紮。

“我說”沙啞男子忽然開口,聲音虛弱:“我說……求您饒我一命。”

“趙四!你敢!”劉管事厲聲道。

“我有什麽不敢?”

趙四慘笑:“咱們都要死了,還管什麽忠義?魅王說得對,咱們就是落幽谷養的狗,用完了就扔,你忘了上次失手的那批貨?他們怎麽處理的?老孫一家七口,全死了!”

劉管事臉色煞白,說不出話。

趙四轉向聞人清,喘息著道:“靈狩司和魔教交易……有一年半了。

最開始是王海牽的線,說是有個大買家,出價是市價的三倍……劉管事貪財,就答應了。

後來生意越做越大,二皇子那邊也知道了,但沒阻止,反而……反而抽了三成利潤。”

“三成?”聞人清挑眉。

“是……三成。”

趙四點頭:“每月初一,我們會把三成利潤送到二皇子府,由王海轉交,賬目……賬目有兩本,一本明賬,是給朝廷看的,一本暗賬,記錄真實交易,在……在王海手裏。”

“魔教那邊,誰接頭?”

“是個叫……聶護法,每次交易都戴面具,看不清臉。但……”趙四頓了頓:“還有魅王……她經常來京城查我們的貨,聽說是谷主將這件事專門交給了她來做。”

“交易地點通常在哪裏?”

“不固定……有時在城外廢棄莊園,有時在船上,有時……”趙四聲音漸低:“有時在靈狩司的倉庫,王海有鑰匙,可以半夜開門。”

好大的膽子!

竟然敢在靈狩司內部交易!聞人清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二皇子知不知道交易的是魔教?”

“這……”

趙四遲疑:“王海說,二皇子只當是普通黑市生意,不知道對方是魔教,但……但我不信,那些靈獸精血魂魄,明顯不是尋常用途,二皇子那麽精明的人,怎麽會看不出來?”

劉管事此時也開口了,聲音苦澀:“二皇子……恐怕是知道的,有一次王海喝醉了,說漏了嘴,說……王爺說了管他魔教仙教,能給銀子就是好教……”

果然。

顏玦不僅知道,還在縱容,甚至默許。

聞人清眼神更冷。

“最後一個問題。”

她看向兩人:“魔教要這麽多靈獸精血魂魄,到底想幹什麽?”

劉管事和趙四對視一眼,都搖頭。

“這個我們真不知道。”

劉管事道:“聶護法只說急用……”

時間不多了,她站起身,從懷中取出繩索,將兩人捆了個結實,又用禁制符封住他們的修為。

“走吧。”

她提起兩人,像拎兩只麻袋:“帶你們去見該見的人。”

“您……您要帶我們去哪?”劉管事顫聲問。

“公主府”聞人清淡淡道:“那裏安全。”

她一手拎一個,另一手提著剛裝上小狼的籠子,原路返回。

走出密道,回到城隍廟時,天色已近黎明,東方泛起魚肚白,晨霧彌漫。

聞人清回頭看了一眼枯井,又看向北方,那是亂葬崗的方向,魅王此刻應該已經出城了。

魅王給的這份“大禮”,確實夠分量。

足以讓靈狩司地震,讓二皇子頭疼,讓魔教的計劃受阻,至於後續……

長公主府的密室建在地下,青石砌墻,鐵門厚達三寸,唯一的通風口只有碗口大小,外面設有三重禁制。

此刻,密室裏點著兩盞油燈,昏黃的光勉強照亮逼仄的空間,劉管事和趙四被捆在墻角,嘴上塞了布團,眼裏全是驚恐,他們修為被封,此刻與凡人無異,只能像待宰的羔羊般瑟瑟發抖。

聞人清站在鐵門外,隔著柵欄看著兩人,神色平靜得像在看兩件物品。

顏姝站在她身側,一身素色常服,雍容中透著不怒自威。

她打量了兩人片刻,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這兩條魚,釣得不錯。”

“那只小狼呢?”顏姝問。

“在後院廂房養著”聞人清道:“傷得不輕,我給它上了藥,餵了些米粥,現在睡了。”

顏姝腳步一頓,看向聞人清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倒不知聞人掌門還有這般仁心。”

“靈獸無辜。”

聞人清簡短道:“況且,它是百獸山莊的靈獸,將來要物歸原主。”

“物歸原主……”顏姝咀嚼著這四個字,忽然笑了:“好一個物歸原主,品鑒會上,當著滿京城權貴的面,將這只遍體鱗傷的小狼還給韓大家長那場面,一定很精彩。”

聞人清也笑了。

是啊,一定會很精彩。

靈獸品鑒會,本是為了展示靈獸之美,促進貿易。可若在這樣盛大的場合,當著皇帝,百官,四大仙門的面,揭穿靈狩司虐殺靈獸,勾結魔教的罪行……

那會是何等震撼。

“對了”顏姝忽然想起什麽:“行兒那邊有消息了,他已到百獸山莊,韓大家長答應借三只珍稀靈獸,下月初五前送到京城,屆時他會親自押送,說是要當面謝你。”

韓大家長親自來。

聞人清心頭微暖。

“還有一事”顏姝神色認真起來:“昨晚你抓人的事,雖做得隱蔽,但靈狩司那邊丟了兩個人,一批貨,定會警覺,王海是顏玦的心腹,不是蠢貨,很快就會查到蛛絲馬跡,這幾日,你要格外小心。”

“臣明白。”聞人清點頭,行禮告退,走向客院。

推開廂房門時,那只小狼已經醒了,正趴在軟墊上,一雙灰藍色的眼睛警惕地望著門口,見是她,眼神才柔和下來,輕輕“嗚”了一聲。

聞人清走過去,蹲下身,檢查它的傷口,藥效不錯,傷處已開始結痂,但那些鞭痕和燙傷,仍觸目驚心。

“快了。”

她輕撫小狼的頭:“再等幾天,就送你回家。”

小狼似懂非懂,用濕潤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

北城門外的一處樹林裏,巫月派來接貨的人,就約在這。

子時三刻,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飄進亂葬崗,聶藏晚此刻他站在約定地點一座無碑荒墳前,面具下的眉頭緊皺。

時辰已過,劉管事和趙四沒來,魅王也沒來。

這不正常。

魅王雖然性子乖戾,但辦事從不出差錯,劉管事和趙四更不敢違抗魔教命令除非,出事了。

聶藏晚在墳前站了一炷香時間,始終不見人影,他心中那股不安越來越濃,正欲離開查探,忽然聽到遠處傳來細微的破空聲。

他身形一晃,隱入一棵枯樹後。

不多時,三道黑影落在荒墳前,為首的是個矮胖老者,穿一身員外服,看起來像個富家翁,但眼神陰鷙,氣息內斂,修為不低。

“大人,沒人”一個手下查看後回報。

矮胖老者正是王海,臉色難看:“確定是這裏?”

“沒錯,劉……說的就是這座無碑墳”手下肯定道:“可……可沒人來。”

王海在墳前來回踱步,臉色變幻不定,今晚的交易至關重要若出了岔子……

他不敢想後果。

“搜!”王海咬牙。

三個手下應聲散開。

聶藏晚藏在樹後,面具下的眼神冰冷,王海親自來了可人呢?貨呢?魅王呢?

他忽然想起魅王這些日子的反常,難道她……

聶藏晚心頭一跳。

就在這時,一個手下匆匆返回:“大人!西邊發現打鬥痕跡!”

王海立刻帶人趕去。

西邊百丈外,有一處窪地,地面有明顯的拖拽痕跡,還有幾滴已經幹涸的血跡,手下蹲下身,用手指沾了點血,放在鼻尖嗅了嗅。

“是人血。”

他臉色更沈,還有……鞭痕。

“魅王動手了……”王海喃喃道:“她對劉管事他們下手了?為什麽?”

沒有人能回答。

聶藏晚在不遠處看著,心中已有猜測。

魅王背叛了,不僅沒交貨,還抓走了劉管事和趙四,或許,殺了他們。

可貨呢?那批靈獸材料,尤其是那只銀背狼幼崽,她帶去哪裏了?

“大人!”

又一個手下從東邊跑來,氣喘籲籲:“東邊……東邊城隍廟附近,有密道痕跡!井口有攀爬的腳印,很新鮮!”

城隍廟密道。

王海知道那條密道,那是前朝留下的逃生通道,劉管事祖上曾參與修建。

若魅王從那裏進城,抓了人,再從那裏出城……

“追!”王海當機立斷:“去城隍廟!進密道!”

一行人匆匆離去。

聶藏晚沒跟去。

他站在原地,面具下的眼神陰晴不定聶藏晚心頭一寒。

若魅王真的投靠仙門,那她知道的可太多了,靈狩司這條線,魔教在京城的人手,甚至……巫月的計劃。

必須立刻上報。

聶藏晚不再猶豫,身形化作一團黑霧,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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