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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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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青門

聞人清站在原地,瞳孔微縮……巫月方才施展的,竟是早已失傳的禁術。

血陣。

可沖破一切禁錮與結界,於絕境中求得一線生機。代價也巨大,施展一次便損耗一半修為。

這禁術是五百年前魔尊所創,自魔尊與戰神同歸於盡後,魔界許多法術都已失傳。

她只在古書上見過記載,如今還是第一次親眼得見。

聞人清有些失神。

她意識到,或許五百年前那些魔界的餘孽,如今仍存在於世……

顏行快步走來,皺著眉說著什麽,可她有些聽不清。

五百年前魔界大敗,餘眾紛紛逃竄。之後這些人自保組成了魔教,不知從哪兒冒出個巫月建立了落幽谷,而那些魔教眾人竟甘願認她為主。

如今見了這禁術,很難不去遐想她的身份。

見兩人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桑閣主只好調動氣氛:“雖然讓他們逃了,但這一次落幽谷損失重大。聶護法被聞人掌門斷了臂膀,巫月身受重傷,魔教眾人一時也不會再掀起什麽大浪。”

聞人清打起精神:“不管他們有什麽陰謀,經此一事總要消停一段時間的。”

她頓了一下,看向地上的斷臂,眼中帶著寒光:“如果還有下次,就不是斷一條胳膊這麽簡單了。”

涼州的事總算塵埃落定。

桑閣主當天下午便帶著弟子先行離開。聞人清與顏行坐在孫府庭院裏,弟子們正收拾著明天趕路的行囊。

顏行端起茶盞有意無意地抿了一口,帶著些試探:“聞人掌門回去後有何打算?你現在……到渡劫期了嗎?”

聞人清擡眼看著他飄忽不定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這幾天老夢見打雷。”

她故意拖長尾音:“大前年剛突破了大乘期……我也不願突破得太快。”

顏行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驚訝——自己今年好不容易突破了大乘期,剛趕上了她,結果她又快要渡雷劫成仙了?

他聲音突然拔高:“你!你怎麽突破得這麽快!”

見他一臉落了下風的表情,聞人清笑出聲:“顏宗主,我話還沒說完呢,你著什麽急呀?我的意思是,這幾天老夢見打雷,感覺明天要……要下雨了!”

顏行臉色通紅地看向還在咧著嘴笑的聞人清,感覺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整個人又氣又惱。但轉頭一想,自己還和聞人清在一條水平線上,又不覺放心了些。

聞人清漸漸收起笑容,只見遠處躲了許久的小乞丐怯生生地走了過來。

前幾日還灰頭土臉的小乞丐洗幹凈後竟長得白白凈凈的。聞人清戳了戳他的臉,含笑問道:“怎麽了?”

小乞丐一臉委屈巴巴:“姐姐,你們……明天會帶我走嗎?”

聞人清有些詫異:“不是說好帶你走嗎,為什麽還這樣問?”

小乞丐耷拉著腦袋,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小聲說:“我害怕……過來再確認一下。”

聞人清揉了揉他的頭:“還沒問過你叫什麽名字呢?”

他搖搖頭:“老乞丐沒給我取過名字。”隨即把掛在腰上的面具取下來遞給她:“面具背面刻著一個字,但我不認識。”

聞人清拿起面具,背面刻著個“祝”字。

“既然這面具對你如此重要,你就姓這面具上的祝字吧。”

小乞丐眼睛亮起,高興地點點頭,隨即又緊張地問:“那我叫什麽?”

聞人清想了想:“我不能輕易給人取名字。那你願意入我久青門下嗎?修行是很艱苦的。”

坐在一旁的顏行突然開口:“那你不如入我順元宗,我們門下有數不清的靈氣法寶,靈丹靈草都是上品。”

聞人清沒有說話。

畢竟順元宗是仙門百家中最富足的,相比之下久青門的確略顯寒酸了些。

小乞丐卻搖了搖頭。他雖小卻也明白,顏行能隨手給他一袋碎銀,自然是不差錢的。

可他一靠近聞人清,便會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自小跟著老乞丐乞討,他從未感受過這種溫暖。

顏行在一旁氣得幹瞪眼。

聞人清見狀,心中多了幾分欣慰。她想了一會兒道:“你這洗幹凈後和之前相差甚遠,就像被泥土裹著的珍寶玉石一樣……珠玉……那叫祝鈺,可好?”

小家夥跟著重覆了一遍:“祝鈺……祝鈺。”隨即歡喜地點點頭。

“以後你就叫我掌門。但按規矩,久青門九年收一次弟子,這還有兩年,所以你現在只能是外門弟子。”

小祝鈺著急地跪在地上,虔誠地磕了三個響頭,生怕晚一會兒聞人清就會後悔。

聞人清彎起唇角,輕聲道:“到了正式入門,再跪也不晚。”

夜色漸深。晚飯過後,何雨澤幫祝鈺鋪好被褥。劉子卿摸了摸他的頭笑道:“沒想到我也是有師弟的人了。小祝鈺,以後你就是門派裏最小的人了。來來來,再叫我聲師哥聽聽。”

何雨澤無語道:“你今天都讓祝鈺喊你不下十遍師兄了。好了,抓緊睡吧,又不是只喊這一天,以後都不喊了……”

劉子卿得意道:“我這不是第一次當師兄,有點兒興奮嗎。”

何雨澤走後,兩人躺進被窩。

劉子卿似乎不放心,又起身幫祝鈺掖了掖被子,這才躺下。

小祝鈺聽著身邊的人漸漸睡熟。他看著頭頂的房梁,不知過了多久,淚水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他高興,如今終於有了歸屬。

可他也厭棄自己的偽裝。從小以乞討為生,他比同齡人早熟太多。

他知道裝可憐可以獲得很多東西。所以第一次碰見聞人清和顏行時,他故意把那個待他極好的老乞丐描述成利用他乞討、還對他打罵的人。

果然目的達成了,他獲得了好多錢。

他也不想這樣欺騙他人,可老乞丐病了,他需要找郎中,需要錢抓藥。他沒有辦法,他需要獲得同情……

老乞丐死了。

可他抓住了聞人清這根救命稻草,他會繼續演下去,一直扮演著大家喜歡的樣子。

第二天一早,大家開始趕路,剛走到涼州城門,便看見一群老百姓圍在城門口。

百姓們一見到聞人清和顏行便紛紛跪下。為首的百姓口中高喊著:“多謝仙者為我們除了鬼屍,趕走了壞人!多謝仙者的大恩大德!還我們涼州一片安寧!”

大家連忙扶起跪著的百姓。聞人清心中泛起一陣酸澀,一個鬼屍在她面前可能就如一只螞蟻,可在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面前,就是莫大的災難。

她扶起一個滿頭白發的老者,突然想起在縣衙見到的幾具屍體,眼中閃過一絲淚光,又強壓了下去。

她自幼入仙門學了一身本領,不只是為了修仙論道,更是為天下人所修。

聞人清聲音沈重而堅定:“我聞人清在此發誓!今後與魔教眾人勢不兩立,即使死無葬身之地,也會憑著最後一口氣,護著天下蒼生。”

一旁的祝鈺呆呆地看著她。

他心裏有些難過,他不想有這樣的一天,更不想看見聞人清死。

出了涼州,兩個門派便不再順路。

順元宗一行人向京城趕去。孫小姐租了輛馬車,拉著崔二和崔大嫂跟在久青門眾人身後。

因為還跟著孫小姐他們,大家到了可禦劍飛行的地段還是選擇了步行。就這樣走了十日之久,終是到達了泉州。

剛進城,泉州的百姓一看是聞人掌門回來了,紛紛上前迎接。

“聞人掌門一切可否順利?”

“聞人掌門受傷了嗎?”

“聞人掌門……”

聞人清聽著這麽多問題,一時也不知先回答哪個,只好給大家行了個禮:“大家忙去吧!我和弟子們一切都好!”

百姓們這才漸漸散去。孫小姐趕著馬車,向一個弟子好奇地問道:“聞人掌門這麽受百姓歡迎?”

那小弟子一聽便驕傲道:“掌門最是心善。若是泉州的百姓有什麽事兒需要我們幫忙,掌門從來不收錢。一些百姓家裏有喜事要定親看八字的,搬家的需要看風水的,都找我們……因此呀,老百姓捧場,我們每年久青山上出的柿子都賣得可好了!”

孫小姐忍不住看向前方的聞人清,臉上的崇拜又多了幾分。

到了久青山下,附近的村民一聽孫小姐是聞人清找來的教書先生,熱情地找出空房先讓孫小姐一家住下。

安頓好孫小姐他們,大家便上山了。剛進了威嚴的千年宗門,便看見院子裏擺著的一大片柿子。

弟子們上前迎接。

小祝鈺以為聞人清看著這滿地的柿子餅會大怒時……

只見她蹲在地上,拿起一個曬好的柿子餅,突然大笑出聲,像財迷見著銀子似的:“哈哈哈!這些都是銀子呀!今年就靠這些柿子餅啦!”

看著這荒謬的場景,小祝鈺不由得張大了嘴巴。劉子卿見他還不適應,解釋道:“那個……咱們久青門是有點兒窮。咱們掌門呀,對錢財這一塊兒有點兒癡狂,你慢慢就習慣了。”

祝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這邊,一個面容頗好的少女,大約十六七歲的年紀,提著竹籃快步走來。一見聞人清便行禮:“掌門!您回來了。”

聞人清看向那少女手中的籃子,裏面裝滿靈草,有些擔憂:“華蕭,這又是給你師父抓靈草去了?”

華蕭語氣裏也帶著擔憂:“回掌門的話,師父他老毛病又犯了。我想著給他抓點靈草熬藥。”

聞人清皺著眉頭點點頭:“等一會兒安排好,我去看看你師父。”隨即她轉身看向祝鈺:“這個小家夥是我新收的外門弟子,再過兩年便正式入咱們久青門。”

劉子卿連忙介紹:“這是咱們的華蕭大師姐,是咱們師叔的徒弟。”

小祝鈺學著大家剛剛的動作行禮:“見過華蕭師姐,我叫祝鈺。”

華蕭見小祝鈺白白凈凈的,說話都不由軟了幾分:“小師弟,以後大家都是同門了,不用這麽客氣。”

何雨澤身為大師兄,領著小祝鈺去換久青門的統一服飾。

弟子們的服飾都是統一的月白色,用的也是最普通的布料。除了衣襟處和袖口繡著久青門的標志,剩下全身就沒有半點裝飾了。

小祝鈺倒不嫌棄,畢竟他之前穿的都是粗衣破布。

何雨澤摸摸他的頭:“咱們久青門以節儉為榮,也沒有太多規矩。這服飾也不是非要穿的,等日後你攢錢了,想穿鮮艷的也可以去山下的集市扯塊布做一身。但有些重要場合,咱們是必須要規規矩矩地穿上的。”

剛才他便有好幾個弟子穿著別的顏色的衣服,就連華蕭也是一身藕粉色的長裙。其實布料都是一樣的,只是在顏色上做了些改變。

畢竟宗門都這麽窮了,大家又能富到哪裏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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