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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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
年後，暗察司的消息接連送來。
元惠帝坐在禦書房裏，面前是一張地圖，上面標註著江南各州縣，還有一條線，是私鹽販運的路線。
沈念念在一旁研墨，時不時地擡頭看他一眼。
元惠帝的眉頭緊皺著，指尖一個個地點過地名。
“查到了多少？”她輕聲問。
元惠帝沒有擡頭，聲音低沈：“從地方到州府，再到京城……這條線上，至少有二十幾個人。”
沈念念倒吸一口涼氣。
二十幾個……還是至少。
元惠帝繼續道：“還牽扯到了宗室。”
沈念念一怔：“宗室？”
元惠帝點點頭，指著圖上的一處標記：“這裏是端王的封地，也是私鹽的集散地之一。”
端王是太後的侄子，即元惠帝的表兄，看起來一向老實本分，怎麽會……
沈念念看著他，眼裏滿是擔憂。
元惠帝擡頭對上她的目光，“別擔心，朕會查清楚。”
沈念念點點頭，心情很覆雜。
這事越查越大，牽扯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正想著，暗察司又送來一份密報。
元惠帝拆開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沈念念見元惠帝神情不對，連忙問道：“陛下，怎麽了？”
元惠帝沈默片刻，將密報遞給她。
沈念念接過來一看，手猛地一抖。
——大理寺卿宋書硯，疑似涉案。
“宋侯爺怎麽會……”
元惠帝也沒有說話，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許久，元惠帝開口。
“念念怎麽看？”
沈念念深吸一口氣，“陛下，臣妾與宋侯爺接觸不多，但也聽說過一些他的事……這樣的人，怎麽會去勾結鹽商？”
元惠帝沒有立即回話，片刻才緩緩開口道：“暗察司也不會捏造事實。”
沈念念眉頭緊皺：“是侯爺自己……還是他的家人？”
元惠帝看著她，目光微閃。
“書硯，朕還是信得過的。”
沈念念想了想，“臣妾見過侯爺夫人，她曾跟臣妾說過，以前一心撲在侯爺身上，後來病了一場便想通了，開始管起府裏的庶務。若府裏有什麽不妥，她或許能察覺……”
元惠帝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陛下不妨先試探一下宋侯爺。”
元惠帝看著她，眼裏帶著讚許。
“如此甚好。”
兩日後，元惠帝單獨召見了宋書硯。
禦書房裏，宋書硯恭恭敬敬地行禮，他站在下面神情坦然。
元惠帝也沒有繞彎子，“宋愛卿，朕近日聽聞……侯府與鹽商有密切往來。”
宋書硯聞言一楞，隨即臉色微變，立馬跪了下來。
“陛下，臣……並未如此行過事。”
元惠帝看著他，神情喜怒難辨：“你是大理寺卿，自然是知道此事的嚴重。”
宋書硯擡起頭：“陛下明鑒。”
元惠帝沈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氣。
“起來吧。”
元惠帝又繼續道：“朕知道你不會做此事，但侯府的人，未必。”
宋書硯心裏一凜，隨即重重叩首：“臣必當細察，請陛下給臣三日時間。”
“好，那就三日。”元惠帝點了點頭。
宋書硯謝過陛下，連忙行禮告退。
回到府中，他立馬去了正院找妻子沈令微。
沈令微正在對賬，見他一臉凝重地進來，放下了賬冊。
“侯爺，怎麽了？”
宋書硯在她身邊坐下，將禦書房的事一五一十地道出，沈令微聽完臉色也變了。
沈令微臉色沈重，“怎麽會？”
宋書硯臉色也不好看，“陛下不會無緣無故這麽說。夫人可註意到，咱們府中最近有什麽不同？”
沈令微仔細想了想，“說起可疑……最近母親那邊倒是有些不對勁。”
“母親？”宋書硯一楞。
沈令微點點頭，神色有些冷淡：“最近母親經常跟柳姑娘一起出門上香。”
宋書硯也顧不得其他，“柳眠棠？”
沈令微深深看了他一眼。
宋書硯沈默片刻，隨後站起身：“我去給母親請安。”
宋書硯去了柳氏的院子。
他到的時候，柳氏正在屋裏喝茶，見他來連忙招呼道。
“書硯來了啊，快來坐。”
宋書硯坐下，開門見山道：“母親，兒子有事想問您。”
柳氏見他神情嚴肅，微微一楞：“什麽事？”
宋書硯繼續道：“您最近經常出門，是去做什麽？”
柳氏臉色微微一變，隨即笑道：“沒什麽，就是去上上香，拜拜佛。”
宋書硯看著她，目光犀利：“跟誰一起去的？”
柳氏的笑容僵在臉上。
“是不是沈令微給你說什麽了？”
宋書硯沈默了一會，最終嘆了口氣。
“母親，您何必對夫人如此偏見？”
柳氏反應過來，臉色好看了一些。
“書硯……”
“還望母親如實相告。”
柳氏見瞞不過去了，攪了攪手裏的帕子。
“就是眠棠那丫頭，她說認識幾個商人，能低價買到上好的綢緞和香料，我閑來無事，便跟著去了幾趟……”
宋書硯臉色一沈。
柳氏見他神色不對，就連忙道：“我也只是去看看，什麽都沒做的。那些商人確實賣得便宜，我就買了一些……”
“那些商人是什麽人？哪裏來的？”
柳氏一怔，她搖頭道：“我不清楚……都是眠棠聯系的。”
宋書硯沈著臉色不說話。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宋老太太被人扶著走了進來。
“怎麽回事？”老太太見屋裏氣氛不對。
宋書硯連忙起身，將事情簡略說了一遍，老太太聽完臉色鐵青。
“她人呢？”
柳氏小聲道：“她……她今日出門了，說是有事……”
老太太怒道：“還不快去把她找回來！”
柳氏被嚇了一跳。
下人們連忙去找，可找遍了全城也不見柳眠棠的蹤影。
派人去看，她房間裏值錢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人已經跑了。
柳氏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嚇得臉色慘白。
“我……我沒想販賣私鹽……”
老太太看著她，又是生氣又是頭疼的，最後嘆了口氣。
“你被人賣了還得替人數錢！”
柳氏撲通一聲跪下，哭道：“母親，我……”
宋書硯扶起柳氏，“母親，您好好想想，那些商人有沒有給過您什麽東西？或者讓您帶過什麽東西？”
柳氏也不顧得哭了，她忽然道：“有……有一次，他們讓我帶了封信給王夫人，我以為是尋常的書信，便托人送了……”
宋書硯閉了閉眼。
這就對了。
那些人根本不是想賣東西給柳氏，而是借她的手與京中官員聯絡。柳氏是侯府的人，誰會在意她送的信？
又有誰會輕易懷疑她？
宋老太太嘆了口氣，“書硯，這事你打算怎麽辦？”
宋書硯沈默片刻，“孫兒要進宮，向陛下請罪。”
老太太閉了閉眼，最終點了點頭：“應該的……去吧。”
宋書硯回到正院，粗略地向沈令微解釋了一下，正要急著進宮。
沈令微忽然道：“我想進宮求見皇後娘娘。”
宋書硯一怔：“見皇後？”
沈令微點點頭。
宋書硯猜到了她的意思，眼裏滿是覆雜。
“令微，這不是你的錯……”
沈令微搖搖頭：“是我沒有及時發現府裏的異常。”
宋書硯沈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翌日，沈令微遞了牌子進宮求見皇後。
沈念念在坤寧宮接待了她。
她見沈令微一臉凝重地跪下，沈念念連忙扶她起來。
“侯夫人這是做什麽？快起來。”
沈令微卻不肯起。
沈念念見她不肯起，也只好作罷。
她跪在地上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從柳眠棠進府到柳氏被騙，再到那封信，關於這件事的每個細節都沒落下。
沈令微說完，朝著皇後娘娘叩首：“娘娘，是臣妾管家不嚴，才讓府裏出了這樣的事。臣妾有罪，請娘娘責罰。”
沈念念認真聽完，沈默了好一會兒。
沈令微跪在地上，心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沈念念走過來，伸手將她扶了起來。
“侯夫人，你何罪之有？”
沈令微一楞：“娘娘……”
沈念念看著她，目光溫和：“柳氏被人蒙蔽，不是你所能控制的。你主動進宮，這足以證明你的清白和擔當，”她一頓，“若人人都能遇事先自省，這天下，何愁不太平？”
沈令微有些楞住了。
沈念念拉著她的手，讓她在身邊坐下。
“本宮知道，你是個通透人。”
沈令微點點頭，“多謝娘娘體諒。”
沈念念笑了笑正要說話，忽然一陣惡心湧上來。她連忙捂住嘴，臉色瞬間白了。
“娘娘！”沈令微嚇了一跳，連忙扶住她。
一旁的秋韻也慌了，連忙叫人去請太醫。
沈念念擺了擺手，正想說沒事，卻又一陣惡心，忍不住幹嘔起來。
沈令微忍不住道：“娘娘，您多久沒請平安脈了？”
沈念念有些茫然，一旁的秋韻連忙開口：“有一個月了。”
沈令微心中一動，壓低聲音道：“娘娘，您這個月的月事可來了？”
沈念念一楞。
好像……確實沒來。
太醫很快就來了。
這陛下好不容易有了妃子，後宮還就這一位，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
他越想越慌，急了一頭汗。
他連忙跪下診脈，就怕皇後有個三長兩短。
等診脈之後，他的臉上露出了喜色，跟自己要當爹了似的。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您這是喜脈。”
沈念念楞住了。
喜脈？
她……懷孕了？
沈令微連忙道喜：“恭喜娘娘。”
沈念念這才回過神來，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太醫細細囑咐了一番註意事項，這才放心地退下了。
沈令微替她開心，不禁輕聲道：“娘娘，這是大元的福氣呀。”
沈念念抿嘴笑了，心中的忐忑漸漸消失，心裏滿是期待。
沈令微又說了會兒話便告辭了。
送走沈令微，沈念念坐在窗邊，手輕輕撫著小腹。
這裏有了一個小生命，是他們的孩子。
秋韻在一旁輕聲道：“娘娘，要不要派人去告訴陛下？”
沈念念想了想，還是搖搖頭：“先別說。等陛下晚上回來，本宮要親自告訴他。”
秋韻點點頭，滿臉喜色地退下了。
傍晚，元惠帝回到坤寧宮。
一進門便看見沈念念坐在窗邊，手裏捧著一本書，卻像是在走神，半天都沒有翻頁。
他走過去。
“這麽入神？”
沈念念回過神，她看向他，眼睛亮亮的。
元惠帝微微一楞。
“怎麽了？”他問。
沈念念沒有說話，只是拉起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小腹上。
元惠帝怔住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擡頭看看她。
“念念，你……”
沈念念點點頭，眼眶微紅，嘴角卻彎了起來。
“陛下，我們有寶寶了。”
元惠帝楞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將她攬進懷裏。
“念念……”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在呢，陛下。”
沈念念笑著回應，眼裏閃著淚花。
許久元惠帝松開她，雙手捧著她的臉仔細地看著。
“什麽時候發現的，怎麽沒去告訴朕？”
沈念念笑道：“今日下午太醫才診出來的，臣妾想親自告訴您。”
元惠帝目光柔地不像話。
“念念，謝謝你。”
沈念念眨眨眼：“謝臣妾什麽？”
元惠帝沒有回答，只是俯下身在她額頭輕輕一吻。
沈念念沒有再問，只是眼睛彎了起來。
這一夜元惠帝連覺都沒怎麽睡。
一會兒問她餓不餓冷不冷，一會兒又摸摸她的肚子。
沈念念被他的反應逗得哭笑不得，心裏卻甜蜜。
“陛下，您別這樣，臣妾沒事。”
元惠帝抿了抿嘴，“朕知道了。”
只是他仍不肯熟睡，生怕她出什麽意外似的。
沈念念無奈地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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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了多少？”她輕聲問。
元惠帝沒有擡頭，聲音低沈：“從地方到州府，再到京城……這條線上，至少有二十幾個人。”
沈念念倒吸一口涼氣。
二十幾個……還是至少。
元惠帝繼續道：“還牽扯到了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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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念看著他，眼裏滿是擔憂。
元惠帝擡頭對上她的目光，“別擔心，朕會查清楚。”
沈念念點點頭，心情很覆雜。
這事越查越大，牽扯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正想著，暗察司又送來一份密報。
元惠帝拆開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沈念念見元惠帝神情不對，連忙問道：“陛下，怎麽了？”
元惠帝沈默片刻，將密報遞給她。
沈念念接過來一看，手猛地一抖。
——大理寺卿宋書硯，疑似涉案。
“宋侯爺怎麽會……”
元惠帝也沒有說話，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許久，元惠帝開口。
“念念怎麽看？”
沈念念深吸一口氣，“陛下，臣妾與宋侯爺接觸不多，但也聽說過一些他的事……這樣的人，怎麽會去勾結鹽商？”
元惠帝沒有立即回話，片刻才緩緩開口道：“暗察司也不會捏造事實。”
沈念念眉頭緊皺：“是侯爺自己……還是他的家人？”
元惠帝看著她，目光微閃。
“書硯，朕還是信得過的。”
沈念念想了想，“臣妾見過侯爺夫人，她曾跟臣妾說過，以前一心撲在侯爺身上，後來病了一場便想通了，開始管起府裏的庶務。若府裏有什麽不妥，她或許能察覺……”
元惠帝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陛下不妨先試探一下宋侯爺。”
元惠帝看著她，眼裏帶著讚許。
“如此甚好。”
兩日後，元惠帝單獨召見了宋書硯。
禦書房裏，宋書硯恭恭敬敬地行禮，他站在下面神情坦然。
元惠帝也沒有繞彎子，“宋愛卿，朕近日聽聞……侯府與鹽商有密切往來。”
宋書硯聞言一楞，隨即臉色微變，立馬跪了下來。
“陛下，臣……並未如此行過事。”
元惠帝看著他，神情喜怒難辨：“你是大理寺卿，自然是知道此事的嚴重。”
宋書硯擡起頭：“陛下明鑒。”
元惠帝沈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氣。
“起來吧。”
元惠帝又繼續道：“朕知道你不會做此事，但侯府的人，未必。”
宋書硯心裏一凜，隨即重重叩首：“臣必當細察，請陛下給臣三日時間。”
“好，那就三日。”元惠帝點了點頭。
宋書硯謝過陛下，連忙行禮告退。
回到府中，他立馬去了正院找妻子沈令微。
沈令微正在對賬，見他一臉凝重地進來，放下了賬冊。
“侯爺，怎麽了？”
宋書硯在她身邊坐下，將禦書房的事一五一十地道出，沈令微聽完臉色也變了。
沈令微臉色沈重，“怎麽會？”
宋書硯臉色也不好看，“陛下不會無緣無故這麽說。夫人可註意到，咱們府中最近有什麽不同？”
沈令微仔細想了想，“說起可疑……最近母親那邊倒是有些不對勁。”
“母親？”宋書硯一楞。
沈令微點點頭，神色有些冷淡：“最近母親經常跟柳姑娘一起出門上香。”
宋書硯也顧不得其他，“柳眠棠？”
沈令微深深看了他一眼。
宋書硯沈默片刻，隨後站起身：“我去給母親請安。”
宋書硯去了柳氏的院子。
他到的時候，柳氏正在屋裏喝茶，見他來連忙招呼道。
“書硯來了啊，快來坐。”
宋書硯坐下，開門見山道：“母親，兒子有事想問您。”
柳氏見他神情嚴肅，微微一楞：“什麽事？”
宋書硯繼續道：“您最近經常出門，是去做什麽？”
柳氏臉色微微一變，隨即笑道：“沒什麽，就是去上上香，拜拜佛。”
宋書硯看著她，目光犀利：“跟誰一起去的？”
柳氏的笑容僵在臉上。
“是不是沈令微給你說什麽了？”
宋書硯沈默了一會，最終嘆了口氣。
“母親，您何必對夫人如此偏見？”
柳氏反應過來，臉色好看了一些。
“書硯……”
“還望母親如實相告。”
柳氏見瞞不過去了，攪了攪手裏的帕子。
“就是眠棠那丫頭，她說認識幾個商人，能低價買到上好的綢緞和香料，我閑來無事，便跟著去了幾趟……”
宋書硯臉色一沈。
柳氏見他神色不對，就連忙道：“我也只是去看看，什麽都沒做的。那些商人確實賣得便宜，我就買了一些……”
“那些商人是什麽人？哪裏來的？”
柳氏一怔，她搖頭道：“我不清楚……都是眠棠聯系的。”
宋書硯沈著臉色不說話。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宋老太太被人扶著走了進來。
“怎麽回事？”老太太見屋裏氣氛不對。
宋書硯連忙起身，將事情簡略說了一遍，老太太聽完臉色鐵青。
“她人呢？”
柳氏小聲道：“她……她今日出門了，說是有事……”
老太太怒道：“還不快去把她找回來！”
柳氏被嚇了一跳。
下人們連忙去找，可找遍了全城也不見柳眠棠的蹤影。
派人去看，她房間裏值錢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人已經跑了。
柳氏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嚇得臉色慘白。
“我……我沒想販賣私鹽……”
老太太看著她，又是生氣又是頭疼的，最後嘆了口氣。
“你被人賣了還得替人數錢！”
柳氏撲通一聲跪下，哭道：“母親，我……”
宋書硯扶起柳氏，“母親，您好好想想，那些商人有沒有給過您什麽東西？或者讓您帶過什麽東西？”
柳氏也不顧得哭了，她忽然道：“有……有一次，他們讓我帶了封信給王夫人，我以為是尋常的書信，便托人送了……”
宋書硯閉了閉眼。
這就對了。
那些人根本不是想賣東西給柳氏，而是借她的手與京中官員聯絡。柳氏是侯府的人，誰會在意她送的信？
又有誰會輕易懷疑她？
宋老太太嘆了口氣，“書硯，這事你打算怎麽辦？”
宋書硯沈默片刻，“孫兒要進宮，向陛下請罪。”
老太太閉了閉眼，最終點了點頭：“應該的……去吧。”
宋書硯回到正院，粗略地向沈令微解釋了一下，正要急著進宮。
沈令微忽然道：“我想進宮求見皇後娘娘。”
宋書硯一怔：“見皇後？”
沈令微點點頭。
宋書硯猜到了她的意思，眼裏滿是覆雜。
“令微，這不是你的錯……”
沈令微搖搖頭：“是我沒有及時發現府裏的異常。”
宋書硯沈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翌日，沈令微遞了牌子進宮求見皇後。
沈念念在坤寧宮接待了她。
她見沈令微一臉凝重地跪下，沈念念連忙扶她起來。
“侯夫人這是做什麽？快起來。”
沈令微卻不肯起。
沈念念見她不肯起，也只好作罷。
她跪在地上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從柳眠棠進府到柳氏被騙，再到那封信，關於這件事的每個細節都沒落下。
沈令微說完，朝著皇後娘娘叩首：“娘娘，是臣妾管家不嚴，才讓府裏出了這樣的事。臣妾有罪，請娘娘責罰。”
沈念念認真聽完，沈默了好一會兒。
沈令微跪在地上，心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沈念念走過來，伸手將她扶了起來。
“侯夫人，你何罪之有？”
沈令微一楞：“娘娘……”
沈念念看著她，目光溫和：“柳氏被人蒙蔽，不是你所能控制的。你主動進宮，這足以證明你的清白和擔當，”她一頓，“若人人都能遇事先自省，這天下，何愁不太平？”
沈令微有些楞住了。
沈念念拉著她的手，讓她在身邊坐下。
“本宮知道，你是個通透人。”
沈令微點點頭，“多謝娘娘體諒。”
沈念念笑了笑正要說話，忽然一陣惡心湧上來。她連忙捂住嘴，臉色瞬間白了。
“娘娘！”沈令微嚇了一跳，連忙扶住她。
一旁的秋韻也慌了，連忙叫人去請太醫。
沈念念擺了擺手，正想說沒事，卻又一陣惡心，忍不住幹嘔起來。
沈令微忍不住道：“娘娘，您多久沒請平安脈了？”
沈念念有些茫然，一旁的秋韻連忙開口：“有一個月了。”
沈令微心中一動，壓低聲音道：“娘娘，您這個月的月事可來了？”
沈念念一楞。
好像……確實沒來。
太醫很快就來了。
這陛下好不容易有了妃子，後宮還就這一位，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
他越想越慌，急了一頭汗。
他連忙跪下診脈，就怕皇後有個三長兩短。
等診脈之後，他的臉上露出了喜色，跟自己要當爹了似的。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您這是喜脈。”
沈念念楞住了。
喜脈？
她……懷孕了？
沈令微連忙道喜：“恭喜娘娘。”
沈念念這才回過神來，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太醫細細囑咐了一番註意事項，這才放心地退下了。
沈令微替她開心，不禁輕聲道：“娘娘，這是大元的福氣呀。”
沈念念抿嘴笑了，心中的忐忑漸漸消失，心裏滿是期待。
沈令微又說了會兒話便告辭了。
送走沈令微，沈念念坐在窗邊，手輕輕撫著小腹。
這裏有了一個小生命，是他們的孩子。
秋韻在一旁輕聲道：“娘娘，要不要派人去告訴陛下？”
沈念念想了想，還是搖搖頭：“先別說。等陛下晚上回來，本宮要親自告訴他。”
秋韻點點頭，滿臉喜色地退下了。
傍晚，元惠帝回到坤寧宮。
一進門便看見沈念念坐在窗邊，手裏捧著一本書，卻像是在走神，半天都沒有翻頁。
他走過去。
“這麽入神？”
沈念念回過神，她看向他，眼睛亮亮的。
元惠帝微微一楞。
“怎麽了？”他問。
沈念念沒有說話，只是拉起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小腹上。
元惠帝怔住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擡頭看看她。
“念念，你……”
沈念念點點頭，眼眶微紅，嘴角卻彎了起來。
“陛下，我們有寶寶了。”
元惠帝楞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將她攬進懷裏。
“念念……”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在呢，陛下。”
沈念念笑著回應，眼裏閃著淚花。
許久元惠帝松開她，雙手捧著她的臉仔細地看著。
“什麽時候發現的，怎麽沒去告訴朕？”
沈念念笑道：“今日下午太醫才診出來的，臣妾想親自告訴您。”
元惠帝目光柔地不像話。
“念念，謝謝你。”
沈念念眨眨眼：“謝臣妾什麽？”
元惠帝沒有回答，只是俯下身在她額頭輕輕一吻。
沈念念沒有再問，只是眼睛彎了起來。
這一夜元惠帝連覺都沒怎麽睡。
一會兒問她餓不餓冷不冷，一會兒又摸摸她的肚子。
沈念念被他的反應逗得哭笑不得，心裏卻甜蜜。
“陛下，您別這樣，臣妾沒事。”
元惠帝抿了抿嘴，“朕知道了。”
只是他仍不肯熟睡，生怕她出什麽意外似的。
沈念念無奈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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