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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魔忘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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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魔忘塵

師雲瑛哭得肝腸寸斷,整個身軀都在顫抖,手裏揪皺了蘇楚玉的衣襟,喉間滿是嗚咽之聲,像個孩子一樣磕著蘇楚玉的肩頭。

師雲瑛抱緊了些蘇楚玉,像是要把心臟撕裂的疼痛都掃盡,懷裏緊緊貼著的這個胸膛,像是讓師雲瑛找到了能夠忘卻紅塵風雪的地方。

蘇楚玉聽著師雲瑛哭到聲音沙啞,頸窩也逐漸被浸濕,他輕輕撫慰著師雲瑛的後背,任由她宣洩過往所有的痛楚。

師雲瑛原本還在哭泣,可她抱著蘇楚玉,就跟抱著烈日裏的暖陽,把風雪都驅散了。

這樣灼熱的胸膛,燙得師雲瑛周遭發熱,不知不覺臉上就泛起紅潮,那瞇著的眼兒還含著淚花,整個人像是哭累了,緩著呼吸安靜睡著了。

蘇楚玉見她安心睡著才將人放進被窩,給她蓋嚴實了被子,守在她的身邊哪兒也沒去。

蘇楚玉不動聲色地摩挲著師雲瑛的面頰,看著那眼角還殘留著的瀲灩淚光,逐漸的感覺有些心痛。

這一刻,他心裏什麽都明白了,自仙霞宗被滅門的那一日開始,師雲瑛就一直沈淪在血海裏,根本沒有走出來。

他看著師雲瑛一次又一次的墜入深淵,眼眸不禁紅了一片,心疼地喚道:“姬瑤......”

翌日,師雲瑛意識漸清悠悠地睜開雙眼,忽然發現,蘇楚玉坐在床邊,一只手被自己枕在頭下枕著睡了一夜。

登時立即撤手擔心給人家壓麻了,誰知動作太大,一不小心撞到了床頭,“啊”的一聲,眼冒金星皺起了眉。蘇楚玉見她醒了,就坐直了身軀,靜靜地一句話也沒說。

師雲瑛神色懨懨,倏地坐起了身,面色白的駭人,不僅如此,隨著催命咒時間的縮減,胸口妖心撕裂得愈加嚴重。

靜坐片刻,蘇楚玉先開口,問道:“可有不適?”

師雲瑛搖了搖頭,放下蘇楚玉的手,道:“沒事,好很多了。”

蘇楚玉撤回了手,一語不發。

師雲瑛輕聲問道:“蘇楚玉,你都知道了。”

蘇楚玉頷首點頭道:“嗯。”

見他面上愁眉不展,師雲瑛知道他心有不悅,斟酌一番,道:“我不是故意......”

蘇楚玉看著她,道:“不必擔心。”

沈默片刻,他從儲物袋中,將百代春秋劍取出遞給了師雲瑛,沈聲道:“你的劍。”

師雲瑛接過,先是一怔,而後擡手仔細摩挲了好一陣,才道:“這是我的劍,百代春秋劍是你替我拾回來的?”

蘇楚玉只定定地望著她,冷聲道:“是步知儀,當年你墜下沐墟宮後,百代春秋劍便一直遺落在沐墟宮上,無一人能拔出,最後是步少棠將此劍拔出。”

十年前那場混戰,師雲瑛的確是把百代春秋劍,插在了沐墟宮上,她原以為早被哪個門派,碎了劍身銷毀了百代春秋劍,不曾想,百代春秋劍一直插在沐墟宮上。

師雲瑛握住劍柄,想抽出卻猶豫了。

蘇楚玉註意到她的舉動,便道:“為何不拔劍?”

師雲瑛盯著劍鞘,看了良久,道:“你知道,我現在身體有催命毒咒壓制,拔劍會激起反噬,還是先收著吧。”

她想了片刻,轉眸問他道:“你說,它當真在沐墟宮上立了十年?”

蘇楚玉微微頷首,回應道:“嗯。”

聽得他的回答,師雲瑛心中頓感不妙,心想著百代春秋劍是步知儀拔出來的,該不會步少棠早就已猜到了,步知儀體身上有師雲瑛的仙元,以及當年她化掉仙骨真正的原因,要不然在水月仙境,步少棠也不會對她講那些話。

想到這師雲瑛連嘆了幾口氣,蘇楚玉問道:“怎麽了?”

師雲瑛回過神,看著他道:“沒什麽,就是突然不想死了。”

蘇楚玉目光柔和,堅定地道:“放心吧,不會的。”

師雲瑛覺得這話題聊得有點沈重,想著換個別的話題,問道:“步少棠他們已經前去烈火壇了?”

蘇楚玉點頭道:“嗯。”

師雲瑛動身下榻,站起了身,道:“他們既已出發,我們也趕緊去吧。”

過了片刻,虞期敲門進屋,見師雲瑛醒來,給她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心口郁結著一股惡詛黑氣不散,又沒辦法驅除,就只能靠蘇楚玉輸送溫和的靈力,助她平緩郁結之氣。

一番折騰,幾人簡單吃了一頓,就出發趕路了。

約莫行了三日,蘇楚玉幾人才到達風火門的繁華仙都,沒有直接上烈火壇,而是在太陽落山前去尋了一家客棧落腳。

幾人步入城中沿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街道兩旁店鋪裝得奢華。經過一家店鋪,只見店鋪裏頭聚滿了人,門口飾品擺得琳瑯滿目,陳列著無數各式珠玉,優質靈器飾品,幾名樣貌姣好女子正在店鋪內挑選玉飾,細致對比,商談價格。

忽見蘇楚玉帶著一眾白衣仙士,悠悠而來,其中一名低著頭,另外兩名容貌出眾,蘇姝原本是乞丐裝扮,見著到了城鎮,便去置辦一身衣衫,約定與幾人在客棧會合。

店鋪內的女子平時難得見到,像蘇楚玉這樣氣度非凡的男子,不由得停住了挑選寶玉的目光,眼睛使勁兒往這邊瞅。

師雲瑛見虞期手裏拿著一只玉梳子,看了半天,猶豫不決,道:“子欽,買梳子做什麽?能防身嗎?”

虞期面露微紅,低聲道:“師姐姐,這個不是拿來當武器的。”

師雲瑛擡眸望著他,疑惑道:“不是拿來當武器,莫非......是拿來送人?子欽,這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虞期看了師雲瑛一眼,面上現出一抹緋紅,嘴上卻沒說話。

師雲瑛見著他這表情,想了一陣,似想到了什麽,道:“老實說,什麽時候開始的事?”

虞期被她說得,越來越不好意思了,低著頭道:“師姐姐,我......”

師雲瑛拍了拍他的手臂,正聲道:“耷眉臊眼地幹什麽,喜歡人又不是一件丟臉的事,把腰桿挺直說話。”

聞言,虞期忙挺直身板,指著梳子道:“師姐姐,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歡這個。”

師雲瑛拿過他手裏那把玉梳,左瞧右看,道:“當然了,這多好看。不過子欽,你送這樣貴氣沖天的東西,未免也太俗氣了。”

虞期皺了皺眉,問道:“那該送什麽啊。”

蘇楚玉眉峰一凜,動身走到兩人中間,不露聲色地將兩人隔了開來,伸手指了指另一塊木梳不置一詞。

師雲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也指著木梳,道:“這個不錯,要送就送檀木梳,蘇姝一定會喜歡的。”

虞期拾起木梳仔細瞧了瞧,認真地點頭道:“嗯。”

蘇楚玉目光從容,淡聲道:“時候不早了,尋客棧露宿。”

師雲瑛原本是想趁著夜色,直接上烈火壇,但考慮到身上的毒咒頻發,還是打算先休整一夜。

如今催命咒的反噬在往別處延伸,若是勉強硬撐貿然闖上烈火壇,不僅壞事,反而連施治的機會都沒有。

就算她想強撐去行動,蘇楚玉也不會讓她冒著生命危險行事。

當然,她也明白蘇楚玉的用意,這一路下來,自己也確實消耗了太多精力體力,且一眾清虛道弟子,跟著他們一路奔波,也是需要休息的,最終幾人在城中挑了一間客棧。

風火門的仙都就是不一樣,虞期跟在後邊暗自咋舌,奉天宗的仙都紫府也很有錢,但遠沒豪奢到這麽大方的地步,眼到之處,各種色彩斑斕的燈籠,掛得琳瑯滿目,晃得人意亂神迷,酒家樓上還有人唱曲。

蘇楚玉要了幾間房,到了房間,推開一扇門,屋內闊大,不過只有一張床,師雲瑛想去再要一間房,蘇楚玉卻出言阻止,表示自己無妨。

進了屋子,蘇楚玉放下了仙劍,伸手過來拉著她的手腕,坐到桌邊給她把脈,看著那反噬痕,眉頭微皺,越看神色越發冷肅,檢查了將近半個時辰,沈聲道:“你身體可有不適反應?”

師雲瑛搖了搖頭,道:“沒事,這幾日有了你的靈力舒緩,好很多了,還有幾天時間,只要盡快找道下咒人就好了。”

蘇楚玉沈了一口氣,道:“反噬愈發嚴重,不可勉強。”

師雲瑛輕輕地點了點頭,面色嚴肅,正聲道:“我知道,放心吧。這一路上我仔細想了想,不焚天坑上那一場疑點頗多,你覺得呢?”

蘇楚玉心有靈犀道:“此事過於反常。”

師雲瑛整理著先前的線索,慢斯條理地道:“不錯,我想,冷含淑在知道事情真相之後,若繼續活著,對風路行來說,終究會成為隱患。風路行做事一向小心謹慎,怎麽會想不到這一點,但卻並未動手。足以見得,他心裏其實是真心敬愛冷含淑母女二人,不然絕不會留風晚凝活到現在。”

“而且,此次不焚天坑之事,風路行下令,不讓眾人進去不焚天坑,必然是猜到了,風晚凝被代蘭婳藏在了英靈殿內,只怕這件事情當中,還隱藏著別的什麽秘密。”

蘇楚玉眉頭皺起,有些捉摸不透,只道:“蒙面女子身份未明,代蘭婳綁架風晚凝目的,亦不知是何,此事還需更多線索,才能探知真相。”

師雲瑛手撐著下巴,垂眸想了一陣,沈聲道:“我看這些事情的關鍵點,是在風晚凝身上,上菜還要等些時候,我去看下阿凝,看她身上的禁咒有沒有法子解。”

風晚凝被她們帶出不焚天坑後,就一直由蘇姝照顧著,那一日,陰冥符寶被廉融奪走了,但風晚凝在她們手裏,風路行若要對她趕盡殺絕,必然也會顧忌衡量一二。

師雲瑛先是去看了一下風晚凝,然風晚凝雙眸依舊緊閉,陷入沈睡,無奈,師雲瑛便去了虞期房間,見他房間先上了酒菜,便與他喝了起來。

虞期心有些擔憂,問道:“師姐姐,你身上還有傷,喝酒真的沒事嗎?”

師雲瑛喝了兩杯,淡淡地笑了笑,道:“沒事,這酒又不是毒藥,不會喝下就死人的。”

虞期也喝著酒,道:“師姐姐,仙尊他會喝酒嗎?”

師雲瑛想了一想,道:“他啊,沒見過他喝酒,不過他這人油鹽不進,酒量想必也好不到哪去。”

虞期註意到她興致不高,問道:“師姐姐,你心裏是不是有事?”

師雲瑛喝了一杯,就沒再繼續喝了,沈聲道:“子欽,你有想過,以後找個好地方安身嗎?”

虞期點了點頭道:“想。”

想了一會,又連忙搖頭,道:“不想!不不不,我想,不過我想跟蘇姑娘和你住一起。”

師雲瑛有些意外,抽了抽眉毛,道:“跟我住一起,你會蓋房子嗎?”

虞期搖頭道:“不會。”

師雲瑛看著他這副呆呆地樣子,故意嘖嘖幾聲,逗道:“看吧看吧!我就知道,哪是想跟我住,分明是想跟蘇姝住一起。”

虞期擺手地道:“不是的,師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師雲瑛笑了笑道:“好了!我知道,逗你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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