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點睛之局

關燈
點睛之局

聽對方氣勢洶洶,就可以聽出此次是躲不過去了,師雲瑛無奈地搖了搖頭。

步知儀冷聲道:“本少主管了又怎麽樣?你難道忘了君臨城,是誰救我們出來的?不知恩圖報反而要教訓她,你的良心是給狗吃了?”

風朔不屑地笑了一聲,叫囂道:“呵,關你屁事!步知儀,這個人可是妖奴,你仙霞宗不是仙門正派,怎麽還給一個妖女說話了?”

“你管這麽多做什麽!我愛給誰說話,就給誰說話!”

“這個妖女先是燒了我家的祠堂,後又偷了我家這麽多法寶,你有什麽資格替她出頭!”

風朔忍無可忍,又繼續道:“少廢話,步知儀、蘇陵春,你們兩個再不滾開,我連你們一起打了!”

蘇陵春握著劍柄,原本在宴上就憋著一股氣,道:“哦,本小姐正想找人扁一頓呢!來吧!都一起上,別以為你們人多,本小姐就會怕你們!”

風朔想到蘇聞麟和蘇楚玉還在宴上,心有顧忌,便指著她道:“哎臭丫頭,你有種,別叫你爹和仙尊撐腰啊!”

聞言,蘇陵春感覺面子有被羞辱,哼道:“本小姐今天還就不告訴我父親,單憑我一人,也能把你們全收拾!”

風朔擺開架勢,道:“就憑你,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把誰打趴下!”

話音剛落,風朔猛跳了幾步縱身而上,蘇陵春一拳打出,卻擊了個空。風朔一掌推在蘇陵春後背,剛勁的力道打得蘇陵春踉蹌了幾步。

步知儀見蘇陵春一擊未中,擡臂握拳右掃而去。風朔彎腰避開,用力劈向步知儀手背,掌風沈穩剛健,兩人手臂相碰一瞬,震得步知儀手臂發麻,吃痛嘶了一聲,皺眉退了幾步。

風朔得意地笑了出來,顯然步知儀拳腳不夠兇猛,面對蓄勢待發的虎豹,根本不是對手!

步知儀回眸道:“你還不跑?!等著被揍成篩子嗎?!”

師雲瑛站在原地,拍了拍步知儀腰間的佩劍,對蘇陵春二人,道:“哎說誰呢!不是我說,你們兩個在劍道上修為大有所成,怎麽拳腳功夫會這麽差勁呢,就不能拔劍嗎?來來回回就那兩招,拔劍哪!醒一醒,你們不拔劍保準輸定了!”

步知儀看了風朔一眼,面上有些急色,道:“可是,他年齡比我大,人也長得比我高,我......”

師雲瑛指著風朔神氣的臉,道:“長得高又能怎麽樣?你們兩個打他一個,不把他打趴下,丟的可是你爹、不,是伏魔度苦界的臉!”

風朔諷笑一聲道:“今日老子不打這個妖女,就打你們兩個了!有什麽本事,都盡管使出來,本公子就不信收拾不了你們!”

師雲瑛拍了拍步知儀後背,道:“聽見沒有?!現在他要收拾你們了!”

忽然,她拽著步知儀和蘇陵春的手,旋身要將二人甩出去,旋轉間擡指把自己一抹靈識,點在二人的眉心,輕聲道:“聽著,我只教你們一次。”

步知儀和蘇陵春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師雲瑛甩到了屋檐上,回頭一看,師雲瑛握拳“嗯”地表示加油,步知儀皺眉不解,此時腦子裏感覺多出一個無法抵抗的聲音傳來,道:“別發呆了,快拔劍照做!”

風朔見步知儀和蘇陵春拔劍,大笑一聲,也躍上對面的屋檐,手持長槍道:“好啊!我今日倒要看看,你們能耍什麽花招!”

師雲瑛站在拱橋上,腳下一滑撩起一根短木枝,握劍般握著木枝,臉上猶帶笑容。步知儀腦間響起師雲瑛聲音,道:“靜心凝神。”

二人將劍置於胸前,雙指捏著劍訣,靈力灌註劍身,電光石火的功夫,風朔的槍尖已遞至蘇陵春面前!

蘇陵春往後旋身飄退,揮劍格擋!

兩道淩厲靈氣狹路相逢,剎那間,拱橋下的湖水卷起,清風徐來,卷起粼粼蕩漾的湖水,四面八方,不僅破了風朔的槍氣,還卷起一圈嚴密的水光波圈,將步知儀和風朔連同他帶的風火門弟子都包裹進去。

此時的蘇陵春,就像是掀起了一股驚濤駭浪!

風朔見她這密不透風的劍勢,竟然生出一種無力感,不知該從何處下手。

他果斷不再猶豫,借著一旁步知儀還未發的劍氣,執槍縱身一躍,眨眼間出現在步知儀眼前,槍鋒凜凜挾著風雷滾滾之勢,猛地朝步知儀刺了過去。

步知儀似乎看出他的急躁,直接正面迎上,擡袖一揮,道:“去!”

剎那間,風朔槍勢竟然悉數被卷起的浪濤吞噬,就像有吸力一般,將人卷入波濤巨浪之中,蘇陵春劍光再次暴漲,執劍沖入卷起波浪中。蘇陵春和步知儀淩厲的勢氣,把屋檐底下湖泊、假山、綠植炸的山崩地裂,“嘭”的一聲,圍觀的風火門弟子被這轟然的響聲震得站不穩腳跟。

周旋許久,三人過了數百招,風朔才終於敗落下風,步知儀和蘇陵春現在的實力可怖難測,如果真要打個你死我活,勢必是他自己當場喪命。

而且他們兩個是仙霞宗和清虛道的小少主,實在是不好得罪,若是打出個好歹定是要結仇,為著自己家門派的臉面,也不能真正拼命,未免得不償失。

仔細思量一番,他收了槍,果斷選擇撤手,握著胸口氣急敗壞,大叫道:“死丫頭,臭小子,你們兩個給我小心點!”

步知儀見他被打的落敗而逃,狂笑道:“不是要打!怕你啊!”

蘇陵春拂了拂額前的碎發,呼出一口氣,道:“打一架,心情舒暢多了。”

十幾名被湖水澆成落湯雞的風火門弟子,跟著風朔邊罵邊逃,蘇陵春大笑,興致盎然,精神抖擻,

師雲瑛走到二人身旁,道:“瞧把你們樂的,被你們家長輩知道了,就不怕回去挨訓?”

蘇陵春抱臂道:“母親才不會呢!再說了,是他們先欺人太甚,我能有什麽辦法。”

見她這灑脫不羈性子,師雲瑛無論怎麽看,都覺得蘇陵春不是蘇聞麟和冷鶴月的親生女兒。

須臾,她側眸對步知儀道:“我說你怎麽又一個人跑出來了?你爹他知道嗎?這裏是風火門的地盤,你膽子也太大了,就不怕遇上危險!”

步知儀皺了皺眉,不耐地道:“我知道,幾日不見,你這人怎麽變得婆婆媽媽的!不過你這是什麽劍法?怎麽這麽厲害。”

師雲瑛不假思索地道:“我自創的劍法,是不是很厲害,只有我一個人會,現在全交給你們了。”

聞言,蘇陵春面露懷疑,嘀咕道:“你自創的劍法?可是你連劍都沒有,怎麽會劍法?”

師雲瑛看著二人,神情堅定地道:“劍在心中,我不佩劍,不照樣能誅邪安民。不過這劍法,你們是第一次用還得多練,知不知道?穩紮穩打劍術才能見長,這次風朔吃了虧,下回肯定還會來找你們麻煩的。”

步知儀切了一聲,道:“他敢!不過你燒了風火門的祠堂,怎麽還敢來?”

師雲瑛臉不紅心不跳,看著他微微一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窮的嘛,這不手頭上沒盤纏了,想著來風火門偷點。”

“哦也是。”

說完,步知儀頓時改口搖頭道:“不行不行,你一介女子怎麽能去偷東西呢,那不成江洋大盜了,這風火門的人委實兇悍,要是被他們抓住了會被剁手腳的。而且,明日就是仙門比武大會了,不管怎麽樣,以你的身份還是最好盡快離開沐墟宮,明日定會很多人找你麻煩的。”

師雲瑛站在原地,悠悠地道:“誰啊,你爹嗎?”

步知儀立即反駁道:“你少胡說八道了!我爹來沐墟宮,不過是來找姬瑤的,他說小姑姑最愛湊熱鬧了,沐墟宮上到處都是敵人,若是她出現在這,跟人動起了手,我爹不在,她肯定會死在這!”

師雲瑛一怔,低垂著眸子,忽地想起了那一日,步少棠在朝天殿城墻上,跟她說的話:“外面到處都是敵人,我不把她找回來,她一個人怎麽面對?”

步知儀見她在發呆,便道:“餵,你一個人在那嘀嘀咕咕什麽呢?!還走不走......仙尊,晚輩告辭。”

說完,步知儀忽然色變,往後退了兩步,蘇陵春也匆匆行了一禮,兩人轉身拔腿狂奔而去。步知儀見蘇陵春往另一方向跑,道:“你走錯了,路在這邊。”

蘇陵春道:“我知道那邊有片樹林,晚上有很多螢火蟲,我想去那邊捉螢火蟲,你去不去?”

步知儀道:“螢火蟲有什麽好稀奇的?”

蘇陵春道:“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自己一個人去了。”

步知儀想到她一個女孩子,在沐墟宮亂跑危險不放心,便道:“好了好了,在哪我陪你去。”

說罷,兩個人跑去捉螢火蟲,師雲瑛一人怔怔站在原地,還在沈想剛才步知儀說的話。

夕陽下,一襲白衣勝雪站在她的身後,挨碰著她的肩膀,深色的眸子定定地盯著她,道:“怎麽了?”

師雲瑛淡淡一笑,垂頭喪氣地道:“只怪我當時太過沖動,才會鑄下如此大錯,若是阿姐還在的話,步知儀應當會過得很好吧!”

蘇楚玉站在她的身旁,平和地道:“這些年,步禦凡和步知儀一直在尋你。”

師雲瑛看著他,身形頓了頓,須臾,低聲道:“我知道,可是找到我又有什麽用呢?師父師娘走了,阿姐也沒了,我又有何臉面回水月仙境面對他們。”

蘇楚玉面色沈穩,冷聲道:“已是過去之事,不必太過自責。”

師雲瑛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道:“我知道,是,縱然我心有悔,鑄下的錯也不可挽回了,自怨自恨又有什麽用呢。不過好在,如今浮出水面真相越來越多,我猜葉凃靈將我屍身從風火門偷出來,肯定是知道了什麽秘密。如今只有找到更多的線索,這些難疑才能迎刃而解了。”

蘇楚玉淡淡地道:“嗯。”

師雲瑛坦然自若地道:“你知道葉凃靈這個人嗎?她竟敢燒風火門的祠堂!”

蘇楚玉頷首點頭道:“先前疏月樓一事,頗多存疑,為此我曾探查過一二,葉凃靈原投貼風火門,遭風景野拒納,而後入了疏月樓蘇夜思門下。”

師雲瑛皺眉道:“那她是如何入的蘇夜思門下?”

蘇楚玉道:“受人引薦而入,其誰未知。”

師雲瑛又道:“葉凃靈為師報仇殺了慕庭晏之後,為何要偷盜法寶,燒毀風火門祠堂?”

蘇楚玉搖了搖頭,表示不知。師雲瑛道:“不知道啊,我還以為你知道其中緣由呢。”

蘇楚玉又搖頭,與她並肩而行。

想到葉凃靈身上妖氣,師雲瑛又覺得不對勁,眉頭緊鎖托著下巴在思索。蘇楚玉道:“心有疑惑?”

師雲瑛點頭道:“嗯,葉凃靈為何要轉修妖道?還有我的屍身,難道真是從風火門偷出來的?倘若如此,葉凃靈一個外道修士,是如何知曉我的屍身被風火門藏起來了的?葉凃靈又為何要偷我的屍身救活我?偷盜法寶、燒毀祠堂、偷屍體和陰冥符寶,這一樁樁事情,絕對沒有那麽簡單。”

蘇楚玉淡聲道:“轉修妖道應是被廉融化掉仙骨所致,你可還記得,疏月樓一事,談子仙與葉凃靈為一路,探尋慕庭晏及花湘影蹤跡。”

經他這麽一提,師雲瑛腦光一亮,心下立即明白了過來,道:“你的意思是,談子仙和葉凃靈被廉融攔了下來,葉凃靈就是在那個時候,被廉融給化掉了仙骨,從而轉修妖道。”

蘇楚玉頷首道:“嗯。”

靜默許半晌,師雲瑛想起了步知儀,剛才一人蹲在那裏給姬茹嫣立墓碑,一時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姬茹嫣,百味雜陳頓時湧上心頭,又無聲地嘆了口氣。

蘇楚玉道:“為何嘆氣?”

師雲瑛悵然若失,感慨地道:“若是阿嫣還活著,也該有步知儀這麽大了吧。”

蘇楚玉眉色微動,欲言又止地顫了顫唇。

靜默須臾,師雲瑛轉移話題道:“你有註意到嗎?步知儀膽子是真大,要說他是初生牛犢不畏虎呢,還是獨立自強。步少棠任他出門闖天闖地,不怕他闖個大麻煩出來,他這麽小的年紀,去過的地方可比我去的多了。我以前在他這個年紀,都沒出過幾次家門,師娘處處嚴管著不讓我出水月仙境。”

蘇楚玉道:“人各有異,心性也並非一致。”

師雲瑛道:“但他畢竟是小孩子。你覺得步知儀這孩子怎麽樣,每次出來除祟,平輩的同齡女仙子,好像就只有陵春會跟他玩,我看他每次一見你家陵春,整個人都變老實了。”

蘇楚玉否認道:“同道之誼罷了。”

師雲瑛卻道:“也是陵春麽,你的親侄女,多好的白菜啊。不過說起步知儀,風火門與仙霞宗之間,怎麽說也有血海深仇,我看風火門弟子個個都視他為敵,反而風路行倒是待他和善!”

蘇楚玉停了下來,轉身與他對視,道:“風路行,名義上實乃步知儀舅舅。”

師雲瑛這才反應過來,道:“這倒巧了,我竟把這一茬給忘了,風路行與冷含淑成婚多年,今日席間,怎得未見風火門小少主出席?”

蘇楚玉道:“風路行育有一幼女,未失魂前曾與陵春關系甚睦。”

師雲瑛奇道:“失魂,這是為何?”

蘇楚玉道:“其女為人所害,幼年失魂,後得仙霞宗相助。”

師雲瑛道:“風火門仙都紫府一向戒備森嚴,金枝玉葉的女少主,如何能為人所害?又與步少棠有何關系?”

蘇楚玉道:“誅除邪氣浸染之地。”

師雲瑛道:“怎麽說?”

原來風路行當初誅除浸染怨氣之地時,搶占了一些邪魔外道的領土。妖魔弟子力逐辯議,幾番拒絕讓出轄地無果,竟怒從心頭起便用邪術,奪走了風路行與其夫人冷含淑獨女的本命精魄。此女溫順婉約,心若瓊瑤,夫妻對其疼愛有加,悲憤之下,風路行將修煉邪道修士連根拔起,立剿天下妖魔之士為女尋魂。

但尋魂多年無果,聽聞伏魔度苦界,仙霞宗有一處千百年不息的靈脈聖地,有聚魂結魄之能,在風路行和冷含淑幾次懇求之下,步少棠才借出此地。

想著想著,師雲瑛想到了另一半妖心全無線索,又是一陣頭疼,敲了敲腦袋。仰頭看了看夜空明月,悶悶不樂地道:“等等,我們好像走錯路了。”

正琢磨著,忽然蘇楚玉神色一凜,腰間的靈袋躁動不止,道:“惡骨血傀,有異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