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槍落遺招

關燈
槍落遺招

師雲瑛微微一怔,隨後側眸看了蘇楚玉一眼,正當她與蘇楚玉對視之際,忽然一旁候著的仕隱,看見了地上擺著幾樣白森森的東西。

那是一顆顆頭蓋骨,比尋常見著的要小,是女子的頭蓋骨。

仕隱一眼便看出來,這些頭骨朝向方式不對勁,道:“仙尊,你看這些頭蓋骨擺放的方式有問題。”

蘇楚玉面色平和,走了兩步看著頭骨,沈聲道:“是個迷陣。”

這些頭蓋骨分明是布設的迷陣,若是誰闖入鬼林不小心觸動了它,整個鬼林的路瞬間就會消失。

夜黑風高,肯定是誰一路行走,沒註意到這些東西就觸動了迷陣陣法,從而導致現在道路消失。

蘇陵春站在二人身旁,問道:“二叔叔,這個陣法要如何解?”

蘇楚玉道:“找到陣眼,便可破除。”

說完,他在四處走了幾步,停在一顆頭蓋骨前,擡腳踩了下去“喀啦”一聲脆響,頃刻間就把頭蓋骨踩成一堆齏粉。

迷陣霎時消失,卻並未顯現出道路,只見眼前出現一棵光禿殘枯大樹。

師雲瑛看著那棵黑黢詭異的大樹,正是十幾年前他們途經此地,看見的那棵傳聞會奪人神魂精魄的神樹,只不過樹上那張老臉,被人鑿成了一個嬌小的十字架人形。

彼時,圍著蘇姝的諸名弟子開始一陣躁動,黑霧彌漫的鬼林中傳來一陣血腥之氣,師雲瑛覺察不對心中頓時警惕,喊道:“都別慌!”

話音剛落,林中便傳來一陣淒厲尖細的詭笑之聲,劃破夜空。

這笑聲極為古怪,奇怪到難以形容,像是幾百個女子的聲音重疊在一起,被什麽東西殘害發出痛苦不堪的掙紮聲。

蘇陵春發覺濕冷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血腥味,微一揚首,道:“這究竟什麽人在笑?怎麽樹上紅綾還會滴血?”

師雲瑛也頗感奇怪,轉眸與蘇楚玉對視,沈聲道:“這棵神樹明明被我們封印過,怎麽現在又開始動了。”

蘇楚玉皺著眉頭,面色凝重,道:“不明,大家留神戒備。”

片刻,四周殘枯落敗的漆黑老樹,開始血如泉湧般滴落黑血,步知儀一看清虛道弟子登時魂飛魄散,方才身旁站著的分明還是個白衣少年,怎麽不到半炷香的時間,衣服就成黑紅血色?

別派弟子衣服顏色也早已斑斑血跡,染成了黑紅色,只不過衣服顏色深看不明顯罷了。

步知儀聞了聞,惡心道:“這黑血是什麽血,怎麽這麽臭啊?”

那些小輩哪裏見過這幅的詭異景象,滿身是血也蓋不住他們臉上驚恐之色,全都嚇得神色凝重。

突然之間,萬籟俱寂下只聽一聲巨響,黑影歪歪的枯樹林,伴隨著鬼裏鬼氣的笑聲,一群身穿大紅嫁衣的女子,直挺挺地從黑霧裏走了出來,渾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腐臭之味,諸名弟子猝不及防又驚了一遭。

正是那些在鬼林失蹤的百餘位新娘!

有的新娘嫁衣被樹枝刮得十分陳舊破損,身上血肉腐爛地露出透明的骨節,應該是較早失蹤的新娘。而有的新娘莊容依舊嶄新,身上服飾也未損,慘白脖頸的血色脈紋也極淡,應該是不久才失蹤的。

一個又一個鬼新娘掛著僵硬的微笑沖出野林,十指鮮紅,指甲尖利猛地襲擊過來。眾人紛紛拔劍舞劍揮砍,然而,好戲還在後頭,緊跟著神樹的後方躍出一個罩著黑袍的人影。

雲霄驚呼道:“這......這是什麽東西!怎麽滿身盡是邪氣?”

仕隱回眸一看,一眼便認出來,道:“仙尊,是惡骨血傀。”

師雲瑛剛要沖上去,就被蘇楚玉伸手按住,道:“退後,我來。”

她挑了挑眉,收回欲要捏訣的手,謙虛地閃到一旁圍觀,道:“小心點,別把它打爛了。”

蘇楚玉手持拂塵,揚手一揮,忘巧塵雲劍霎時出鞘,足尖一點白色的長靴淩空落在了樹枝上,像是一抹浮雪隨風揚去,接著再度乘風而起!

兩道劍氣狹路相逢,電光火石間,白虹霜雪凜凜,諸名弟子驟然感覺冷風寒涼水氣撲面而來。

黑霧之中,忽有一道紅影銀鞭閃現。

那根火銀鞭‘劈啪’一連串響間隙不留,鞭鞭重影似火影的閃電飛梭在廝殺的弟子人間,十幾個蒙著蓋頭的鬼新娘,頃刻之間,便被鞭子絞斷了脖子!

纏著蘇姝的幾個鬼新娘,伸著手到處亂摸亂抓,蘇姝彎著腰不斷後退,師雲瑛喊道:“子欽,你先去保護蘇姝。”

虞期回頭道:“姑娘,你一個人......”

師雲瑛沈聲道:“放心,我出不了事,你先去幫蘇姝安頓了這群再說!”

虞期一咬牙點頭,片刻也不拖沓,驟然揮鞭襲去。

黑氣樹下,屍橫遍地。

此時,師雲瑛聽到一陣樹木嘎吱作響之聲,時而遠,仿佛在看不清的黑林深處,時而近,仿佛就響起在耳畔邊。

她敏銳地覺察到了危險,神色凝肅回過頭,便見身後神樹伸出一只巨大樹手血藤朝著蘇陵春捶砸攻去,幸好一旁的步知儀反應極快,曲起手臂橫劍替蘇陵春擋住了頭。這一拳砸下,將步知儀打退了兩步,來不及繼續反攻,只能拽著蘇陵春拼命翻身躲避。

說時遲那時快,另一只尖銳樹枝血藤掠過蘇姝前軀,蘇姝身後有鬼新娘不能退步,但眼前的樹手血藤實在太快了。利刺片刻間又隨著橫檔的手臂挑向蘇姝的喉嚨,蘇姝腰身後仰,旋身翻滾,用肩膀挨了這一刺。

血藤只攻擊蘇陵春和蘇姝!

師雲瑛警鐘大作。

藤刺氣勢雷霆,再次擊向蘇姝側頸,蘇姝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桿銀色長槍,在避無可避裏緊逼而上,槍光如秋水波湛,把尖銳樹刺的攻勢給打了回去,並且翻手抓住樹刺血藤,槍面一沈,借著千載難逢的機會,卡著巧勁猛地把血藤挑斷。

槍身還沒有落下,蘇姝就被由後而來的血藤拽住了胳膊,握著長槍的手臂被絞得麻痹吃痛,隨即長槍脫了手。

蘇姝沒能脫身,整個腰身騰空地被血藤緊緊纏住,面上露出一絲痛色,眼見越纏越緊,師雲瑛神色也隨之變得凝重,心下一凜,迅速咬破手指擡手畫著妖咒。

剎那間,在她周身幻出數十道暴雨青針,飛身朝著樹身擊去。

這一掌威力大盛,離得近的鬼新娘甚至被她的邪氣,震得簌簌倒地,尖銳的樹刺血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回樹身。

緊接著,她又劃破了掌心,鮮紅血珠啪嗒啪嗒滴落在地面,融進腥臭發黑的血裏,雙指捏訣結咒,整個漆黑的地面紅光霎現。

黑血裏的數條咒文爬滿鬼新娘的身軀,她頂著催命咒的反噬,將吸納的邪力運用到極致,忽地一掌猛地擊在地面,夜空下數片紅影眨眼間就變得遲鈍,緩緩停下了腳步。

與此同時,在強勁威力之下,師雲瑛催化了妖心上催命咒的反噬,後果是她體內的肺部撕裂了開來,身軀落地之際,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撫著胸口,臉色一瞬間極紅,很快又變得極其痛苦難看,生生將肺部本欲吐出的鮮血強行咽了回去。

然而不過片刻,她還是沒忍住,直接吐出一大口鮮血。

師雲瑛單膝跪在原地,看上去似乎起不來,許久才緩出一口氣,再次將幾欲湧上喉嚨的腥甜給強行壓了回去。

這邊,惡骨血傀敗落下風才被蘇楚玉鎮住,豈知回頭一看瞬間神色一變。

繼而飛身上前,死死鉗住師雲瑛的手扶穩了她,反手就要去抓師雲瑛的手腕。

師雲瑛忙擡手,假裝要抹掉嘴角的血跡,不讓蘇楚玉給自己把脈,然而她嘴角畫了一個大紅唇,抹了跟沒抹也看不出來差別。

蘇楚玉擡首,幽黑的眸子盯了盯她,師雲瑛反手抓著蘇楚玉手腕,借力勉強撐起了身。

而在這一刻,蘇楚玉發覺師雲瑛撐起身時,動作有點古怪,目光順著師雲瑛的心口看去,發現師雲瑛整個身軀都有些顫抖。

蘇陵春忐忑地喚著道:“葉、葉姑娘,我們該怎麽辦?”

師雲瑛悄無聲息地放下了撫著心口的手,臉上沒露出分毫痛色,寬慰道:“沒事了,神樹已經被封印,這些鬼新娘都已鎮壓住,大家不要慌,有仙尊在你們是不會有危險的。”

蘇陵春走上前,小心地問:“這些鬼新娘是屍變了嗎?”

師雲瑛聲音格外低沈,喘著息道:“不是屍變,是被人奪了本命精魄,而後施以邪術煉成了屍傀,我已經用縛妖封印鎮壓住了她們,只要不解開咒文,就不會發狂了。”

蘇姝站在歪歪斜斜的鬼新娘屍體前,皺著眉頭,似乎有什麽事情想不明白,一直扒扯著鬼新娘的衣襟,把那群鬼新娘翻來覆去地察看。

虞期走過去,問道:“蘇姑娘,這些鬼新娘有問題嗎?”

蘇姝原本還帶著傷,但在殺退鬼新娘的過程中發覺了不對勁,指著那鬼新娘胸前的鎖骨處,道:“這些鬼新娘怎麽會有月華槍痕,她們不能有月華槍痕。”

虞期沒明白什麽意思,跟著看了一眼,道:“她們為什麽不能有月華槍痕,你見過這個槍痕?”

蘇姝道:“月華槍痕的槍招,是槍落月影,這一絕招出自風淩霜風二小姐。”

虞期捏了把汗,道:“風小姐不是已經去世了嗎?她的槍招怎麽會出現在這些鬼新娘的身上?”

蘇姝垂眸思索,扒拉著鬼新娘衣襟,道:“這一點,我也覺得很奇怪。”

事關重大,虞期頓時疾步朝師雲瑛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