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火幹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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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火幹戈
奉天宗被伏魔度苦界鏟除之後，曾經最大的沐墟大都，淪為屍骸之地。而經此一役的各大門派，因人才雕敝正尋求招攬數量龐大的弟子分流到下設轄內各個駐鎮仙府，其中湧向前幾大門派的人最多。
在長街中，數名佩劍鄉野散修圍著一道告示榜招攬仙門弟子的紙張高談闊論，個個意氣風發談論起該去哪家門派更好。
七月初七這一日，姬瑤經過清虛道一處轄地，因奉天宗倒臺，山腳下的糧倉、錢財、商戶全被滅度葬刀盟境內的門派，趁亂給洗劫一空了，是以一時間各處城鎮缺糧，此行若是不盡快籌措出過冬糧食帶回去，不焚天坑內大量的妖奴流民將會餓死街頭。
她帶著姬茹嫣坐在馬背，緩緩行在清虛道一處小鎮街頭，帶著靈石準備來此購置糧食，忽然後背一道突兀的聲音，喚住她道：“瑤姑娘！”
聞聲，姬瑤微微一怔回過頭一看，只見不遠處正緩步行來一襲白衣，手持拂塵佩劍而來的男子。
那名男子面頰兩側稍稍消瘦，笑容和煦，氣質容雅，遠遠的還未走近，嘴角就帶著柔和淺笑，姬瑤神情有些意外，抱著姬茹嫣下了馬，上前施禮道：“蘇宗主，幾日前便聽聞此地有邪祟作亂，本想來一探究竟，沒曾想今日就被蘇宗主收降了。”
蘇聞麟微微頷首道：“瑤姑娘所料不錯，誅除邪祟事小，旁事為大，瑤姑娘可否同飲一杯。”
聞言，姬瑤立即明白，對方是有事特意來找自己，冷冷笑道：“榮幸之至。”
蘇聞麟淡笑一聲，兩人便尋了一間茶樓對坐而談。
姬瑤倒了一杯茶，卻沒打算喝，直接開口道：“不知蘇宗主適才所言旁事是何呢？”
蘇聞麟神情平和，聲音清朗，見對方直言，也不兜圈子，不置可否地道：“瑤姑娘，今日可是要去春山亭，若是見著楚玉，合該聽聽他的勸言才是。”
姬瑤擡著茶杯，頓住了手，道：“什麽意思？”
蘇聞麟神情正肅與她對視，緩緩地道：“我聽楚玉說，瑤姑娘曾親贈過楚玉一盞離江火，瑤姑娘可知，那盞離江火的由來。”
姬瑤放下了茶杯，註視著蘇聞麟，輕輕地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
“那楚玉父母之事呢。”
“聽說過些許，蘇楚玉的父母，在他年幼之時，便雙雙故去，後由蘇宗主父親，將其帶回雲間香雪海。”
聽到蘇聞麟突然說起這個，她心下就有些疑惑，問道：“這離江火是與蘇楚玉的父母有關嗎？”
蘇聞麟頷首點頭，道：“不錯。”
蘇聞麟的叔父，也就是蘇楚玉的父親便是季遲安，當年曾是伏魔度苦界一位特立獨行的游俠名士，年少成名，風光恣意，在弱冠之齡卻忽然宣布叛出宗門，且終身不再歸清虛道，從此與清虛道劃清界限，說是叛逃其實更像讓宗門免遭遺累。
蘇聞麟微微一笑，而後詳說著道：“楚玉父親年少的時候，為了讓劍道突破更上乘，便外出游歷，沒想到誤打誤撞去到江東城後，與他的母親打了一架，也就是這一架徹底把他父親給迷住無法自拔。”
他又道：“據說二人一見如故，好似多年的好友未覺陌生，自此便相互傾心定情。”
姬瑤笑了笑道：“兩心相悅，倒是世間難得的真情。”
蘇聞麟嘆了口氣，道：“只可惜世事難料，我叔父原本該繼任清虛道宗主之位，奈何為了護這女子周全，不得已叛出宗門。”
姬瑤頗感意外，沒想到蘇楚玉的父親叛出清虛道的原因，竟是因為他的母親，當真是超乎想象，問道：“這是為何？”
蘇聞麟擡眸看了她一眼，道：“倒也是緣分，此女子與浮屠派頗有淵源。”
姬瑤頓住了手，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臉上也不知作何表情，遲疑道：“......浮屠派？難道......”
蘇聞麟道：“想必瑤姑娘，已經猜到了吧。這女子便是浮屠派謝氏族人，謝念。”
姬瑤神情滿是訝異，道：“浮屠派謝氏族人。”
蘇聞麟點頭道：“不錯。君臨之征，各大門派清剿浮屠派一門，面對伏魔度苦界各種施壓非議，是一件痛苦萬分的事情。迫於形勢，清虛道長老們要我叔父交出這女子，他為了力保這女子，且不禍及清虛道一門，掙紮再三便只能選擇叛出清虛道。”
姬瑤睜大了眼睛，問道：“那然後呢？”
“然後叔父就不顧一切，在外面和她拜了天地生了楚玉。而後，二人在一次闖獵途中，雙雙殞命。父親得知此事十分憤怒，但是從小跟叔父一起長大的，看到自己兄長所生的三歲孤童，於心不忍就把楚玉抱回來，由母親親自撫養。母親認為叔父落得這般境遇，全是因著浮屠派之事。”
姬瑤輕聲道：“淩長老也是愛子心切，才會為憂其心計深遠吧。”
蘇聞麟擡眸看著她，問道：“瑤姑娘，你覺得我叔父這麽做值得嗎？”
姬瑤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
蘇聞麟輕嘆了一口氣，道：“那他們有做錯什麽嗎？”
姬瑤道：“我不知。”
“楚玉這些年為尋瑤姑娘蹤跡，甚少閉關修習劍道，瑤姑娘，實不相瞞，家母得知楚玉在沐墟宮之舉，罰了楚玉禁足，但今日卻不顧違反宗門規訓私自下了山。”
姬瑤秀眉一挑怎麽也沒料到，自己失蹤這三年，蘇楚玉一直在找她，更沒想到是因著她的事情，蘇楚玉會屢犯宗門規訓，也難怪會被淩雁秋罰關禁閉了。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了，姬瑤若是還聽不明白，那她就真是傻子了，回道：“蘇宗主，你話已帶到，我亦知曉該如何做了。”
蘇聞麟道：“瑤姑娘，家母所傳之話，只不過是擔心楚玉會重蹈前輩們的覆轍，做出什麽不可挽回之事。所謂母慈之愛子，則為之計前路，相信瑤姑娘能理解家母所舉。”
姬瑤眼神怔怔地看著某一處，沈沈地笑了一下，道：“蘇宗主無須擔憂，在下還有事，便不作陪了。”
說罷，姬瑤牽著君子嫣下了樓梯，還未待出門，就聽著檐外雨聲滴碎，輕雷悶響的聲音。
姬茹嫣問道：“阿娘，我們要去春山亭見季哥哥嗎？”
姬瑤沈嘆了一口氣，呢喃地道：“春山亭，要去嗎？”
這邊，蘇楚玉手執雲墨傘，站在春山亭下的拱橋處，他擡眸靜望著遠處青山淡煙微雨，白玉細珠亂入清湖，九裏香花開滿庭。
蘇楚玉這二十年來，甚少違反宗門規訓，但因著這場春山聽雨，卻不顧叔母訓言私自下了山。
幾日前，為著這場春山約，他輾轉反側日夜徘徊在屋舍，如今他孤身一人，從清晨等到夜落，站在雨裏，等濕了袍擺，也終未等到赴約人前來。
......
姬瑤手執油紙傘，正準備動身時，就撞上一位負手而立的女子風淩霜，身後站著一名女侍從蘇姝，倆人直望著她這邊方向，好似刻意在此等候她的情形。
姬瑤走了過去，呵了口寒氣大步走上前去，從容地道：“風二小姐，不知城門相侯所為何事呢？”
風淩霜半側頭示意，身後的蘇姝就遞上請帖，道：“我此次來，非是特意來找會主大人，只不過是我剛去水月仙境送完拜帖，順道前來給你送拜帖，請會主大人下個月能夠前往鷹巢寮參加射獵。”
姬瑤面色冰冷，哼笑一聲，道：“我這種籍籍無名妖奴，居然也能勞煩風小姐親自前來送拜帖，看來我這面子不小啊。”
她瞟了風淩霜一眼，又瞟了瞟人來人往的街道，少頃後，道：“不過這裏是天啟教和清虛道的邊界之地，這麽大個城想找我，費了不少功夫吧。”
風淩霜看了她片刻，避而不答，道：“會主大人，沐墟宮一戰後，四大惡骨血傀便失蹤不見，那日你與素懷容一起墜下了懸崖河底，可知四大惡骨血傀在何處？”
姬瑤聽出這話意思，上回蘇楚玉說四大惡骨血傀失蹤了，這是明擺著懷疑被她給藏起來了，冷笑道：“既是失蹤，風門主更該趕緊派人尋找，為何要特意來問我呢？”
風淩霜心裏有些不快，加上姬瑤妖奴身份說話自然就有些不客氣了，不耐地道：“會主大人知不知曉，答我便是了！”
姬瑤輕哈一聲，冷冷地牽起嘴角，道：“風二小姐，真是好大的官威啊！我要是不說，你們要拿我怎麽樣呢！”
風淩霜看了她一眼，道：“罷了，還有會主大人，原先謝武在不焚天坑內煉制出各種邪獸，而今不焚天坑被你據為己地，為了伏魔度苦界和滅度葬刀盟兩大組織的安定，還希望會主大人屆時能配合仙門弟子入內盤查！”
姬瑤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道：“笑話，不焚天坑本就是原鄉會妖族虞氏先祖埋骨之地，你們有什麽資格入內？你大哥想要搜法寶直說便是了，幹嘛要把話講得這麽含蓄呢。想要入內清剿，我的地方幹你們何事？”
風淩霜有些怒色，道：“你！”
姬瑤看著手中請帖，有些不耐煩地皺起眉來，忽地又想起原鄉會正缺靈石籌糧，便道：“你風火門的人跟了我大半個月，我還沒說什麽呢，怎麽風二小姐就先急了。還有這射獵大會，去不去得看我心情了。”
風淩霜收回手，問道：“你欲如何？”
姬瑤冷笑一聲，淡然道：“我不焚天坑上上下下全靠我一個人養活，掙錢都沒得時間，哪還有閑空參加什麽射獵大會？射獵大會那都是有錢人玩的游戲，我姬瑤一窮二白只剩條命，你大哥要真那麽想讓我去，就叫他擡九千萬靈石，來不焚天坑門口吧。”
風淩霜不敢置信地道：“姬瑤，你窮瘋了吧。先前伏魔度苦界已給三百萬，你還要九千萬兩，當我風火門的靈石是大風刮來的。”
姬瑤輕笑了一聲，瞟她一眼，道：“哦難道不是刮來的嗎？我要的是靈石，你大哥要的卻是我的命，我謀財他害命，雙向選擇大家都不吃虧。當然了，你風火門要是給不起，這帖子我拿回去墊桌腳，想來也是不錯的。”
聞言，風淩霜臉色大變，陡然甩袖離去。姬瑤看著她背影，沈了一口氣，垂眸看了看手中請帖，心道：什麽射獵大會，只怕這次渡靈山射獵多半是場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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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街中，數名佩劍鄉野散修圍著一道告示榜招攬仙門弟子的紙張高談闊論，個個意氣風發談論起該去哪家門派更好。
七月初七這一日，姬瑤經過清虛道一處轄地，因奉天宗倒臺，山腳下的糧倉、錢財、商戶全被滅度葬刀盟境內的門派，趁亂給洗劫一空了，是以一時間各處城鎮缺糧，此行若是不盡快籌措出過冬糧食帶回去，不焚天坑內大量的妖奴流民將會餓死街頭。
她帶著姬茹嫣坐在馬背，緩緩行在清虛道一處小鎮街頭，帶著靈石準備來此購置糧食，忽然後背一道突兀的聲音，喚住她道：“瑤姑娘！”
聞聲，姬瑤微微一怔回過頭一看，只見不遠處正緩步行來一襲白衣，手持拂塵佩劍而來的男子。
那名男子面頰兩側稍稍消瘦，笑容和煦，氣質容雅，遠遠的還未走近，嘴角就帶著柔和淺笑，姬瑤神情有些意外，抱著姬茹嫣下了馬，上前施禮道：“蘇宗主，幾日前便聽聞此地有邪祟作亂，本想來一探究竟，沒曾想今日就被蘇宗主收降了。”
蘇聞麟微微頷首道：“瑤姑娘所料不錯，誅除邪祟事小，旁事為大，瑤姑娘可否同飲一杯。”
聞言，姬瑤立即明白，對方是有事特意來找自己，冷冷笑道：“榮幸之至。”
蘇聞麟淡笑一聲，兩人便尋了一間茶樓對坐而談。
姬瑤倒了一杯茶，卻沒打算喝，直接開口道：“不知蘇宗主適才所言旁事是何呢？”
蘇聞麟神情平和，聲音清朗，見對方直言，也不兜圈子，不置可否地道：“瑤姑娘，今日可是要去春山亭，若是見著楚玉，合該聽聽他的勸言才是。”
姬瑤擡著茶杯，頓住了手，道：“什麽意思？”
蘇聞麟神情正肅與她對視，緩緩地道：“我聽楚玉說，瑤姑娘曾親贈過楚玉一盞離江火，瑤姑娘可知，那盞離江火的由來。”
姬瑤放下了茶杯，註視著蘇聞麟，輕輕地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
“那楚玉父母之事呢。”
“聽說過些許，蘇楚玉的父母，在他年幼之時，便雙雙故去，後由蘇宗主父親，將其帶回雲間香雪海。”
聽到蘇聞麟突然說起這個，她心下就有些疑惑，問道：“這離江火是與蘇楚玉的父母有關嗎？”
蘇聞麟頷首點頭，道：“不錯。”
蘇聞麟的叔父，也就是蘇楚玉的父親便是季遲安，當年曾是伏魔度苦界一位特立獨行的游俠名士，年少成名，風光恣意，在弱冠之齡卻忽然宣布叛出宗門，且終身不再歸清虛道，從此與清虛道劃清界限，說是叛逃其實更像讓宗門免遭遺累。
蘇聞麟微微一笑，而後詳說著道：“楚玉父親年少的時候，為了讓劍道突破更上乘，便外出游歷，沒想到誤打誤撞去到江東城後，與他的母親打了一架，也就是這一架徹底把他父親給迷住無法自拔。”
他又道：“據說二人一見如故，好似多年的好友未覺陌生，自此便相互傾心定情。”
姬瑤笑了笑道：“兩心相悅，倒是世間難得的真情。”
蘇聞麟嘆了口氣，道：“只可惜世事難料，我叔父原本該繼任清虛道宗主之位，奈何為了護這女子周全，不得已叛出宗門。”
姬瑤頗感意外，沒想到蘇楚玉的父親叛出清虛道的原因，竟是因為他的母親，當真是超乎想象，問道：“這是為何？”
蘇聞麟擡眸看了她一眼，道：“倒也是緣分，此女子與浮屠派頗有淵源。”
姬瑤頓住了手，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臉上也不知作何表情，遲疑道：“......浮屠派？難道......”
蘇聞麟道：“想必瑤姑娘，已經猜到了吧。這女子便是浮屠派謝氏族人，謝念。”
姬瑤神情滿是訝異，道：“浮屠派謝氏族人。”
蘇聞麟點頭道：“不錯。君臨之征，各大門派清剿浮屠派一門，面對伏魔度苦界各種施壓非議，是一件痛苦萬分的事情。迫於形勢，清虛道長老們要我叔父交出這女子，他為了力保這女子，且不禍及清虛道一門，掙紮再三便只能選擇叛出清虛道。”
姬瑤睜大了眼睛，問道：“那然後呢？”
“然後叔父就不顧一切，在外面和她拜了天地生了楚玉。而後，二人在一次闖獵途中，雙雙殞命。父親得知此事十分憤怒，但是從小跟叔父一起長大的，看到自己兄長所生的三歲孤童，於心不忍就把楚玉抱回來，由母親親自撫養。母親認為叔父落得這般境遇，全是因著浮屠派之事。”
姬瑤輕聲道：“淩長老也是愛子心切，才會為憂其心計深遠吧。”
蘇聞麟擡眸看著她，問道：“瑤姑娘，你覺得我叔父這麽做值得嗎？”
姬瑤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
蘇聞麟輕嘆了一口氣，道：“那他們有做錯什麽嗎？”
姬瑤道：“我不知。”
“楚玉這些年為尋瑤姑娘蹤跡，甚少閉關修習劍道，瑤姑娘，實不相瞞，家母得知楚玉在沐墟宮之舉，罰了楚玉禁足，但今日卻不顧違反宗門規訓私自下了山。”
姬瑤秀眉一挑怎麽也沒料到，自己失蹤這三年，蘇楚玉一直在找她，更沒想到是因著她的事情，蘇楚玉會屢犯宗門規訓，也難怪會被淩雁秋罰關禁閉了。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了，姬瑤若是還聽不明白，那她就真是傻子了，回道：“蘇宗主，你話已帶到，我亦知曉該如何做了。”
蘇聞麟道：“瑤姑娘，家母所傳之話，只不過是擔心楚玉會重蹈前輩們的覆轍，做出什麽不可挽回之事。所謂母慈之愛子，則為之計前路，相信瑤姑娘能理解家母所舉。”
姬瑤眼神怔怔地看著某一處，沈沈地笑了一下，道：“蘇宗主無須擔憂，在下還有事，便不作陪了。”
說罷，姬瑤牽著君子嫣下了樓梯，還未待出門，就聽著檐外雨聲滴碎，輕雷悶響的聲音。
姬茹嫣問道：“阿娘，我們要去春山亭見季哥哥嗎？”
姬瑤沈嘆了一口氣，呢喃地道：“春山亭，要去嗎？”
這邊，蘇楚玉手執雲墨傘，站在春山亭下的拱橋處，他擡眸靜望著遠處青山淡煙微雨，白玉細珠亂入清湖，九裏香花開滿庭。
蘇楚玉這二十年來，甚少違反宗門規訓，但因著這場春山聽雨，卻不顧叔母訓言私自下了山。
幾日前，為著這場春山約，他輾轉反側日夜徘徊在屋舍，如今他孤身一人，從清晨等到夜落，站在雨裏，等濕了袍擺，也終未等到赴約人前來。
......
姬瑤手執油紙傘，正準備動身時，就撞上一位負手而立的女子風淩霜，身後站著一名女侍從蘇姝，倆人直望著她這邊方向，好似刻意在此等候她的情形。
姬瑤走了過去，呵了口寒氣大步走上前去，從容地道：“風二小姐，不知城門相侯所為何事呢？”
風淩霜半側頭示意，身後的蘇姝就遞上請帖，道：“我此次來，非是特意來找會主大人，只不過是我剛去水月仙境送完拜帖，順道前來給你送拜帖，請會主大人下個月能夠前往鷹巢寮參加射獵。”
姬瑤面色冰冷，哼笑一聲，道：“我這種籍籍無名妖奴，居然也能勞煩風小姐親自前來送拜帖，看來我這面子不小啊。”
她瞟了風淩霜一眼，又瞟了瞟人來人往的街道，少頃後，道：“不過這裏是天啟教和清虛道的邊界之地，這麽大個城想找我，費了不少功夫吧。”
風淩霜看了她片刻，避而不答，道：“會主大人，沐墟宮一戰後，四大惡骨血傀便失蹤不見，那日你與素懷容一起墜下了懸崖河底，可知四大惡骨血傀在何處？”
姬瑤聽出這話意思，上回蘇楚玉說四大惡骨血傀失蹤了，這是明擺著懷疑被她給藏起來了，冷笑道：“既是失蹤，風門主更該趕緊派人尋找，為何要特意來問我呢？”
風淩霜心裏有些不快，加上姬瑤妖奴身份說話自然就有些不客氣了，不耐地道：“會主大人知不知曉，答我便是了！”
姬瑤輕哈一聲，冷冷地牽起嘴角，道：“風二小姐，真是好大的官威啊！我要是不說，你們要拿我怎麽樣呢！”
風淩霜看了她一眼，道：“罷了，還有會主大人，原先謝武在不焚天坑內煉制出各種邪獸，而今不焚天坑被你據為己地，為了伏魔度苦界和滅度葬刀盟兩大組織的安定，還希望會主大人屆時能配合仙門弟子入內盤查！”
姬瑤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道：“笑話，不焚天坑本就是原鄉會妖族虞氏先祖埋骨之地，你們有什麽資格入內？你大哥想要搜法寶直說便是了，幹嘛要把話講得這麽含蓄呢。想要入內清剿，我的地方幹你們何事？”
風淩霜有些怒色，道：“你！”
姬瑤看著手中請帖，有些不耐煩地皺起眉來，忽地又想起原鄉會正缺靈石籌糧，便道：“你風火門的人跟了我大半個月，我還沒說什麽呢，怎麽風二小姐就先急了。還有這射獵大會，去不去得看我心情了。”
風淩霜收回手，問道：“你欲如何？”
姬瑤冷笑一聲，淡然道：“我不焚天坑上上下下全靠我一個人養活，掙錢都沒得時間，哪還有閑空參加什麽射獵大會？射獵大會那都是有錢人玩的游戲，我姬瑤一窮二白只剩條命，你大哥要真那麽想讓我去，就叫他擡九千萬靈石，來不焚天坑門口吧。”
風淩霜不敢置信地道：“姬瑤，你窮瘋了吧。先前伏魔度苦界已給三百萬，你還要九千萬兩，當我風火門的靈石是大風刮來的。”
姬瑤輕笑了一聲，瞟她一眼，道：“哦難道不是刮來的嗎？我要的是靈石，你大哥要的卻是我的命，我謀財他害命，雙向選擇大家都不吃虧。當然了，你風火門要是給不起，這帖子我拿回去墊桌腳，想來也是不錯的。”
聞言，風淩霜臉色大變，陡然甩袖離去。姬瑤看著她背影，沈了一口氣，垂眸看了看手中請帖，心道：什麽射獵大會，只怕這次渡靈山射獵多半是場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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