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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路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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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路逢生

冷道涯說罷握著狼頭刀就往洞崖外去,蘇聞麟幾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攔住了他的去路。

蘇聞麟輕嘆一口氣,勸著道:“鶴月這段日子燒得厲害,我還得下山去給她買藥,身邊得有人照顧,岳父不要再去了,且含淑和松游也在這裏,岳父若離開出了個好歹,他們該怎麽辦。”

冷道涯道:“聞麟,你讓開!這外面都是追兵,你母親哪能應付得來?我去跟她商議!我把宣樂留在這看顧!”

蘇聞麟整個身軀擋住冷道涯,正色說:“岳父何苦為難宣樂?大家身上都受了傷,就該先把傷養好才能出門去尋。您若這般出去,待鶴月醒了她又該擔心了,為著鶴月的傷情您就留在這裏。”

冷道涯聽的冷鶴月一陣咳嗽,心裏著急才強行按捺了下來,他一把抓住蘇聞麟的手臂沈沈嘆了口氣,蘇聞麟早就料到,若是不攔住他,此一去必定會生變故,當下勸住了。

宣樂低聲道:“教主!您先冷靜!這處洞崖雖僻遠隱秘,但也並不是十分安全。我晚些時候還要去鎮上,買些藥材回來,你與蘇宗主就留在這,行不行?慕元鴻身邊那麽多雙眼睛,您難道真的能找到陵春?把她帶出來?若是此處被發現,咱們又該去哪兒?”

這一個個的問題問住了冷道涯,過了半晌,才讓冷道涯冷靜下來,他看著宣樂思量了好一會兒,顫抖地想說什麽,到底一句話都沒再說出來。

夕陽暮沈,冷道涯喊了宣樂來,聽得他把周圍布防的嚴絲不縫,打理事情很有條理,但因總領不在身旁便打算讓他負責巡防之任。

冷道涯道:“外頭慌亂,各大城鎮內外皆是奉天宗搜捕的追兵,你能把這處僻地看管的如此嚴密,費心了。”

宣樂施禮,關切地道:“屬下身為宗主副將,這些事本就是卑職分內之事,應該的,如今到了安全之處,教主該休息才是。”

冷道涯嘆息道:“鶴月病得這般厲害,我怎睡得著。如今總領不在,這山崖巡守的重任就交由你來,得時時盯著謹慎著些,莫叫人趁此混了進來。”

冷道涯身邊的總領溫靳,從朝天殿出來時為攔截追擊的奉天宗弟子,便孤身引開了追兵與幾人走散了。如今總領不在加之宗主重傷,手下皆是人心惶惶,此刻若無人調兵遣將,出來指揮內外巡守之事,難保不會混進別的什麽人,亦或是發生將心不齊疏忽偷懶的事情。

宣樂擔任副將幾年,知道巡守的重要性,原本以為冷道涯會等些時候等著總領回來指揮,誰知他既不出任也不等人,直接讓他安排。

宣樂躊躇片刻,道:“如今有教主在,該是由教主來調兵遣將,屬下就這麽安排......”

冷道涯看著他道:“你不必惶恐,擔心越職,我有傷在身,許多事情都是你在安排,我看你事事辦得條理有序,調兵遣將應是不成問題。”

宣樂似有預感,施禮道:“屬下只是做了該做的事,這些年跟著教主辦事,也都是無功無過,怎好突然擔任調兵遣將之任。”

冷道涯沈默須臾,道:“如今總領未歸,咱們人手緊缺,你是有能力的,不必妄自菲薄,此次權當是鍛煉,今後討伐滅度葬刀盟還須你帶兵上陣。”

聽得這話,宣樂知道冷道涯這是要提點他的意思,擡手施禮道:“謝教主的提點,屬下先去鎮上,買了藥材來,再去察看巡防。”

冷道涯頷首致意沒再多說什麽,宣樂退了出去,正要出門,卻被蘇聞麟喊住了,溫聲問道:“宣樂,你下山去買藥,身上可有靈石?”

宣樂淡笑一斂,正色道:“出門走得匆忙忘帶靈石了,不過,蘇宗主不必擔心,我身上還有些佩飾,可以拿去當了換些銀兩。”

聞言,蘇聞麟伸手撤下了腰間的玉佩,遞給他道:“我這玉佩,留在身邊也無甚作用,你一並拿去當了吧,鶴月病的這些日子,都是你在忙活生計,辛苦你了。”

宣樂受寵若驚,連忙推了回去,道:“這怎麽能行呢?這玉佩乃是清虛道進出雲間香雪海的通行令牌,如此貴重之物,怎麽能當了。”

蘇聞麟道:“無事,鶴月尚在病中,藥材及益補身子補品,都得花費不少靈石,你便拿去吧。”

宣樂又推回去道:“蘇宗主,這塊玉佩上有清虛道徽紋,若是拿去當了極易叫人發現,靈石的事情你放心好了,我會想辦法的。”

正在這時,冷松游從二人身後冒了出來,擡手施了一禮,對宣樂道:“宣樂,你是不是要下山去買藥材?我隨你一起去吧。”

宣樂看了看漆黑夜色,道:“公子,此處距鎮上百裏之遠,你還是留在洞崖照顧二小姐吧。”

冷松游擡起手發誓道:“二姐姐跟我爹在照顧大姐姐,用不著我,我身上有好些東西也想拿去當了,你就捎上我一道去,我保證絕對不亂跑,好不好?”

宣樂看了看冷松游,又看了看蘇聞麟,蘇聞麟沒出言阻止,他就無奈搖了搖頭,道:“好吧,外頭夜色正黑,公子要跟緊我,不許亂跑。”

冷松游連忙點了點頭,跟在宣樂身後,趁著夜色,摸黑去了城鎮買藥材。半夜裏,冷鶴月突然咳嗽起來,才餵進去的藥又給吐了出來,自從雲間香雪海出事,蘇陵春被擄走之後,冷鶴月便發了高熱一直不退連著幾日吐得厲害,胃裏沒得東西吐就開始吐酸水,額上還淌著汗,嘴裏不停念著蘇陵春名字。

躲進洞崖前幾日尚還能清醒,可後面每每睡著就會做夢,半夜時常嚇得驚醒。於是,蘇聞麟就日夜不歇守在她的身邊,精神便也保持著高度緊張,生怕冷鶴月會出變故,夜裏隨時聽著冷鶴月喘息。

蘇聞麟抱著道:“鶴月,還冷嗎?”

冷鶴月枕在蘇聞麟肩膀上,意識半迷半醒,啞聲道:“嗯,冷......”

蘇聞麟將人緊抱在懷裏,把一切溫暖的熱意都給了冷鶴月,道:“抱緊些,就不冷,待病消散,春兒就回來了。”

冷鶴月悶著聲咳嗽,低聲道:“春兒,一定要把春兒找回來。”

蘇聞麟耳邊響起她輕緩的呼吸聲,給她披著自己的氅衣,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親密無間地道:“鶴月,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何時?”

冷鶴月點頭道:“冬日裏的初雪。”

蘇聞麟嘴角牽起,輕笑道:“那時還小不會禦劍,我們兩個被大雪圍困在雲間香雪海的山頂,凍了一夜才叫母親找到,時間過了這麽久,我以為你忘了。”

冷鶴月道:“沒忘。”

蘇聞麟道:“我也沒忘,我們都要記著,今後講給春兒聽。”

冷鶴月輕輕“嗯”了一聲,蘇聞麟微側眸,看著冷鶴月蒼白的側臉,抱著她呢喃低語隨後在那一聲聲低念裏,安心入睡了。

翌日,冷松游和宣樂歸來時,天色已經亮了,進了石崖只見蘇聞麟就這樣坐著守在床邊,靠著石壁睡了一夜,聽著細微走路聲響,立刻拔劍驚醒了,見著是冷松游,頓了半晌才將劍收歸鞘中。

冷松游被他突然拔劍動作,嚇了一跳,許久,才緩過神道:“姐夫,姐姐今日怎麽樣?”

蘇聞麟給冷鶴月蓋嚴實了被褥,道:“昨夜開始沒發熱了,岳父說是鶴月身子骨弱,幸好未長時勞頓奔波,宣樂藥也買得及時,在照看幾日就沒事了。”

冷松游道:“定是大姐姐月子沒坐好才著了風寒,姐夫,你先去休息吧,由我來守著姐姐。”

蘇聞麟看了看冷鶴月,頷首道:“好,你且看顧好鶴月,我去看看岳父。”

冷松游才走到床邊,冷鶴月就一陣咳嗽醒了過來,神色懨懨地看著冷松游,還未待說話,冷松游就從懷裏拿出一個淡黃油皮紙,遞到冷鶴月的面前。

冷鶴月就著冷松游手嗅了嗅,淡笑道:“松游,哪來的糖?”

冷松游坐在地上,趴在冷鶴月床邊道:“我跟宣樂去了鎮子特意買回來的,姐姐幾日不見好,吃了藥半夜底又吐,定是藥太苦了。燕窩金絲糖,是姐姐平日最愛吃的,喝了藥再吃個糖就不苦了,姐姐的病也能快快好起來。”

兩人面對面,冷松游打開了油皮紙裏面是一小塊的糖,她道:“松游,燕窩金絲糖貴得很,你哪來靈石買糖?”

冷松游將糖推向冷鶴月,道:“我把阿娘留給我的金燕子賣了,換了好些靈石買糖。”

冷鶴月道:“金燕子你養了好些年,比你刀還金貴,你舍得?”

冷松游道:“可我身上沒什麽值錢東西,就只有養的那只金燕子,我若不把它當了,它跟著也是受罪,還不如賣給有錢人家,換些靈石給姐姐看病。”

冷鶴月看著燕窩金絲糖,道:“買了糖,那你就吃啊,再留著就該化了。”

冷松游道:“我已經吃過了,你吃。”

冷鶴月知道他這是專門買來給自己的,便接了一塊放到嘴裏,冷松游又道:“這些你藏著吃,別叫爹發現了,不然他又該說會犯牙疼不讓姐姐吃,我還買了些人參,二姐姐在燉湯,一會兒就好了。”

冷鶴月輕輕拍了拍冷松游鬢發,道:“我們的松游長大了。”

冷松游嘿笑一聲,道:“姐姐別擔心,爹和姐夫正商量著征討奉天宗的計策。不用多久陵春就能回來了,姐姐現在千萬要仔細調養著。你想想,這身子骨是血肉做的,姐姐身傷未愈又徒增心傷,心傷加病疾怎麽經得起折騰呢?”

冷鶴月半張著眼,啞聲道:“好松游,真是白替我操了這麽多的心,姐姐聽你的。”

這邊,冷含淑坐在洞崖下煎藥,忽然聽得一陣劍削竹林聲便生了奇心,起身出了山洞尋聲而走,穿過長綠的竹林,走了一小段石路,撥開竹枝撫著竹子側目窺探。

竹林迎著冷風,寒凜刺骨,空曠地上站著個人,烏發束冠沒穿道服,身著一件素色袖袍手執三尺長劍。

男子執劍挽了個劍花,手起劍落,劍影重重,即使沒有使用靈力催動,那仙劍也散發出滌蕩光澤,伴隨著一招一式的變招,冷含淑仿佛看見了,雲煙化羽入九天,青竹落地細無聲,千萬飛雨成白波,美妙之景獨此一人。

冷含淑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見他來回飄動的身影,邊上攤著本劍譜,冷風拂過翻得書頁“唰唰”作響,她見得那本劍譜招式,猜出執劍人在演繹劍法,正練著劍招,那本劍譜忽然被風吹落在地掉在她的腳跟前。

這人並沒有理會,心思全在手中劍上,冷含淑撿起地上劍譜,輕輕翻了幾頁,認得那劍譜是清虛道的,她緩步走上前隨著移動角度,才見清了這人面容。

遠遠瞧著這風姿氣度,冷含淑原系以為是哪位世家公子,原是個熟人。

冷含淑走上前拿著劍譜,道:“宣副將,好個刻苦用心,今早晨間才回,本該歇息才是,竟見得在此苦練功夫。”

聞言,宣樂立即收劍,施禮道:“見過二小姐,宣樂愚鈍,於劍道之上,尚無大成,豈敢懈怠,昨日得了蘇宗主指點,便想著來此頓悟一二。”

冷含淑淡笑一聲,道:“宣副將不必多禮,爹爹時常教導三弟,所謂修煉之道在於修煉二字,誰也不是學了便能立地成佛,得道成仙。”

宣樂見她目光一直落在劍譜上,似乎對修劍感興趣,便問道:“這劍譜簡單易習,二小姐若是想學,我教你。”

冷含淑看他一眼,嘴角淡笑道:“我未曾修煉過什麽心法訣術,舉刀握劍更甚挪不動半分,恐是要宣副將作笑了。”

宣樂左右掃視一圈,拾了地上一根小竹遞給冷含淑,道:“今日這竹林天色好,我練劍難得遇見知心客,又聽得二小姐有興致,我別的不行,只有這劍能拿得出手,二小姐若不嫌棄,在下可教會一二。”

冷含淑放下劍譜手執著竹棍把玩,看著宣副將不慌不忙地道:“你教我習劍,既為人師,何來嫌棄一說,還請宣副將,不吝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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