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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難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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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難前夜

陰雲遮月,天幕暗沈,冷風襲過雲間香雪海的樹林,整個山林間響起刀劍碰擊的聲音。

慕元鴻坐在凳子上,漫不經心地撥轉著指間骨扳指,須臾站起了身,看著跟前嚴陣以待的奉天宗弟子,高聲道:“仙霞宗得到消息,很快就會前來支援,在此之前,一定要拿下蘇楚玉奪得惡骨血傀!”

雲間香雪海內,滿場廝殺咆哮聲頓時暴現。

密集的腳步聲四下分散,將雲間香雪海層層圍住,鞭影的鏢頭摩擦過喉,熱血噴灑一眾清虛道弟子倒下。

蘇楚玉一襲素潔輕衣,手握忘巧塵雲劍,目光寒若冷泉,在刀劍光影中殺了一個又一個奉天宗弟子,擡眸見著那隨風飄動繡有黑底雄鷹宗徽的旗幟,毫不猶豫地一劍劈下。

淩雁秋抱著地上滿是血痕的蘇常敬,擡指探去人已經沒氣了,她嘴裏含著血沫,眼角淚水襲湧而出才起身將人扶到背上,想要禦劍逃走時,手中的仙劍卻被慕元鴻一鞭挑飛,自己後肩也中了一掌。

蘇常敬原系與慕元鴻同等境界,但慕元鴻修了詭譎的魔道功法,加之蘇常敬幾年前,在參加清剿君臨大戰時,曾受過重傷,這些年一直在閉關養傷,對上慕元鴻根本不敵。剛才蘇常敬為護淩雁秋與自己孫女,不防被慕元鴻偷襲,直接被火銀鞭鏢頭穿膛斃命。

此刻,更別論比慕元鴻修為低的淩雁秋了,她被猛地一擊,身子禁不住連退數步,撫著心口吐血受傷不淺,慕元鴻揮斥出鞭還欲再擊,卻被一道霜白的劍芒給擊退。

蘇楚玉攙扶住淩雁秋,將人扶穩後,上前兩步橫擋在自己叔母身前。

慕元鴻帶著奉天宗弟子抽出銀鞭,先是大笑幾聲,遙遙高喊道:“蘇楚玉,你清虛道已陷入死境,還不快快交出惡骨血傀,跪下束手就擒?”

蘇楚玉神色凜然,看著滿地慘死的清虛道弟子,淺淡雙眸滿是冷厲之色。

慕元鴻揮袖,擡鞭指著他道:“蘇楚玉!你現在交出惡骨血傀,我饒你一命!若是抵抗不從,你這清虛道弟子今日全都要因你喪命!你交還是不交?!”

蘇楚玉蹙眉,斜指的劍鋒調轉直指慕元鴻,眼見蘇楚玉不肯認服,慕元鴻心頭惱怒正欲再開口,那頭蘇楚玉已執劍襲來。

慕元鴻乃素懷容的嫡長子是將來奉天宗的宗主,亦是今後滅度葬刀盟的盟主,地位尊貴向來自視甚高,就算知道蘇楚玉修為不低,慕元鴻也並未放在心上,畢竟自己修為比他高,就算他劍術修得在出神入化,修為終是低於他,慕元鴻心中早已有一番盤算。

此時一揮鞭,鞭影重疊,鞭法極為霸道,淩厲的殺招猶如追魂索命,不由得讓對戰者生怯!

這一鞭揮斥而出,鞭影快若閃電,直接掃開了殺氣騰騰的忘巧塵雲劍鋒,蘇楚玉旋即後退,足尖一點再次揮劍強攻而上。

他雙指註入了十足靈力,只一劍,就撥開了數道鞭影!

劍氣縱橫,劍身遇魔氣,散出一層霜白光影,清風拂面,冷雨幻花。

這一劍,快的慕元鴻幾乎不敢相信,僅是楞神一瞬,蘇楚玉的劍鋒已經避開鞭影,掠襲至他的眼前直入額心。

他疾退三步本能地收鞭後退,然蘇楚玉卻執著忘巧塵雲劍,步步緊逼,慕元鴻也不膽怯,這次沒有半分走神,全神貫註與蘇楚玉對戰,身形一躍而起手腕靈活揮舞著銀鞭,在變幻不斷地重重鞭影下,慕元鴻身軀有如一道天闊虹影,將鞭法與魔功運用到了極致,瞬間將蘇楚玉纏住。

眼見蘇楚玉就要撞到石門,他腳下借力一踏躍上石梁,驟然懸身而下,執劍朝慕元鴻劈了過去。

然對上慕元鴻,蘇楚玉完全不是他的對手,莫說蘇楚玉,就是蘇聞麟修為都較慕元鴻低,慕元鴻本來修為對上蘇聞麟只多打平手,但因這些年閉關不出,暗下修煉魔道邪功,才修為突升大漲。

蘇楚玉見慕元鴻殺了自己叔父,心中早已起了殺機,手中忘巧塵雲劍招招俱是索命,淩厲劍鋒猶如排山倒海,澎湃的全朝對方湧了過去,沒有半分手下留情意思,忘巧塵雲劍呼斥而出直襲慕元鴻門面。

慕元鴻看出了他是要對自己下殺手,冷笑一聲,壓根不將他放在眼裏,偏頭躲避直接避開劍鋒。

在旁人眼裏,此時的蘇楚玉幾乎是拼盡全力,以死相搏,但對上慕元鴻無懈可擊的鞭影,猶如蚍蜉撼樹,慕元鴻一面蕩開蘇楚玉的劍勢,一面近身出掌,將靈力化為無形的掌風,朝著蘇楚玉腰際擊去。

蘇楚玉腰中一掌,及時收劍後撤,眉色微皺強忍著腰腹劇痛,慕元鴻收鞭落地,右臂被蘇楚玉割出一條血痕,側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蘇楚玉,見他毫無半分痛色,滿臉不可置信,似乎還以為自己方才擊中他的那一掌是幻覺。

慕元鴻偏頭啐了口腥味唾沫,獰聲道:“來人!快把人提上來,讓他瞧瞧這是誰!”

白無衣被兩名奉天宗弟子拖拽而出,神色惶恐,跌坐在地上。

一名奉天宗弟子施禮道:“稟少盟主,屬下辦事不力,讓蘇宗主與他夫人被步曲觴給救走了,只抓著此人。”

慕元鴻仰頭大笑一聲,道:“好好好,把人提上來。”

那名弟子手一揮,拖著白無衣走上前,白無衣惶恐地搖頭道:“別殺我,別殺我。”

慕元鴻因被蘇楚玉打傷,神情有些憤怒,手掌灌註十足魔氣,直接一掌拍向白無衣心口,白無衣被人圍住退無可退,只能生受這一掌,霎時間白無衣渾身傳來一陣痛楚,一口腥血噴吐而出。

慕元鴻指著白無衣,齒間咬著字道:“蘇楚玉,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是還想要這弟子命就乖乖認降,這弟子今日就不必死。”

蘇楚玉看了看身受重傷的淩雁秋抱著已逝的蘇常敬,而後又看了看白無衣,側眸示意仕隱先帶自己的叔母和叔父走,而後拿出腰間的儲物袋冷冷地道:“把人撤出去,我給你!”

慕元鴻跨出步,道:“好!都撤出去!”

得了令,奉天宗弟子紛紛撤出了雲間香雪海,退至山門處,蘇楚玉從懷裏拿出儲物袋遞給了他,尚未打開就見蘇楚玉當頭擲來一道破魔咒,嚇得慕元鴻擡手倉惶作擋,待再睜開眼時,蘇楚玉已經消失了身影。

“蘇楚玉,竟敢耍老子!”慕元鴻扯開一看裏邊空空如也,面上霎時驚現狠怒之色,滿心憤怒無處可撒,指著白無衣怒不可遏道:“把他頭給我砍下來。”

白無衣聽得要砍下自己的頭,頓時嚇得面色蒼白,伏跪在地求饒道:“別殺我,我、我知道清虛道小少主藏身密處,饒、饒我一命。”

慕元鴻看著跪坐在地的白無衣,怒極道:“說人藏在哪裏?”

白無衣怯怯地指著一個方向,道:“在、在藏書閣的暗室裏面。”

慕元鴻手一揮命弟子去尋,過了須臾,前去搜查的弟子果真抱來一個白襖包裹,不足滿歲的稚小女嬰,慕元鴻手抓著嬰兒,狠道:“蘇楚玉,你小侄女在老子手裏,我倒要看看你逃哪裏去!”

大局底定,清虛道一門被奉天宗強占,不論是長老,還是外門弟子都帶有各種傷勢,雲間香雪海內更不必說,屍橫遍地。

慕元鴻此次雖然鏟除了清虛道,但心中卻沒有半分獲勝的喜悅,他沒能從蘇楚玉手上奪得惡骨血傀,心下猜想必然是被天啟教給藏起來了。

過了片刻,他高聲道:“盟主有令,凡是私集惡骨血傀和惡禍四兇者,殺無赦!清虛道弟子若有不從反抗者,就地斬殺!”

......

白間,水月仙境師雲瑛突然做了個噩夢,哭得淚流滿面,沈秋辭聽著聲音就來房間尋人了。

師雲瑛緊閉雙眸,低喃著道:“阿姐,你別難過,誰欺負你,誰敢欺負你,我一定打跑他。”

沈秋辭進了門,發現師雲瑛躺地上就睡著了,窗戶外寒風蕭瑟,輕聲喚道:“阿瑛?阿瑛?怎麽今天沒跟你阿姐出去玩?睡在地上該著涼了。”

師雲瑛哭著鼻子,低聲啜泣著道:“唔?師娘,你叫師父回來不要走,我們一家人待在一起不要別人,我以後乖乖待在家,再也不出去闖禍了。”

沈秋辭用手掌輕輕地拍著師雲瑛的後背,哄著道:“阿瑛,怎麽了這是?做噩夢了?你師父傳了信兒,一會兒就回來了。”

師雲瑛抹幹眼淚,楞楞的小聲道:“沒、沒什麽,我想師父了。”

沈秋辭笑了笑,用拇指擦幹了她眼角的淚水,柔聲道:“今日花啼去城外收容妖奴,你去喊她回來,你師父幾日前傳了消息回來,說今日就會歸家了,晚些時候我們一起下山去接他,好不好?”

師雲瑛聽著步曲觴要回來,想必是安然無恙,高興地道:“好!我這就去!”

沈秋辭站在門口,給她拿了一件白衣披風,囑咐道:“天冷,給花啼帶件披風,別叫她著了風寒。”

師雲瑛跑回來,伸手接過披風,點頭道:“嗯好!我一定叫阿姐披著。”

沈秋辭見她樂得快步如飛,走路跌跌撞撞的,念叨道:“欸,你這孩子摔多少回了!慢點跑,當心摔著!別玩太晚啊!”

師雲瑛邊跑邊揮手,道:“嗯我知道了,在家等我們回來,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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