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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林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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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林驚變

三人火速畫出幾道驅魔的符篆,朝著四面八方而來的屍群打去,不多時,所有死屍身形都被定住了。

師雲瑛心頭不詳,垂眸思索了片刻,很快反應過來,出聲道:“這些死屍被人施了邪術,聖鷹出現在掖幽城,一定是慕京簫。”

冷松游恍然道:“哎呀,那黑鷹是不是故意,把我們引來這裏,好對我們下手啊。”

正驚疑不定間,原本黑壓壓一片被定住的死屍,像是得了什麽指令,腿腳利索如風迅猛狂襲而上,哭號慘叫之聲震天響,幾欲要將這死沈的黑空撕破。四周聚湧而來的死屍越來越多,而包圍幾人的包圍圈也在越縮越小。

一瞧見令人頭皮發麻的死屍前赴後繼撲上來,冷松游神魂精魄都要嚇出竅了忙躲在師雲瑛的身後,心急如焚地道:“怎麽到自家門口了還這麽倒黴啊!師姑娘步兄,快、快把我拎起來,掛樹上去,你們繼續打!”

此句點醒了幾人,步少棠一手抓著冷松游手臂,旋身躍上神樹的樹杈上,師雲瑛側眸道:“蘇楚玉,我們先躲血藤樹上避一避吧。”

說罷,蘇楚玉與她對視一眼,不必多說心領神會,二人立即飛身躍到神樹粗大的血藤上。

屍群站在神樹底下用力敲擊著樹身,師雲瑛站在血藤樹枝上,看了底下屍群好一陣,開口道:“這些死屍突然破土而出,顯然已經屍變了。”

片刻之後,師雲瑛拔出百代春秋劍欲擊退屍群,蘇楚玉當即橫出拂塵,阻攔道:“不可莽撞。”

師雲瑛疑惑一聲,道:“為什麽啊?”

蘇楚玉解釋道:“這些死屍身上附有邪力,若出手還擊,會激發死屍兇性,待發狂了就更難抵抗。”

聞言,師雲瑛將百代春秋劍放下,畫了一道驅魔咒打在死屍的身上,不多時,幾人便見死屍面上、脖間、手腳,整個身軀現出數道陰邪的黑紅色符文,這些符文明顯是被人施了惡毒的邪術所致,想要驅退這群死屍就只有讓施下邪術的施術者,停止繼續施邪術,這些死屍才會徹底失去控制。

冷松游抱著血藤,聽著腳底屍群狂叫膽戰心驚地道:“師姑娘,這些屍群狂躁不止,該不會慕京簫也在這附近吧,我們幫奉天宗除了孤山大殿裏的毒眼屍蛟,他應該感謝我們才對啊,為什麽還要殺我們?”

師雲瑛眉頭緩緩地皺了起來,沈默了一會兒,對他道:“那還用說,慕京簫這人的行事作風,一向霸道蠻橫,在孤山的時後,大家都是有所見聞的,眼下我們從孤山奪走了一個邪物,他又怎麽會輕而易舉放過我們呢。”

步少棠神色凜然,道:“蘇仙君,眼下這危險程度,你有什麽好法子?”

此刻到處都是死屍,幾人想要逃遁難於登天,強行突圍更是艱難。而且就算他們逃走了,這些死屍若是不鎮壓住,要是讓它們跑了出去,或是被進山鄉民遇上了定會喪命。

蘇楚玉微垂眼眸思索了片刻,面色沈穩,冷靜地道:“死屍用仙霞宗的仙琴鎮壓,師雲瑛,想辦法引出慕京簫來。”

冷松游忙道:“哎等等,蘇兄,那我呢。”

師雲瑛轉過頭,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著道:“聽我說啊松游,我跟蘇楚玉先去把慕京簫引出來,讓他停止施邪術,你就乖乖地待在樹上,一定要跟緊我師兄啊,一步也不要離開,千萬不要離開明白嗎?師兄,你劍法好要保護好他啊。要是鎮壓不住屍群,就待血藤樹上別下來了。”

步少棠吼道:“師雲瑛,這麽多死屍,讓我一人對付,你混蛋!”

師雲瑛沖他一下,點頭道:“是是是,小混蛋一會兒就回來,你自己小心著點,千萬別被死屍給咬了。”

話音剛落,蘇楚玉和師雲瑛飛身躍到一處空地,朝著黑暗之處襲去。兩人跑了一段距離,待行到一處黑霧更加濃密的陰林時,停住了腳跟循聲望去,只覺陰林周遭暗處鬼影層疊,危機四伏的壓抑感在暗夜裏彌漫開來。

周圍忽地陷入一片死寂,陰風吹得枯枝沙沙作響,陣陣黑霧襲身而來,似要將二人沖散開。

師雲瑛擔心會走散,便對身後的蘇楚玉,道:“蘇楚玉,你的手呢,快抓著我的袖子。”

蘇楚玉側眸看了她一眼,無所動作,冷聲道:“不必。”

師雲瑛見他不動以為他不好意思,便解了自己手上腕帶,纏住他一只手,而後自己一手緊緊抓著腕帶另一端,道:“你別介意啊,我不是故意要綁你手的,眼下這裏黑霧彌漫的,你眼睛又看不見,我擔心你走散了。”

蘇楚玉扯了扯被她纏著的手,嫌棄地道:“多此一舉。”

師雲瑛卻不以為然,道:“怎麽會呢,這是以防萬一。”

蘇楚玉沒有再多說什麽,也沒有拒絕意思任由被她這麽綁著,兩人背對著背警惕地環顧四周,過了須臾,師雲瑛見蘇楚玉捏著手訣,掌間浮現一根細長雪亮冰晶,道:“寒冰術,蘇楚玉,你這是......”

寒冰術是清虛道獨門秘技之一,為清虛道女仙師蘇亦芷所創,寒冰冰身尖細,如霜晶如白羽,可由粗化細由長化短,上一刻在掌間散著晶瑩剔透的白光,下一刻便能穿心削骨,成為致命的殺人兇器。

蘇亦芷創立寒冰術是為了利於追蹤暗殺,冰晶速度極快,殺傷力亦是最強的,最宜在黑夜、大霧中搏戰。

靜待片刻,蘇楚玉背靠著師雲瑛,凝神將耳朵用到極致,輕聲道:“有人來了。”

聞言,師雲瑛警惕地環顧四周,黑霧彌漫的夜裏一片安靜,靜的幾乎能聽見枝葉落地的聲音。

正在這時,二人身側驟然劈現一條尖銳如鋒的銀鞭,銀鏢迅猛直朝蘇楚玉腰間的封邪囊而去。蘇楚玉似乎早已料到隱藏在暗處人的舉動,立刻跟著師雲瑛的步伐旋身躲避開來,手中的忘巧塵雲劍揮斥而出,一道凜厲肅殺的劍氣橫掃暗處,迅疾打退襲來的火銀鞭。

師雲瑛背靠著他,低聲道:“偷襲的銀鞭,這裏果然是慕京簫在搞鬼。”

蘇楚玉提醒道:“小心戒備,不可分神。”

躲在樹身後的慕京簫根本無懼眼前二人,但因先前在孤山殿內吃過虧,又因身上有個惡骨血傀,便不敢再粗心大意,所以謹慎地躲在暗處下手。

他再次揮出銀鞭,本以為這次會十拿九穩,誰知抓回來卻是個儲物袋。

師雲瑛唇角淺勾,擡眸朝著四周揚聲喊話道:“不知慕二公子好端端的為什麽要搶我的儲物袋呢?我那儲物袋也不是什麽稀罕的東西,慕二公子要是喜歡的話,我直接給你便是了,何至於對我們下這等死手。”

慕京簫面色著惱,神情憤然地將儲物袋摔在地上,怒罵道:“少他娘跟老子裝蒜,不想死就給老子把東西交出來。”

師雲瑛循著聲音,問道:“那敢問慕二公子,是要我們交什麽東西呢?”

慕京簫陰聲道:“你們在孤山妖獸身上,是不是取走了一具邪屍?”

師雲瑛側眸與蘇楚玉對視一眼,隨後繼續笑著道:“是啊,不過你要我們交出來,也得講些道理才對吧,這具邪屍明明是謝武所煉得,何時成你奉天宗的東西了?堂堂奉天宗滅度葬刀盟的仙盟之首,想要什麽東西就直接搶,這天底下王法規矩何存?!”

慕京簫揮了揮火銀鞭,指著自己擲地有聲道:“今日,老子就是王法規矩!”

火銀鞭的鏢頭猛地朝著師雲瑛襲去,蘇楚玉微微皺眉,伸手抓著師雲瑛的手腕往後退了幾步,兩人衣袂隨身而動,那細細密的啰唆聲繞在兩人不遠處,此刻誰心急,就會先露出破綻。

蘇楚玉不急不躁,掌中的冰晶靜靜地等待著獵物出現。

火銀鞭又緊隨而來,攻勢越逼越緊。

下一刻,只見蘇楚玉耳朵一動,身影一閃旋身避開幾道尖銳銀鏢,在這無休止的重圍中,他一次一次避開火銀鞭的進攻。幾道霜白的劍光穿霧破空,帶了幾分肅殺,擊得火銀鞭連連退縮。

慕京簫眼見難敵便擡手一揮,讓身後的花湘影出擊,花湘影手抱琵琶雙指拈撥,漆黑的夜林中,頓然出現一陣擾人心神的邪音,黑霧繚繞使得二人,根本分辨不出琵琶弦聲在哪個方向。

師雲瑛開口道:“這琵琶聲是怎麽回事?”

蘇楚玉凝神側耳靜聽,淡聲道:“是花湘影使用魔咒邪力,催琵琶弦發出的魔音攝心,故意擾人視聽。”

師雲瑛點頭道:“原來如此,這不明擺著怕自己失手,就在背後暗下使陰招嗎?”

蘇楚玉對她道:“師雲瑛收靈器,用你的仙琴破障。”

師雲瑛原本被花湘影的琵琶聲激蕩得恍恍惚惚,聞言,立即收起百代春秋劍,轉而揚手一揮,現出一副傳世正宮紅的仙琴,琴面紅濃不艷,面色瞧著深卻不暗,琴身兩側刻著起伏不依的曲水紋,恍如江邊浪濤翻湧。

那花湘影的魔音愈彈愈兇,指尖飛出的琵琶弦,恍如尖銳利刺猛地朝二人襲來,師雲瑛突然揮手,揚出錚錚兩聲弦響,淩空傾瀉,澄澈浩瀚,如魑如魅,剎那間擊散了琵琶飛來的弦殺!

師雲瑛心道:這慕京簫躲著不出,花湘影也不知藏在何處身,必須得想個法子把他們引出來,蘇楚玉才有機會下手。

那惹人煩躁的火銀鞭哆嗦聲如影隨形!

失神間,師雲瑛兩只手臂猛地被火銀鞭擦過緊勒著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往高處拖,她當即順勢翻滾任由火銀鞭拖拽。倏地喉間跟著一緊,火銀鞭交纏騰空拖起,她手腳慌亂掙紮揚手收了仙琴,手中百代春秋劍卻倏忽墜落在地。

不多時,她四肢掙紮沒力,像是被鉗住手腳的野獸。

躲在暗處的花湘影見師雲瑛被火銀鞭纏著,霎時猛地撚彈兩聲琵琶弦,弦殺帶著淩厲的靈光,猛地直襲師雲瑛門面,蘇楚玉見花湘影現身,趁此看清了躲藏方位。手中冰晶雪光一亮迅如閃電,動作幹脆利落直接沖著花湘影飛刺而去。

眨眼間,冰晶刺芒如萬頃刀割,刀刀穿骨刺腸,根本不給花湘影回頭撤身的機會!

一聽到花湘影吃痛的叫聲,師雲瑛便知花湘影被冰芒刺中。

幾招試探,慕京簫知道蘇楚玉防備的仔細,便沒有再去抓靈袋,而是轉換了目標想著先擒住師雲瑛,以此來威脅蘇楚玉交出邪物,誰知卻落了個空!

偏偏失算了。

慕京簫見著花湘影肩膀被冰芒刺傷,臉色大變,身形頓了須臾,然就這半拍蘇楚玉幾個跨步,揮劍斬斷了纏繞師雲瑛雙手的火銀鞭,待慕京簫要再出手時,鞭身早已被一劍削成兩截!

慕京簫有些憤恨,花湘影受傷靈器又被毀,自己已然敗落下風,仔細一想,自己此行目的只是取封印在神樹內的惡骨血傀,若是事情再辦砸了,回去免不了受他母親責罰。

責罰倒也罷了,只怕今後都將不得他母親委任重用......當即不再戀戰,甩了削斷的火銀鞭撤身後退,厲聲道:“師雲瑛,今日的賬你給老子記著,老子改日再來討報!”

蘇楚玉沒有追上去,見著沒了火銀鞭的支撐,師雲瑛身形直往下墜,蘇楚玉耳朵一動,循聲快步飛身上前將人穩穩地接住下落到地面。

師雲瑛雙手腕間勒的泛紅,松動幾下,道:“蘇楚玉,還好你的身手快,不然差點就要讓慕京簫得逞了。”

蘇楚玉一語不發與她正面相對的瞬間,身形有些僵住了,過了許半晌才將人放落到地面。師雲瑛望了望慕京簫逃跑的方向,道:“慕京簫知曉我們手裏有具邪屍,理應繼續與我們搶奪才是,如今就這麽走了恐怕是心有顧忌。”

蘇楚玉彎腰拾起百代春秋劍遞給她,神色一派淡然,轉身往神樹趕,邊走邊道:“慕京簫已走,死屍邪咒失禁,走吧。”

兩人回到長生樹下與步少棠和冷松游會合,適才被慕京簫控制的死屍,此刻都失去了邪力的控制,一個個躺倒在地跟具死屍無甚區別。

步少棠帶著冷松游從樹上躍下,道:“這些死屍已被陰邪之力催化,若是不葬了,待邪氣溢至山林外,附近百姓就該遭殃了,得盡快把他們下葬了才行。”

師雲瑛看著十餘具屍體,吐出幾口氣,道:“好吧。”

幾人把收斂的屍體一一埋了,又施下了鎮壓法陣防止屍首異變,天快亮時大家才朝山下走去。

下山途中,師雲瑛簡明扼要跟步少棠、冷松游說了長生樹作祟真正原因,兩人頓時明白了,那群死屍為何會突然從地底下爬了起來。

步少棠邊走邊道:“那棵長生樹心臟缺失的東西,原系一個邪靈。”

冷松游立刻被點通,道:“原來是這樣,這個邪靈使得這棵百年長生樹異化得了邪力,於是通過噬食生人精魄的方式加快法力提升。而它後來所謂被道士鎮壓,是因為慕京簫從長生樹身上,取走了被封印在樹身的邪靈,山地靈力也開始枯竭,長生樹這才發狂作祟。”

師雲瑛嗯了一聲,點頭道:“現在明白了吧?”

冷松游撓頭道:“師姑娘,你說這個邪靈,當真有這麽厲害。”

師雲瑛點了點頭,指著蘇楚玉腰間的封邪囊,道:“那是當然了,要不然我讓蘇楚玉,拿他儲物袋裏的邪屍給你吸吸魂。”

冷松游神情畏怯,忙擺手道:“哎不了不了,如今到了掖幽城,我看我還是早些回家比較好,這一日又是神樹,又是死屍的,太危險了。”

師雲瑛拍了拍自己心口,神情很似自信地道:“你跟我們一路歸家怕什麽呀,包送你到家門口少不了一根頭發的,還不收你錢,怎麽樣我很仗義吧。”

步少棠哼了一聲,打斷道:“你少說大話了,人家跟著你一道走,才是倒了八輩子的黴呢。”

師雲瑛轉過身看著步少棠,悠然地道:“切,誰說跟著我倒黴啦,師兄,你既然不想跟我待在一起,那你幹嘛不先回水月仙境啊?”

步少棠負手而立,哼聲道:“我先回去,你闖了禍,誰來給你收屍?”

師雲瑛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心口,知道他一貫口是心非,撇了撇嘴就不理睬他了,轉而問冷松游道:“話說松游,方才死屍之中,諸多你們天啟教的弟子,怎麽冷教主不知曉此事嗎?”

冷松游皺眉,想了片刻,道:“說來也奇怪,我爹......”

話音未落,山腳下就見一行身穿雪狼紋藏黑服飾的弟子,正是天啟教的弟子,為首少年面龐幹凈標致,容貌俊美異常,黑白分明的眼珠,透著一股精明和穩重之色,眉角邊帶著幾絲不輕浮笑意,一看就是個機敏靈活的人物。

修身服飾看著不像宗門公子哥,但一身忠厚堅毅的氣度,卻足以和貴門出身的弟子相睥睨,年齡與師雲瑛一般大小。

師雲瑛見少年手中握著的仙劍,非是普通仙士所佩之劍,瞧著劍柄材質,幾乎可以與冷松游腰間的短刀相媲美,便奇問道:“松游,這人是誰,瞧著他手中的仙劍不俗呀。”

冷松游介紹著道:“哦這位便是我爹的副將宣樂,他手中的仙劍啊,是我爹送給他的,劍身材質與我刀一樣,瞧著當然非凡不俗了!”

少年見冷松游一行人出山林,恭敬上前行禮道:“少主。”

冷松游興高采烈地道:“宣樂,你可算來了。”

宣樂面帶微笑,道:“我奉教主之命,特地來接少主回宗,恰在掖幽客棧收到了少主所留密信,知少主在此,就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冷松游道:“原來如此,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宣樂又對著蘇楚玉幾人行禮,道:“教主為答謝各位公子護送少主回宗之恩,特派在下前來迎接,教主接到蘇宗主密函,有要事相商,還請蘇仙君前往朝天殿一敘。”

蘇楚玉聽他提起自家大哥,詢問道:“兄長來信,可是雲間香雪海有事。”

宣樂笑了一笑,神情柔和,道:“公子勿憂,是喜事,不過還請公子隨我一同前往,冷教主在朝天殿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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