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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林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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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林驚變

步少棠繼續問道:“如此說來,那這只美人蛟,為何過了這麽多年身上怨氣還不散呢?”

蘇楚玉語氣平淡,解說著道:“美人蛟本是靈氣仙獸,其心可吸納天地之氣,後來......”

聞言,師雲瑛心下立即明了,接話道:“你的意思是,這只美人蛟心臟既然可以吸納天地之氣,自然也可吸食邪氣了,如此循環往覆話,便是散播再多的怨疫,也無法散退其本身的邪氣,那這家夥還真是不好對付了!”

蘇楚玉點頭,表示讚同道:“並無辦法,只需找到根源所在,即可除去。”

師雲瑛蹲下身,拾起地上一個木塊在地上畫了一個長蛟形,點著地上蛟形心臟,緩緩地道:“對啊,它外部蛟身生滿屍眼定然不在外面了,如此一來,那就極有可能是在體內,咱們只要找到毒眼屍蛟體內吸食怨氣的根源所在,這樣就有法子將它斬殺了。”

蘇楚玉肯定她的猜想,“嗯”了一聲。

師雲瑛看著眾人,又接著道:“如今大家被困在了孤山大殿,看來不把這只毒眼屍蛟殺了是出不去了,而且咱們此行來孤山,為的不就是除掉這只散播怨疫的妖獸嗎?如果我們大家合力殺了這只美人蛟的話,也算是一戰成名了。”

眾人一坐,天就亮了。

之所以知道天亮了,全靠瞭望室遠處殿門透進來的稀光,分辨白天黑夜。殿內的毒眼屍蛟見躲起來的人沒動靜,便再次躲回了殿座下的石洞。

眾人一番商議好對策後,便輕聲躡腳出了石巷,順著石階下到大殿。

師雲瑛悄悄地窺視著毒眼屍蛟藏身的洞口。

蘇楚玉輕聲道:“你們二人從口而入。”

毒眼屍蛟血口開合看著滿是尖刺,實則牙口內的尖刺是毒眼屍蛟用來咀嚼屍體,尖刺剮爛人的肉身好直接吞食入腹。

師雲瑛同意,點頭道:“這只毒眼屍蛟體內是何光景,我們還尚不知曉,你有傷在身貿然進去恐怕難以脫身,還是由我和我師兄進去吧。”

蘇楚玉頷首,他們幾個人不論是誰都得留一個人,在這指引其他弟子助力,若是蛟身裏面出了什麽意外,外面也有個照應。

師雲瑛擡眸與他對視著,分工道:“我和師兄入內,你和松游及其他人守住毒眼屍蛟的嘴,給我們留個出口就行了。”

蘇楚玉點頭,語重心長叮囑她道:“如遇危險,即刻出來,切不可莽撞行事。”

聞言,步少棠站在一旁擰了擰嘴,翻了個大白眼,神情有些不耐,伸手直接拉著師雲瑛下金殿。

毒眼屍蛟的小半個獸頭趴在地洞口,步少棠握著靈劍下落到大殿之中。

劍柄“哐當”幾聲激醒毒眼屍蛟,步少棠嫌聲音不夠響亮刺耳,便也拔出了紫金天寶劍,用勁敲擊了幾聲。不過片刻,毒眼屍蛟就被激怒,狂扭著身軀懸空而起,肉眼可見血口張開,猛地朝師雲瑛沖了過去。

蘇楚玉與眾弟子站在一側,一同施展巨劍術,擡掌催力直直豎立在毒眼屍蛟張開的血口之間,血口兩排利齒接二連三被巨劍撐開,上下縫隙猶被塞堵住,任其怎麽掙紮都無法合閉。

冷松游舉著短刀,見屍獸血口已被撐開,喊道:“步兄,師姑娘,就是現在。”

二人聽得號音齊齊點頭旋身一躍,順著一方血口縫隙穿了進去。通過喉嚨進入了蛟身。二人輕落陷坑,腳下像是踩到什麽枯骨,發出咯吱聲的脆響。

這些碎骨身上的血肉,都被毒眼屍蛟用利刺給刮幹凈,只剩一具具的枯骨無法消化。擡眼望去,一堆堆的枯骨在蛟身內,堆積成小山,二人擡腳一踩滿是碎骨咯吱響聲。

毒眼屍蛟覺察到有人闖入了自己體內,仰天發出長嘯之聲,師雲瑛在蛟身內走了幾步,忽地,足底似乎被什麽硬物纏住,微俯下身伸手摸索幾把,驀地撈起一具爛得不成樣的血骨。

一腳剛好陷在屍體胸腹間。

師雲瑛嚇得縮了縮身子,當即收回了腳,步少棠探手點了點血骨的額頭,對師雲瑛道:“這只蛟獸還真是靠吃人來散退怨疫,這些血骨怨氣不散,全被積聚在蛇的身體裏了。”

師雲瑛回道:“食人仙元精魄,和陰冥符寶一樣的。”

外頭,毒眼屍蛟的猙獰聲越來越大,體內震動搖晃也越來越重,兩人踩著枯骨屍堆,越往前走前邊就越黑。

這時,師雲瑛腦中像是聽到了什麽聲音,指引著她朝蛟身上掛著的一具身著盔甲黑屍走去,師雲瑛剛想擡手看下盔甲黑屍模樣,誰知那具黑屍徑直朝她壓了下來,將她整個人身軀重重壓在碎骨堆上。

師雲瑛嚇得驚叫了一聲,急忙去推開黑屍。

步少棠一腳踹開她身上的黑屍,將人扶了起來,師雲瑛側眸和步少棠對視一眼,探近眼眸細細觀察,只見這具黑屍渾身散發著腥黑邪氣,身軀似被各種繁覆的咒文束縛住,若隱若現像是什麽邪術。

步少棠出聲問道:“師雲瑛,受傷沒有?”

師雲瑛指著那具盔甲黑屍,面露喜悅之色,回道:“師兄,我找到了,是這具黑屍在操控毒眼屍蛟吸食邪氣。”

這時,原本躺倒在地的枯骨,忽然動了起來,一具具沒了血肉只剩具幹枯的骨架傀儡,竟然閃爍著黑亮屍眼,眼神暴戾直視著她身旁的那具黑屍。

步少棠手握紫金天寶劍,警惕地望著四周,道:“這些血骨死成這樣,怎麽還會動?”

師雲瑛擡眼環望,一具具血骨從屍堆裏爬起,她猛然發現眼前這具盔甲黑屍,帶有一股陰邪之力,似乎是這具黑屍操控了這些血骨。

師雲瑛輕聲回道:“這些血骨被操控了。”

血骨緩緩爬起,張牙舞爪,面目猙獰地朝著二人抓去。

師雲瑛和步少棠背對而立,二人站在屍堆的中心,四面八方都被發著惡臭的血骨包圍,逼得二人退無可退,一步步近在咫尺。眼看血骨飛撲撕咬了過來,她一手緊抓著那具黑屍,步少棠手握著紫金天寶劍,兇厲橫掃四方襲來的血骨。

趁著掃退之際,他奮力殺出一條路,正欲帶著師雲瑛往蛟頭血口躍去,誰知師雲瑛還未跳起身,就被腳下的血骨纏住腳跟拖回碎骨堆裏。帶頭的血骨張開黑黃刺齒,一口咬進師雲瑛腿上的皮肉裏,直咬到骨頭深處。

急痛之下,師雲瑛把咬住她腳腹的血骨一劍斬成兩截,下半身沒了,那咬著腿的血骨仍強勁有力地咬合著她的腳踝。師雲瑛疼得整個人跌跪在地,步少棠見她腳被血骨咬住,猛地上前抓住她手臂,一腳踢開了血骨,紫金天寶劍氣橫掃劃傷屍獸內部血肉,疼得它蛟身翻騰起來。

毒眼屍蛟發覺自己體內的盔甲黑屍被人給抓住了,整個身軀開始劇烈晃動,這一動,就翻攪得二人站不穩身形,二人幾乎被扭曲變異的血骨包圍住。

血骨爛臉猙獰,手腳狂暴,一步一步向兩人挪去,似要撕碎眼前獵物。這些被美人蛟吞噬進體內的血骨,十之八九都是帶有屍毒,尋常人只要被咬一口,皮肉瞬間就會被腐蝕,染上屍毒!

師雲瑛被步少棠抓著鎮定了些心神,一口氣醍醐灌頂,抓著百代春秋劍拼盡全力要插入盔甲黑屍內,將其毀去。

步少棠喊道:“師雲瑛,這具盔甲黑屍滿是邪氣,你修為尚淺,毀不掉它的!”

師雲瑛背對著步少棠,沈聲道:“毀不掉就先把它封印住,隔絕它與毒眼屍蛟的聯系,不然我們兩個人都會被困死在這裏的!”

眼見成堆的血骨即將飛撲而來,她將盔甲黑屍拋於胸前,雙手快速捏訣,頭也沒動一下,擡手穩穩施術,靈氣一蕩,數道咒文光影橫空現出。

剎那間,血紅內部亮了起來,一陣陣激烈的蒼藍色咒光,照亮了整個內壁,靈氣遇上邪氣,霸道強橫地激震在蛟身內壁。

半個時辰過後,血骨仍是不依不饒,似乎非要撕碎兩人才罷休,步少棠也絲毫未減其鋒,淩空一掌朝紫金天寶劍拍去,勢如破竹的劍氣如萬壑爭流,朝四面八方襲湧而去,血骨頓時如同脆弱的瓷器,紛紛暴體倒下,血骨血肉化為混沌。

過了片刻,二人面色有些倦怠,卻仍一刻不松奮力催動著劍訣,朝著柔軟的蛟身內壁,四處揮砍,直等蛟身停止了震動才停歇。

步少棠急聲道:“師雲瑛!”

過了一個小時之後,師雲瑛施咒封印盔甲黑屍,不慎激起了黑屍邪力的反噬,一口鹹膩湧上喉頭吐了出來,腦袋間陣陣發暈,依稀間聽著一個聲音在喊她的名字。

她手緊抓著那具黑屍,瞬息間頭重腳輕的全身之力仿佛被吸幹,身體直欲往地下倒去,朦朧閉上眼睛再也使不出一絲力氣。

見狀,步少棠急忙將她帶出屍蛟身外,待將人放在地上後,急聲喚道:“師雲瑛,醒醒。”

一旁圍過來的蘇楚玉,伸手抓起師雲瑛冒汗的手腕,閉目把脈須臾,只覺她體內純澈的靈力,因受到邪力的激蕩漸漸有些失控,身軀滾燙的有如烈火般在燃燒。

步少棠看著他眉頭緊皺,急聲道:“蘇仙君,師雲瑛她怎麽樣?”

蘇楚玉緩緩睜開眸子,冷冷地道:“被邪力反噬所傷,似有走火入魔跡象”

步少棠心頭一驚,垂眸看了看躺著的師雲瑛,急問道:“你可有辦法?”

蘇楚玉看著昏迷不醒的師雲瑛,想了須臾,方道:“用寒冰術,為其化解心火才可保她的性命。”

聞言,步少棠當即扶正師雲瑛,道:“好,敢問蘇仙君,寒冰術如何施咒?”

一旁隨侍仕隱出聲道:“步少界主不知,寒冰術,乃是清虛道秘術,宗內規訓有言,不可傳教於外人。”

步少棠面露憂急之色,道:“蘇仙君,孤山一行,你我結識時日雖短,想必不會見死不救吧。”

蘇楚玉與步少棠對視一眼,道:“今出入石門被封,你帶人去尋出口,我留在此施術為其壓下。”

步少棠點了點頭,應著道:“好!那就勞煩蘇仙君了。”

一語末了,他就將師雲瑛扶到蘇楚玉手裏,站起身領著眾弟子到各處去探尋出口,不消片刻,偌大的金殿內,頓時空落的只剩下蘇楚玉和師雲瑛,以及仕隱三人的身影。

蘇楚玉則扶著師雲瑛手臂,聽得她嘴裏低聲呢喃囈語,見她面色痛苦,吩咐道:“仕隱,列陣施術。”

仕隱站在一旁,急聲道:“公子,她受陰邪之力反噬嚴重,寒冰術根本無法完全幫她壓制。”

蘇楚玉神情凝重,語氣沈沈道:“當下除卻寒冰術,別無他法了。”

仕隱點頭道:“可是你若施術,自己也會遭到邪力反噬的。”

蘇楚玉不顧後果,冷聲道:“不必多言。”

仕隱出於擔心,勸道:“公子,萬萬不可呀。”

蘇楚玉態度堅決,催促道:“快準備施術。”

仕隱再次阻攔道:“屬下跟隨公子下山歷練,是以公子安危為責,仕隱不能於公子安危不顧。”

蘇楚玉冷聲道:“寒冰術,只有我修矣,只我能救她。”

“可公子你若出了什麽意外,屬下無法跟長老宗主交代。”

蘇楚玉看了他一眼,道:“你要違抗命令?”

仕隱立即抱拳跪下,道:“弟子不敢。”

蘇楚玉漠聲道:“那便布陣,助我施術。”

“弟子遵命。”

說罷,仕隱站在其身後,雙指捏決施陣,以防蘇楚玉在施術時遭反噬走火入魔,不多時,地面上現出一個靈光法陣,蘇楚玉畫了一道炎黃符文,繼而擡掌推入師雲瑛後心,緊隨著自己體內純澈靈力化為焚火。

過了須臾,蘇楚玉只覺體內靈力虛空,身軀漸漸感覺無力,忽地心頭一陣翻湧激震,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清明的目光中師雲瑛背影,漸漸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施術好一陣,蘇楚玉才將她體內的焚火壓下,伸手抱著師雲瑛的後背,掩唇抹了血漬,低聲喘息,目光無神看著懷裏的人。

仕隱收了法陣,蹲在一旁道:“公子,你的眼睛......必定是那陰邪之力反噬。”

蘇楚玉面無表情,似毫不在意,只淡聲道:“無妨,尚能辨清些許光亮。”

仕隱看了一眼面色回暖的師雲瑛,彼時,步少棠疾步從毒眼屍蛟藏身洞口奔來,出聲道:“毒眼屍蛟已死,封禁出入的咒墻消散,我們快出去吧。”

蘇楚玉沒多說什麽,隨著步少棠背起師雲瑛,仕隱扶著他往洞外行去,這一邊,慕京簫負手而立,手持火銀鞭站在石門口,擡眸望著孤山似在等待著什麽。

不多時,一身穿奉天宗道服的弟子,渾身血紅地從背後石門跑了出來,慕京簫問道:“如何?東西可在裏面?!”

那名弟子咳了幾聲,道:“回主子,那鬼東西死了,已經斷氣兒了。”

慕京簫冷聲道:“說清楚點!”

那名弟子道:“是,小的從毒眼屍蛟嘴隙穿了進去,裏頭吃了不少屍體,小的們挨個搜了,那東西不在裏頭,眼下毒眼屍蛟被斬殺,恐是有人取走了。”

聞言,慕京簫眸裏露著怒意,道:“被人取走了。”

他轉過身看著空中盤旋的猛禽黑鷹,嘶嘹一聲,慕京簫打了個哨,冒著黑氣的獵鷹立即落在他肩上,他擡指點在黑鷹的頭頂,看著黑鷹刺探來的消息。

過了片刻,慕京簫捏著火銀鞭,指節抵得發白,咒罵道:“蘇楚玉、師雲瑛!敢壞老子好事!”

那名弟子問道:“主子,蘇楚玉等人還未走遠,咱們要追上去嗎?”

慕京簫舉手示停,道:“伏魔度苦界的人,尚不知曉母親尋集惡骨血傀事情,先不要打草驚蛇,即刻撤人回沐墟宮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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