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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船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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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船爭鋒

師雲瑛急忙跟進了他房裏,頗有眼力見地給他倒了一杯熱茶,對方卻並沒喝的意思,見他一語不發,問道:“蘇楚玉,你怎麽不說話呀?是生氣了嗎?”

因著摔倒茶水打濕了衣衫,蘇楚玉嫌臟,就走去衣櫃翻包袱,冷聲道:“沒有。”

師雲瑛見他背對著自己,走到他的身旁,雙手合十,作歉道:“那就是還在氣著,我跟你道歉,我不知道點絳額上朱砂痣這麽重要,我以後再也不碰了。蘇楚玉,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蘇楚玉拿著衣服走進裏屋,見她跟著自己,停頓住了腳側眸斜看著她,淡淡地道:“怎麽你要看我換?”

“啊不不不,我是給你守著門的,”師雲瑛尷尬地朝他一笑,隨後很有眼力勁的給他帶上門,站在門外問道:“蘇楚玉,你騎過馬嗎?”

蘇楚玉解著衣帶,神情冷漠地回道:“沒有。”

“真的沒有嗎?”師雲瑛嘴裏聒絮不停,繼續道:“蘇楚玉,等除魔大會結束了,去我們水月仙境玩唄。雲間香雪海到處是山,連個跑馬場都沒有,我告訴你,水月仙境有個超級超級大的跑馬場。騎在馬背上跟禦劍感覺是不一樣的,蘇楚玉,我可以教你騎馬,怎麽樣?”

蘇楚玉聽不懂她在胡言亂語什麽,想也不想,無情拒絕道:“修仙之人,皆禦劍而行,騎馬多此一舉。”

師雲瑛不氣餒,試探地問道:“跑馬那是叫玩,玩兒你懂不懂,再說了我也算你半個弟子,給點面子嘛,哪怕一點點也行,成不成?”

蘇楚玉依舊拒絕,道:“我沒閑工夫。”

師雲瑛靠在門上冷沈一口氣,撅了撅嘴,忍不住道:“蘇楚玉,我跟你套近乎也不去,就不怕哪天我把你灌醉了,拿著你的劍給我師兄凈面嗎?”

蘇楚玉眉梢一挑,神色不虞地道:“你敢!”

師雲瑛雙手插腰朝著屋內的人,頗為神氣的豁了一聲,道:“實話不瞞你說,我師雲瑛這人別的沒什麽優點,唯這膽子天下第一大......”

正說話間,突然船舫似撞上什麽東西,船身一陣搖晃,師雲瑛一下沒站穩搖搖欲墜,待船身停止顫動後,蘇楚玉立即推開了門,二人心頭同時疑惑著出了屋子,還未走到船舫,便見不遠處的步少棠和冷松游與一女子說著話。

那女子身著一襲素衣裙,原系這艘打撈船的主人,聲音柔和,施禮道:“適才前頭打撈,不小心撞上了一艘漁船,諸位勿慌。”

這一路,步少棠等人身上穿得俱是尋常便服,甚少穿自家門派的道服,女子一時便也未認出幾人身份,步少棠望了望前頭,兩只船果然撞在了一起,擡手施禮道:“無妨。”

那名女子又道:“我見幾位仙友,氣度不凡,不知仙友高姓大名?”

步少棠猶疑片刻,回道:“在下姓唐,江湖一介散修,無名小卒罷了。”

女子笑道:“唐公子可是參加除魔大會,乘船前往孤山除祟的?”

步少棠道:“正是,不過是跟著瞎湊熱鬧。”

女子道:“所謂‘江湖多風波’,公子何不乘商船而行,怎偏要選乘我們這艘破舊的打撈船?”

師雲瑛和蘇楚玉靜靜地站在不遠處,聽得這句,兩人對望一眼,心中了然是在試探他們的底細,步少棠心下自明,回道:“說來慚愧,孤山一行,路途遙遠,才到半路靈石就不夠了,便只能走水路想著省去些靈石。”

他回答態度溫和,聲音也好聽,讓人覺得脾氣很好,心中不知不覺生出一股好感,但女子見著他手中的紫金天寶劍,以及冷松游腰間的短刀,非是普通俗物,很難讓人忽略無視。

且兩人修的道完全不一致,卻偏偏結伴同路而行,難免會讓人心生疑竇。

女子出言試探一番無果,以為對方是境界不高的修仙弟子,便溫聲道:“原來如此,是在下冒昧了。在下姓上官,叫上官靜。”

步少棠頷首施禮,道:“上官姑娘慢走,在下先回屋了。”

上官靜施禮道:“公子慢走。”

步少棠抓著冷松游手臂,立即動身朝師雲瑛二人走去,隨後幾人進了屋。

冷松游被他抓得生疼,道:“步兄,我們為何要隱瞞身份?”

步少棠眉頭皺起,看著幾人道:“適才那女子報了名號,是滅度葬刀盟內窮陰教的教主,修為於我們只高不低,若交了手,恐只有蘇兄能與之一敵,總之隱去身份,也能少些麻煩。我看這艘打撈船雖破舊不堪,但派頭不小,咱們今夜還是小心些為好。”

冷松游神情有些驚恐,低聲道:“我本以為乘船穩妥,能少遇見些個兇煞鬼怪,如今看來,遇見活人也不安全。”

蘇楚玉走到窗邊,伸手推開半扇窗戶看了片刻,出聲問道:“這些人,何時開始打撈的?”

步少棠算著時辰,正肅道:“該有半日了,不過這江河底下到底沈了什麽稀世珍寶,自打我們幾個上了船,這艘船已經連撞了兩艘船,船上仙士皆是去往孤山,不覺得很奇怪嗎?莫非他們都跟我們一樣,身上沒靈石走水路?”

窮陰教是滅度葬刀盟組織中的一派,這麽多年來為躋身滅度葬刀盟的名門前列,不知凡幾努力,他們使用的法子,曾有過四處闖獵除祟安民,亦或千金招攬高門的弟子,可從來沒見過會對一個打撈的東西,如此重視。

況是由教主親自出山來打撈,此舉動陣容,放在仙門裏面,也是一件很破天荒的事情了。

外頭,上官靜站在船板上,後邊一名男子施禮道:“教主,適才查探過了,那佩刀的小子修為尚淺,另外三個,看著是名門弟子,尚不知是何修為,可這名門弟子怎會乘艘打撈船,說不定是沖咱們打撈貨物來的。”

上官靜回首瞟了他一眼,道:“修為既不高,就不必管他們是誰,我們此行目的,是河底撈起來的東西。吩咐下去,叫底下的人在撈的貨物之前,無論如何都要提高警惕,勿讓別人有機可乘。”

那名男子點頭道:“是,屬下這就去吩咐。”

夜裏,幾人搭乘的船深夜還在打撈貨物,四人在同一屋輪番守夜,師雲瑛躺在木榻上打瞌睡,步少棠抱劍而立,靜靠在木柱,蘇楚玉則是坐在軟墊上閉目打坐,冷松游坐在窗戶邊,哈欠打了一陣又一陣,他使出渾身解數讓自己不犯困,奈何還是扛不住睡意。

幾次下來,就開始灌冷茶喝,冷茶灌多了尿意就來了,後半夜時,冷松游被尿憋得無比清醒,忽然察覺,窗外船舫打撈沒了動靜。

他起身想去開門解個手,順道去看看打撈起了什麽東西,誰料才剛站起身,後背就伸出一只手將他強行按住。

冷松游嚇了一大跳,回過頭見按住他人是師雲瑛,輕聲道:“師姑娘,你能不能別嚇我,我差點就尿襠頭了。”

師雲瑛松開手道:“先別出去,就待在屋裏頭。”

冷松游憋得難受,扭擰著雙腿道:“我就解個手,很快就回來的。”

話音剛落,外面船頂便傳來拳腳打鬥,刀劍交曳之聲。

聽著叱喝聲,冷松游心頭一緊尿意催得更急,兩條腿都快扭成麻花了,但又不敢貿然出去,於是便去了裏間,拿個瓷瓶就地解決,誰知剛尿完系上腰帶,他便聽得屋頂船木傳來碎裂之聲。

擡頭一看,只見船頂轟然大開,一具被利劍抹了脖子的屍體,當空砸了下來!

冷松游來不及躲避抱頭挨痛一聲,人被屍體砸的躺倒在地,登時呼聲慘叫道:“你們誰啊,作什麽亂闖人家的房間。”

然而,就在下一刻,冷松游就被屋頂闖入男子,牢牢抓住了胳膊!

男子將冷松游提了起來,正要飛出屋檐,屋頂便傳來另一名女子聲音,道:“師兄,你抓他來做什麽,這小子瞧著傻裏傻氣的,不用猜就知是介山野散修,怎麽會是窮陰教的弟子,問不出什麽的!”

男子啐了一口,揪著冷松游的衣領,道:“什麽,是介山野散修?!難怪我抓這慫貨不反抗!”

那名女子道:“師兄,船上闖入的別派弟子越來越多了,咱們得抓緊靠岸才行。”

男子道:“知道了,你且先去找打撈上來的箱子,我處理了這小子便過來。”

冷松游被他兇惡面相,嚇得幾乎快魂飛魄散,他心裏沈想著,就該安生待在蘇楚玉幾人身邊,就不會出事情了。

蘇楚玉等人就在隔壁,可他們斂了聲息故意不出聲,冷松游頓覺離他們很遠。

那男子聽得冷松游無甚用,轉瞬間揚起劍鋒,就要朝冷松游刺去,劍鋒逼近,那是人頭即將落地的征兆。

然而,就在劍鋒落下的那一刻,揪著他衣領的那人,卻被另一道潔白拂光給攔住,男子驚咦了一聲,竟沒發現屋內還有別人。

男子劍鋒原本就快落下,誰知剛碰到一拂雪,就被斥退了幾步,手中的長劍也詭異地滑了開來。

男子站定身形,瞇眼打量著從外間進來三人,道:“幾位仙友匿息了得,倒是我一時失算了。”

師雲瑛幾人走了出來,看著眼前的男子,正色道:“我們不是窮陰教的弟子,只是一介搭船的過路人,閣下與窮陰教有何恩怨,該尋窮陰教討報才是。”

男子冷哼了一聲,道:“你們幾個不上這艘船,倒能撿著一條命,今日你們見著那箱子,便休想活著離開!”

師雲瑛站在步少棠和蘇楚玉中間,輕笑道:“是嗎?那橫豎都要死,閣下能不能讓我們做個明白鬼,把話說得清楚些?”

一艘破舊的打撈船,霎時發生諸多故變,縱是白日幾人早知這船有古怪,但眼下情形讓人有些匪夷所思。

彼時,屋頂一名女子,出聲道:“師兄,打撈箱子找著了,可那箱子邪乎得很,船上幾位弟子都被那箱子給殺了!”

男子神情有些惱怒,瞪著眉啐道:“你在胡說什麽鬼話,一個鐵箱子會殺人,還成精了不成?”

師雲瑛側眸和步少棠對視一眼,打斷道:“這位大哥,容我冒昧地問一句,這河裏打撈上來箱子,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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