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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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露鋒芒
要說這修真界的勢力格局，那得從頭捋一捋。
伏魔度苦界，最初是由原鄉會那幫理想主義者搞起來的，口號是鏟奸除惡，匡扶正道。後來浮屠派、仙霞宗、清虛道、天啟教這些，聽起來挺正經的門派陸續加入，形成了一個松散聯盟。他們主要修習正統仙道術法，講究循序漸進，凝結靈氣，錘煉仙骨，最終結成仙元，走的是穩紮穩打的飛升路子。
滅度葬刀盟，則是以奉天宗為首，拉攏了風火門、烏傷派、窮陰教、冥生教等一批門派。這幫人修煉的路子比較野，崇尚外道奇能詭術，手段也狠辣得多。為了快速提升修為，早年沒少幹獵取妖丹、魔根來煉化服食的勾當，屬於急功近利型。至於浮屠派，更是走了極端，直接從正道魁首墮落成魔道巨頭，野心膨脹想一口吞下伏魔度苦界和滅度葬刀盟。當年掀起腥風血雨，屠戮了兩派數萬弟子，最後被兩大組織聯手摁死了，如今只剩些斷壁殘垣供人憑吊。
照常理說，清虛道作為伏魔度苦界的扛把子之一，對妖魔之流本該是見一個砍一個，絕不手軟，偏偏出了蘇楚玉這麽個異類。
這倒不全是因為，他那驚世駭俗的道侶是個妖修頭子，才無原則護短。
實在是他打娘胎裏出來，性子就這德性，我的人，對錯我自己管，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這些年因為跟妖禍天姬結為道侶，脊梁骨都快被人戳斷了，他楞是眼皮都不擡一下。
此刻，蘇楚玉面色平靜，抓著師雲瑛的手腕，語氣平淡，道：“你既知我別有用心，多說無益。她，本座帶走。”
步少棠雙眉緊鎖，握著劍柄的手緊了又緊，道：“此人乃是妖修！仙尊這般護著她，就不怕辱沒了清虛道萬年清譽？”
蘇楚玉側眸瞥了一眼身邊鵪鶉似的師雲瑛，坦然回道：“她乃本座弟子，惹了事端，為師自是要護她的。”
步少棠壓低了手中的寶劍，劍鋒寒光流轉，冷冷地道：“仙尊有骨氣，能為一介妖修與我爭論，也算有本事了。”
蘇楚玉壓根沒接這茬，一旁仕隱緩緩地道：“步界主，此番進山，皆為除邪而來，眼見夜色就要亮了，大家何必在此浪費時間。”
說罷，蘇楚玉不再理會身後目光，牽著師雲瑛便往前行。師雲瑛跟著他的步子，只覺得步少棠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死死釘在她背上，讓她渾身不自在。
......他這麽盯著我幹嘛？這眼神怎麽看怎麽不對勁啊！怨氣沖天似的！
她依稀從混亂的記憶裏，扒拉出一點有用信息，這步少棠好像是原主姬瑤的師兄。
原主後來成立什麽妖會，搞出一堆天怒人怨的破事，主動叛出了仙霞宗。看剛才那對峙的架勢，難不成......他認出我這面具下的身份了？
不過就算原主叛出了師門，好歹也曾是同門師兄弟，總該有點舊日情分吧？
她心裏正嘀咕著，忍不住回頭偷偷瞥了一眼。這一瞥，正好對上步少棠那陰沈銳利，似要將她生吞活剝的目光，嚇得她脖子一縮，立馬轉了回來。
......這眼神簡直能吃人，舊情分是想都別想了，絕對是死對頭沒跑！
彼時，遠處幾個身著青藍色道服的仙霞宗弟子狼狽慌張走近，狼狽不堪地跑了過來，氣喘籲籲地喊道：“界主！不好了！”
步少棠神情凜冽，壓下怒火問道：“何事如此慌張？”
那名仙霞宗弟子道：“稟界主，適才派進城中探路的弟子，傳回來消息。”
步少棠心中不快道：“情況如何？”
這名弟子猶疑不決，怯聲道：“逃回來的弟子仙元跟精魄沒了，身上還沾染了妖毒，其他人......其他人全都都被咬斷了脖子，氣......氣絕身亡了！”
妖毒！
步少棠眼神陰鷙，手指微動，緊握著手上“紫金天寶劍”，目光銳利地盯著師雲瑛的背影。
步知儀見他爹面色憤惱，問道：“爹，那個妖修就這麽讓她走了？我們不把她抓回去嗎？萬一那人是姬瑤怎麽辦？”
步少棠沈默許久，偏頭眼神森冷地看著他：“問那麽多做什麽？還不趕緊進城。杵在這裏浪費時間，是等著竈王爺把功勞給你送上門？”
步知儀被他爹一噎，有些不服氣地亂哼了一聲，卻也不敢違抗，提著劍氣鼓鼓地轉身朝城內方向走去。步少棠又偏頭狠狠瞪了旁邊灰頭土臉的風朔一眼，沒再多說半個字，拂了拂衣袖，帶著一身低氣壓，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一名風火門弟子拾起風朔的長槍，低聲道：“公子，他們都進城去了，咱們要跟著進城嗎？”
風朔偏頭啐了一口血，他本是興致勃勃來捉妖揚名的，誰知妖毛沒摸到一根，就先莫名其妙被仙霞宗和清虛道的人輪番整治了一頓，此刻滿心邪火無處發洩，聞言沒好氣道：“除個屁邪！沒看見慈渡仙尊都親自進城了嗎？有他在，還能輪得到我們逞英雄？！”
那名風火門弟子施禮道：“是。公子，那名妖修，咱們就這麽放過她？”
風朔握緊了槍桿，眼中閃過狠厲之色，咬牙切齒道：“個個有老子護持，以為我就沒人撐腰嗎？！敢惹老子，今日無論如何，都得把這妖修抓回去，扒皮抽筋，方解我心頭之恨！”
那名弟子面露難色，勸道：“可是公子......那妖修身邊有慈渡仙尊在。若是得罪了仙尊，讓門主知道了，怕是會雷霆震怒啊！”
風朔冷哼一聲，不以為然：“那又如何？一個妖修竟敢如此猖狂，若是不把她收拾了，傳出去豈非人人覺得，我滅度葬刀盟好欺負！況且，小叔叔女兒為妖魔所害，我們把這妖修抓了，小叔叔怎麽可能會怪罪！少廢話，我們走！”
說罷，風朔引著一眾風火門弟子朝城中行去，清虛道一行弟子已進城走遠，行了一陣，蘇楚玉察覺身邊之人一直心不在焉，神游天外，跟丟了魂似的，便停住了腳步。
他語氣清淡，言簡意賅道：“仕隱，帶弟子入城探查，若有異況，即刻發信號。”
幾名清虛道弟子行禮，朝留蝶巢走去。
蘇楚玉緩緩轉過身，目光深深地看著師雲瑛。見她失神半晌，伸手輕敲了敲她額頭：
“在想什麽？如此入神。”
師雲瑛回過神，擡眸與他對視，致謝道：“仙尊，剛才的事多謝你了。要不是你及時出現，我恐怕就要被抓走了。”
蘇楚玉淡聲道：“你是為師弟子，你的命，還輪不到旁人來決定取舍。”
師雲瑛牽強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不知為何，總感覺跟這人待一塊，讓她有些不舒服，於是想找個借口脫身，再次拿出自己尿遁大法，道：“仙尊，那個......我有點不便，我想去......”
然而，她話還沒說完，蘇楚玉卻仿佛未蔔先知，搶先一步開口，道：“怎得又要去解手？你就這般不願與為師待在一起？”
師雲瑛：“......”
我去這麽厲害麽，都會搶答了，他怎麽知道我不想跟他待一塊的！這仙尊怕不是會讀心術？
小心思被戳破，師雲瑛自覺尷尬無比，連忙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矢口否認道：“不是不是！仙尊你誤會了！我只是......只是覺得這一切太突然了！有點......不知所措！”
她立刻戲精附體，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開始一本正經胡謅：“仙尊你不知道，我轉修妖道時傷了神識，好多事都記不清了，只知道自己叫葉凃靈，其他的......都忘了。”
關鍵時刻，還是失憶大法好使！萬能擋箭牌，永不過時！
蘇楚玉目光柔柔看著她，從善如流道：“無妨，待回了宗門，為師會想法子修覆你的神識。”
......你還真是接得住話啊！師雲瑛內心吐槽，騎虎難下。
她只好硬著頭皮，生硬地轉移話題：“那、那就有勞仙尊了。不過......方才那步少棠與步知儀，與那姬瑤......是何關系？”
聽得她此問，蘇楚玉眸色深深，似有些疑惑，但想到剛才她說神識受損，便收住了疑色，淡聲道：“步少棠乃她師兄，亦是當今仙霞宗宗主，那個少年，是她師兄與長嫂的孩子，她的侄兒。”
師雲瑛想著，這麽說也算是有情誼的，可那步少棠怎麽一副要砍了她架勢呢？
她忍不住問道：“那他們......是仇人嗎？”
“非是仇人，應是......”
話未說完，這時黑林間，突然一陣野獸嘶鳴之聲傳入二人的耳中，驚得師雲瑛打斷了他說話，下意識抓住他衣袖躲在身後，這是她一路上都不曾聽到過的叫聲。
“仙尊，這是什麽聲音，附近是有邪祟？”
“不知。”蘇楚玉聲音沈穩，“有我在此，你不必怕。”
......要說不怕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突然魂穿到這滿是仇人的大魔頭身上，哪件事不讓她怕的？
雖然這點口頭安慰毫無卵用，但師雲瑛對他這一路護短行為，還是很感激的，不管他到底是把她錯認成了葉凃靈，還是別有目的，至少在有危險時候他是一張保命牌！
月色幕白，寒鴉驚飛，蘇楚玉警覺地先朝林中深處走去，四下黑漆漆的，師雲瑛也不敢獨自亂跑了，幾步小跑追了上去，及至另一側半山腰處，二人發現一個漆黑山洞口外，燃燒著幾絲瑩亮靈光。
蘇楚玉皺著眉凝神戒備，警惕地朝山洞走了幾步，外面堆積著幹草堆，和一些已經腐朽的木塊，像是有人在此居住過，裏頭幽暗曲折，沒走幾步，便見一具被撕咬成碎肉而死的仙士屍體。
屍體身上散發著詭異邪氣，瞧著猙獰的傷口，是被悍猛野獸咬死的，仙士身上血肉腥紅，濕熱的血氣上飄著一股黑氣，才剛被咬死沒多久，不是被活人謀殺致死。
這留蝶巢裏到底養了什麽玩意兒？
師雲瑛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死死攥著蘇楚玉的衣袖，恨不得把整個人掛他身上。
蘇楚玉看著屍體上那不尋常的黑氣，又望了一眼寒意森森的山洞，並未選擇深入，而是果斷道：“此地不宜久留，先進城。”
然留蝶巢中亂作一團，街道上死了不少殘肢斷腿的仙士，這場面實在是太駭人了！
遠處跑過來一名驚慌失措的男子，抖著腿道：“兩位仙友趕快跑吧，這城裏吃人的哪是什麽妖煞，分明就是鬼狼！”
蘇楚玉面色凝重，沈聲問道：“什麽鬼狼？在何處？”
另一名仙士被嚇得六神無主，頗為驚恐道：“在城中駐鎮此地的仙府下鑿的一個地宮內。”
蘇楚玉面色大驚，問道：“哪家仙府的地宮？”
男子回道：“浮屠派魔君謝武養的屍變鬼狼。”
聞言是屍變鬼狼，蘇楚玉刻不容緩，回頭看了一眼神色慌張的師雲瑛，掃了一圈周圍，見她被這等場景嚇到了，便言讓她緊跟在自己身後！
二人擡步朝那男子所指的地宮疾行，傳聞妖煞作亂，割喉的鄉民，被奪了仙元精魄的仙士，殘屍碎肉，結果顯而易見。
這留蝶巢裏藏著的東西，怕是連蘇楚玉都沒見識過，進城的那些弟子，根本就不是這些屍變鬼狼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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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修真界的勢力格局，那得從頭捋一捋。
伏魔度苦界，最初是由原鄉會那幫理想主義者搞起來的，口號是鏟奸除惡，匡扶正道。後來浮屠派、仙霞宗、清虛道、天啟教這些，聽起來挺正經的門派陸續加入，形成了一個松散聯盟。他們主要修習正統仙道術法，講究循序漸進，凝結靈氣，錘煉仙骨，最終結成仙元，走的是穩紮穩打的飛升路子。
滅度葬刀盟，則是以奉天宗為首，拉攏了風火門、烏傷派、窮陰教、冥生教等一批門派。這幫人修煉的路子比較野，崇尚外道奇能詭術，手段也狠辣得多。為了快速提升修為，早年沒少幹獵取妖丹、魔根來煉化服食的勾當，屬於急功近利型。至於浮屠派，更是走了極端，直接從正道魁首墮落成魔道巨頭，野心膨脹想一口吞下伏魔度苦界和滅度葬刀盟。當年掀起腥風血雨，屠戮了兩派數萬弟子，最後被兩大組織聯手摁死了，如今只剩些斷壁殘垣供人憑吊。
照常理說，清虛道作為伏魔度苦界的扛把子之一，對妖魔之流本該是見一個砍一個，絕不手軟，偏偏出了蘇楚玉這麽個異類。
這倒不全是因為，他那驚世駭俗的道侶是個妖修頭子，才無原則護短。
實在是他打娘胎裏出來，性子就這德性，我的人，對錯我自己管，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這些年因為跟妖禍天姬結為道侶，脊梁骨都快被人戳斷了，他楞是眼皮都不擡一下。
此刻，蘇楚玉面色平靜，抓著師雲瑛的手腕，語氣平淡，道：“你既知我別有用心，多說無益。她，本座帶走。”
步少棠雙眉緊鎖，握著劍柄的手緊了又緊，道：“此人乃是妖修！仙尊這般護著她，就不怕辱沒了清虛道萬年清譽？”
蘇楚玉側眸瞥了一眼身邊鵪鶉似的師雲瑛，坦然回道：“她乃本座弟子，惹了事端，為師自是要護她的。”
步少棠壓低了手中的寶劍，劍鋒寒光流轉，冷冷地道：“仙尊有骨氣，能為一介妖修與我爭論，也算有本事了。”
蘇楚玉壓根沒接這茬，一旁仕隱緩緩地道：“步界主，此番進山，皆為除邪而來，眼見夜色就要亮了，大家何必在此浪費時間。”
說罷，蘇楚玉不再理會身後目光，牽著師雲瑛便往前行。師雲瑛跟著他的步子，只覺得步少棠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死死釘在她背上，讓她渾身不自在。
......他這麽盯著我幹嘛？這眼神怎麽看怎麽不對勁啊！怨氣沖天似的！
她依稀從混亂的記憶裏，扒拉出一點有用信息，這步少棠好像是原主姬瑤的師兄。
原主後來成立什麽妖會，搞出一堆天怒人怨的破事，主動叛出了仙霞宗。看剛才那對峙的架勢，難不成......他認出我這面具下的身份了？
不過就算原主叛出了師門，好歹也曾是同門師兄弟，總該有點舊日情分吧？
她心裏正嘀咕著，忍不住回頭偷偷瞥了一眼。這一瞥，正好對上步少棠那陰沈銳利，似要將她生吞活剝的目光，嚇得她脖子一縮，立馬轉了回來。
......這眼神簡直能吃人，舊情分是想都別想了，絕對是死對頭沒跑！
彼時，遠處幾個身著青藍色道服的仙霞宗弟子狼狽慌張走近，狼狽不堪地跑了過來，氣喘籲籲地喊道：“界主！不好了！”
步少棠神情凜冽，壓下怒火問道：“何事如此慌張？”
那名仙霞宗弟子道：“稟界主，適才派進城中探路的弟子，傳回來消息。”
步少棠心中不快道：“情況如何？”
這名弟子猶疑不決，怯聲道：“逃回來的弟子仙元跟精魄沒了，身上還沾染了妖毒，其他人......其他人全都都被咬斷了脖子，氣......氣絕身亡了！”
妖毒！
步少棠眼神陰鷙，手指微動，緊握著手上“紫金天寶劍”，目光銳利地盯著師雲瑛的背影。
步知儀見他爹面色憤惱，問道：“爹，那個妖修就這麽讓她走了？我們不把她抓回去嗎？萬一那人是姬瑤怎麽辦？”
步少棠沈默許久，偏頭眼神森冷地看著他：“問那麽多做什麽？還不趕緊進城。杵在這裏浪費時間，是等著竈王爺把功勞給你送上門？”
步知儀被他爹一噎，有些不服氣地亂哼了一聲，卻也不敢違抗，提著劍氣鼓鼓地轉身朝城內方向走去。步少棠又偏頭狠狠瞪了旁邊灰頭土臉的風朔一眼，沒再多說半個字，拂了拂衣袖，帶著一身低氣壓，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一名風火門弟子拾起風朔的長槍，低聲道：“公子，他們都進城去了，咱們要跟著進城嗎？”
風朔偏頭啐了一口血，他本是興致勃勃來捉妖揚名的，誰知妖毛沒摸到一根，就先莫名其妙被仙霞宗和清虛道的人輪番整治了一頓，此刻滿心邪火無處發洩，聞言沒好氣道：“除個屁邪！沒看見慈渡仙尊都親自進城了嗎？有他在，還能輪得到我們逞英雄？！”
那名風火門弟子施禮道：“是。公子，那名妖修，咱們就這麽放過她？”
風朔握緊了槍桿，眼中閃過狠厲之色，咬牙切齒道：“個個有老子護持，以為我就沒人撐腰嗎？！敢惹老子，今日無論如何，都得把這妖修抓回去，扒皮抽筋，方解我心頭之恨！”
那名弟子面露難色，勸道：“可是公子......那妖修身邊有慈渡仙尊在。若是得罪了仙尊，讓門主知道了，怕是會雷霆震怒啊！”
風朔冷哼一聲，不以為然：“那又如何？一個妖修竟敢如此猖狂，若是不把她收拾了，傳出去豈非人人覺得，我滅度葬刀盟好欺負！況且，小叔叔女兒為妖魔所害，我們把這妖修抓了，小叔叔怎麽可能會怪罪！少廢話，我們走！”
說罷，風朔引著一眾風火門弟子朝城中行去，清虛道一行弟子已進城走遠，行了一陣，蘇楚玉察覺身邊之人一直心不在焉，神游天外，跟丟了魂似的，便停住了腳步。
他語氣清淡，言簡意賅道：“仕隱，帶弟子入城探查，若有異況，即刻發信號。”
幾名清虛道弟子行禮，朝留蝶巢走去。
蘇楚玉緩緩轉過身，目光深深地看著師雲瑛。見她失神半晌，伸手輕敲了敲她額頭：
“在想什麽？如此入神。”
師雲瑛回過神，擡眸與他對視，致謝道：“仙尊，剛才的事多謝你了。要不是你及時出現，我恐怕就要被抓走了。”
蘇楚玉淡聲道：“你是為師弟子，你的命，還輪不到旁人來決定取舍。”
師雲瑛牽強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不知為何，總感覺跟這人待一塊，讓她有些不舒服，於是想找個借口脫身，再次拿出自己尿遁大法，道：“仙尊，那個......我有點不便，我想去......”
然而，她話還沒說完，蘇楚玉卻仿佛未蔔先知，搶先一步開口，道：“怎得又要去解手？你就這般不願與為師待在一起？”
師雲瑛：“......”
我去這麽厲害麽，都會搶答了，他怎麽知道我不想跟他待一塊的！這仙尊怕不是會讀心術？
小心思被戳破，師雲瑛自覺尷尬無比，連忙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矢口否認道：“不是不是！仙尊你誤會了！我只是......只是覺得這一切太突然了！有點......不知所措！”
她立刻戲精附體，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開始一本正經胡謅：“仙尊你不知道，我轉修妖道時傷了神識，好多事都記不清了，只知道自己叫葉凃靈，其他的......都忘了。”
關鍵時刻，還是失憶大法好使！萬能擋箭牌，永不過時！
蘇楚玉目光柔柔看著她，從善如流道：“無妨，待回了宗門，為師會想法子修覆你的神識。”
......你還真是接得住話啊！師雲瑛內心吐槽，騎虎難下。
她只好硬著頭皮，生硬地轉移話題：“那、那就有勞仙尊了。不過......方才那步少棠與步知儀，與那姬瑤......是何關系？”
聽得她此問，蘇楚玉眸色深深，似有些疑惑，但想到剛才她說神識受損，便收住了疑色，淡聲道：“步少棠乃她師兄，亦是當今仙霞宗宗主，那個少年，是她師兄與長嫂的孩子，她的侄兒。”
師雲瑛想著，這麽說也算是有情誼的，可那步少棠怎麽一副要砍了她架勢呢？
她忍不住問道：“那他們......是仇人嗎？”
“非是仇人，應是......”
話未說完，這時黑林間，突然一陣野獸嘶鳴之聲傳入二人的耳中，驚得師雲瑛打斷了他說話，下意識抓住他衣袖躲在身後，這是她一路上都不曾聽到過的叫聲。
“仙尊，這是什麽聲音，附近是有邪祟？”
“不知。”蘇楚玉聲音沈穩，“有我在此，你不必怕。”
......要說不怕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突然魂穿到這滿是仇人的大魔頭身上，哪件事不讓她怕的？
雖然這點口頭安慰毫無卵用，但師雲瑛對他這一路護短行為，還是很感激的，不管他到底是把她錯認成了葉凃靈，還是別有目的，至少在有危險時候他是一張保命牌！
月色幕白，寒鴉驚飛，蘇楚玉警覺地先朝林中深處走去，四下黑漆漆的，師雲瑛也不敢獨自亂跑了，幾步小跑追了上去，及至另一側半山腰處，二人發現一個漆黑山洞口外，燃燒著幾絲瑩亮靈光。
蘇楚玉皺著眉凝神戒備，警惕地朝山洞走了幾步，外面堆積著幹草堆，和一些已經腐朽的木塊，像是有人在此居住過，裏頭幽暗曲折，沒走幾步，便見一具被撕咬成碎肉而死的仙士屍體。
屍體身上散發著詭異邪氣，瞧著猙獰的傷口，是被悍猛野獸咬死的，仙士身上血肉腥紅，濕熱的血氣上飄著一股黑氣，才剛被咬死沒多久，不是被活人謀殺致死。
這留蝶巢裏到底養了什麽玩意兒？
師雲瑛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死死攥著蘇楚玉的衣袖，恨不得把整個人掛他身上。
蘇楚玉看著屍體上那不尋常的黑氣，又望了一眼寒意森森的山洞，並未選擇深入，而是果斷道：“此地不宜久留，先進城。”
然留蝶巢中亂作一團，街道上死了不少殘肢斷腿的仙士，這場面實在是太駭人了！
遠處跑過來一名驚慌失措的男子，抖著腿道：“兩位仙友趕快跑吧，這城裏吃人的哪是什麽妖煞，分明就是鬼狼！”
蘇楚玉面色凝重，沈聲問道：“什麽鬼狼？在何處？”
另一名仙士被嚇得六神無主，頗為驚恐道：“在城中駐鎮此地的仙府下鑿的一個地宮內。”
蘇楚玉面色大驚，問道：“哪家仙府的地宮？”
男子回道：“浮屠派魔君謝武養的屍變鬼狼。”
聞言是屍變鬼狼，蘇楚玉刻不容緩，回頭看了一眼神色慌張的師雲瑛，掃了一圈周圍，見她被這等場景嚇到了，便言讓她緊跟在自己身後！
二人擡步朝那男子所指的地宮疾行，傳聞妖煞作亂，割喉的鄉民，被奪了仙元精魄的仙士，殘屍碎肉，結果顯而易見。
這留蝶巢裏藏著的東西，怕是連蘇楚玉都沒見識過，進城的那些弟子，根本就不是這些屍變鬼狼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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