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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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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露鋒芒

師雲瑛覺得,自己大概是修真界有史以來最憋屈的魂穿者。

頂著惡貫滿盈的妖禍天姬身份,揣著顆只想茍命的散修魂,還要在正主,那位傳說中清冷絕塵的慈渡仙尊眼皮底下,硬裝他那位欺師滅祖的叛逆弟子葉凃靈。

……這倒黴勁。

她蔫頭耷腦地綴在蘇楚玉身後,手裏的樹枝洩憤似的戳著地面。前方那襲白衣纖塵不染,步伐從容,可她楞是看出了押送犯人的既視感。

知道的說是仙尊關切弟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挖了他家祖墳,正被緝拿歸案呢。

轉念想到原主姬瑤那些十惡不赦的罪行,以及把這位仙尊打成殘廢、還強行那啥的黑歷史……師雲瑛瞬間蔫了。

得,這麽一想,好像也不算完全冤枉。

她偷偷擡眸覷了一眼身側之人。蘇楚玉神色淡漠,這一路上,他除了必要指令,幾乎惜字如金,更未對她的身份深入盤問。

穩了,絕對把我當成葉凃靈了!

師雲瑛心下稍安,只要穩住不露餡,蹭著他的庇護找到下咒之人,解了這催命咒,我就自由啦......

烈日灼灼,不遠處山林間搭著一個涼棚,涼棚不大夥計簡單,背靠大樹蔭涼清爽,茶香四溢,有一老者正忙著給過路行人煮茶。

眾清虛道弟子也行得累了,各自找桌落座,師雲瑛趕緊搶了張凳子,見蘇楚玉自然地在她身側落座,她屁股底下像座到了刺般,暗搓搓往外挪了半寸,保持安全距離!這可不是好惹的主!

茶剛端上,忽見遠處走來幾名修仙道士,不是名門弟子是鄉間的山野散修,個個灰頭土臉頭上冒著大汗,臉曬得通紅。神情有的嚴肅,有的著急,有的憤怒,唯獨沒有喜悅,渾身上下狼狽不堪,透露著幾絲古怪之氣。

這灰頭土臉的情形,比落魄的師雲瑛強不到哪去。

見眾多仙門弟子出現,師雲瑛怕暴露身份,立刻化身鵪鶉,低頭縮肩,不叫人註意。

低調,我現在是迷途知返,手無縛雞之力的葉凃靈,不是那個一巴掌能拍死一群的妖禍天姬!

據她這一路所見所聞得知,如今幾人所在之處,是浮屠派的邊境之地,浮屠派隸屬於伏魔度苦界之內。

而惡骨血傀十年前,在沐墟宮大戰時就已死,如今卻再次現世,她懷疑鑄造惡骨血傀的魔君謝武,有可能也起死回生了,不然惡骨血傀不會無緣無故去搶那塊黑令牌,必定是聽從了誰的指令,更何況還往此處逃來。

她想著下咒之人,也很有可能就是這魔君,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魔君就太不是東西了!

據她從原主記憶所知,這魔君謝武正是姬瑤的生父,她生母乃是原鄉會的妖後,因父母感情時年不相和睦,自生母逝世後,她便被謝武給驅逐出宗門,後幸得仙霞宗收養。

而今惡骨血傀重現......她猜測幕後黑手,八成是那個據說已經涼透了的魔君謝武,也就是她那素未謀面、專坑女兒的便宜爹!

想到這糟心的身世,魔君爹,妖後娘,自己還是個血債累累的殺人狂魔?!這仇家名單比宗門族譜還長!什麽仇什麽怨讓她穿成這樣?

眾所周知,起死回生的人都不簡單,但沒人告訴她,她的這身份會這麽要命啊?

原主的死對頭已經夠喝一壺了,這特喵還得再背個雙親罪債,是怕她仇人不夠多,死的不夠慘嗎?

無奈啊,她那便宜爹謝武雖據傳已燒成灰,但世人皆傳謝武有死而覆生之能,她的神魂精魄要是還在,極有可能死灰覆燃。如今遇上這麽多人來此地擒拿邪祟,更加證實了她心中的猜疑沒錯。

彼時,仕隱開口問道:“幾位仙友,敢問這附近可是有妖邪作亂?”

那少年看了仕隱一眼,見鄰桌都是清虛道弟子,又見著慈渡仙尊在此,立即擡手恭敬地施了一禮,喝了一口茶,講話十分客氣道:“仙友不知,這君臨城,原是浮屠派的仙都紫府,後來謝武死了,君臨城也就被劃為了禁地,最近聽說有不少妖煞躲藏在此作祟,還咬死了諸多仙士和鄉民。”

另一位男子開口道:“非也,我看這浮屠派界地,躲藏的並非是什麽妖煞,咱們的靈劍一直沒發出亮光,恐是什麽妖修在作祟,而且山城外那些被咬斷脖子的仙士,也不像是妖煞所為。”

這些仙士包括清虛道弟子,身上所佩戴的仙劍,名叫“仙靈劍”,與惡骨血傀所持的“死靈劍”恰好相反,非是普通沙場上的刀劍,是仙門百族每個修仙弟子剛入宗門時,都會分配的佩劍。

“仙靈劍”遇上一定範圍內的兇靈、惡煞、傀奴等,劍身便會通體發光顫動,暗示周身有邪祟。

仙門弟子所持的仙靈劍雖然普通,卻也與修靈者天資年長有關,如若遇上高品階的屍煞惡靈等,強行壓制身上的邪氣,靈力低微、劍階不高的仙士根本感應不出。

比如師雲瑛現在身體壓制了身上妖氣,就坐在她們的身旁,仙靈劍也無半點反應,倘若遇見上品仙劍,那就大大不同了。

正聽的出神,不遠處又走來一行淺白金衫的仙門弟子,為首少年身著火麒麟刺繡道服,手持金玉長槍,頭戴麒麟金冠,相貌十九,周身氣勢凜凜,傲氣十足。

師雲瑛先從那一桿金槍,認出這些人是誰,正是滅度藏刀盟的風火門,風火門修的是槍道,宗徽是“烈火麒麟”,以萬獸之王為喻,暗暗標榜自己統領修真界仙門百族,風火門宗訓為“烈火降生,金光耀世”。

......風火門!滅度藏刀盟的瘋狗!

師雲瑛立刻警惕起來,完犢子,仇家的崽找上門了!

為首的少年認出坐在一側的蘇楚玉,立即上前施禮,恭敬地道:“在下風火門風朔,拜見仙尊。”

蘇楚玉神情寡淡,頷首致意,並未多言。

風朔見他冷傲,也知趣得沒多做叨嘮,轉過身四下一看,發現涼棚已經沒了空位,只蘇楚玉和師雲瑛二人這一桌,還有兩個空位,但清虛道是伏魔度苦界的人,兩方所屬門派在不同的組織盟下,便不好意思同桌。

一旁的隨侍眼尖,冒著頭朝一旁的山野散修嚷著道:“你們幾個吃完了茶,就趕緊滾,這間涼棚我們公子包下了。”

煮茶的老頭見著棚下,都是舞劍弄槍的修仙人,生怕自己不大的涼棚,會變成風波現場,忙對風朔道:“幾位仙人,稍等一會,他們吃完這盞茶很快就會離開,到時便有位置。”

風火門弟子多數是身份尊貴的公子哥,哪肯浪費自己時間等人,風朔看著這群山野散修,連把像樣的仙器、體面道服都沒有,認定是個可以隨意欺辱的軟柿子,便不依不饒地沾惹起了對方。

一旁的幾名山野散修看不過去,忍不住怨道:“這滅度葬刀盟,自打讓風火門的那位當上了盟主之後,風火門弟子是愈發趾高氣揚、目中無人了,仗著宗門勢大,在外頭四處囂張胡作非為,咱們這些小門派和鄉野散修,誰惹得起他家盟主啊。”

“家中有虎就敢稱霸王,狗仗人勢的東西,真是沒教養!”

“那能怎麽著,誰叫人家生在名門。你小點聲,別叫他聽見,要不然你就被他當成妖修滅口了!”

“喝!滅度葬刀盟這些年,打著追剿妖修的名號,胡亂抓的外道仙士還少嗎?什麽殺妖魔報殺父之仇,那風清揚殺了步少棠的妻子,分明是活該,死有餘辜!”

“可不?要不然風朔怎會如此囂張,那風朔是風清揚的兒子,此次進山估計也是沖著妖禍天姬來的......”

“哦妖禍天姬——我聽說姬瑤當年親手殺了風清揚,原來是這小子的爹!”

旁邊幾人說完幾句怨言就沒敢再多說,聲音雖不大,師雲瑛坐在一旁卻聽得一清二楚。

......造孽啊,說什麽來著?好事無一件,仇人遍地開。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這小子要是知道殺父仇人就在眼前,還不得當場紅眼?

她忍不住想:在這偌大的修真界裏,有哪個不是她的仇人啊?

正吐槽著,那頭風朔已經轟走了一桌人,動身欲坐下,忽然一道冷風掠過耳畔,眨眼間就見黑色的衣袂飄落到了跟前。

不用想,正是師雲瑛身體在搞怪,可不對啊,這身體好端端地急眼幹什麽?

她眼神陰冷,手指死死掐住了風朔的脖子,風朔原警鐘覺察到危險,想伸手橫出長槍,但是對方太快了,快得讓她根本反應不及,隔著鳳蝶面具,風朔明顯感覺到了對方眼裏的削寒目光。

風朔喘著息無法出聲,一旁的風火門弟子齊齊橫槍,出聲道:“你是誰?快放開我家公子,否則......”

她微側頭,睨著那名弟子,冷聲道:“我不放他,你要怎樣?”

……不得不說,這具身體幹架時候說的話,是真夠拽的。

但重點是這個麽?重點是她要殺人了啊!

師雲瑛在心裏央求:別別別,祖宗,求你別再殺人了!這黑鍋我背不動了!

然這身體絲毫未動,根本不聽。那名弟子被她周身殺氣嚇得不敢說話。師雲瑛掐著風朔,喃喃道:“你是風清揚的兒子?風清揚……”

風朔喘著息,啞聲道:“是,敢、敢問你是哪位?師出是何門派?有膽報上名來。”

聽得對方的回答,師雲瑛眉色一皺,手中力道隨即收的更緊了,掐得風朔面色脹青,似乎下一刻就要斷氣。

蘇楚玉站在她的身旁,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道:“住手,此人不可殺。”

仙尊英明,對不住,我知道不能殺!可這破身體它有自己的想法啊!師雲瑛在內心瘋狂點頭。

還有這身體,怎麽冒著一種對仇人恨怒,難道這小子是原主仇人?

師雲瑛偏頭睨了蘇楚玉,緩緩地道:“有何不可?風火門是滅度葬刀盟的走狗,殺了便殺了,仙尊,是要阻我?”

聞言,蘇楚玉蘇楚玉凝視著她,那眸中似帶著一絲覆雜情緒。

他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在他與風朔之間流轉一瞬,竟......松開了鉗制的手,默然後退了半步。

......???

不是,這是什麽操作!剛才不是還正義凜然地阻止嗎?這突如其來的縱容是幾個意思?試探我的身份,還是考驗風朔的命夠不夠硬?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一旁風火門弟子見蘇楚玉不出手阻攔,急忙開口道:“仙尊,救救我家公子吧,我家公子與這位仙友並無冤仇,蘇宗主與我家宗主交好,你怎可助紂為虐,見死不救?!”

師雲瑛嗤笑一聲,笑聲冰冷,言辭鋒利:“無冤無仇,那我倒想知道,他風清揚當年殺人家妻兒,獵殺那些無辜妖修,可曾講過半分冤仇?名門高派,無冤無仇,倒是叫你們玩得明白!”

說罷,她揚手一推,放開了風朔,連吐了幾口惡氣。

......手雖然放開了,可師雲瑛整個人卻有些發懵,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這死小孩的爹,殺了人家的妻兒?還打著正道名號到處亂殺妖修?

看來他爹也不是什麽好鳥,這行為哪是什麽正道,簡直堪比魔道!

一想到剛才這小子還在狗仗人勢呢,師雲瑛只覺憤惱,死手,要不然你在掐回去?最好往死裏掐那種!

蘇楚玉望著她沈默的背影,神情凜然地瞪了一眼咳嗽不止的風朔,也沒多言什麽,只道:“時辰不早,該進山了。”

......得,你老是老祖宗,你說了算。

師雲瑛感覺身體本能那股怒意褪去,趕緊低眉順眼地跟上,心裏卻炸開了鍋:這仙尊對我的態度也太詭異了!縱容殺人?他到底認出我沒?

一語末了,他領著眾弟子出了涼棚,腳不停蹄,在夕陽落下時,才趕到君臨城腳下的一座都城。

站在山腳下,眾人才知道魔君都城,早就成了座廢棄荒野的南墻古墟。遠遠朝山頂望去,昔日金光璀璨,銀綠相間的仙都紫府,已成了一片受戰火摧殘的廢墟。

正觀望間,忽地,林間突然響起一陣驚恐萬狀的尖叫聲。

師雲瑛身後撞上來一人,一下子沒防備被撞跌了幾步,蘇楚玉立即伸手扶住了她,回頭一看,見是個中年仙士,男子神色慌張見撞了人,又立刻斯文的行禮道歉。

看對方身上道服,不是優渥大門派的仙士,是閉門自修的小戶,又見他後面背著個人蘇楚玉就沒多計較。

側身探頭朝男子身後看去,還有幾個年輕的仙士,提著劍氣喘籲籲奔逃,倉皇的鞋都跑掉了,拼了命地往山下跑。

一名年少女子奔跑過來,臉色難看對男子道:“阿秋,咱們快跑吧,先回宗稟告宗主!”

後面追上來的幾個仙士臉色白得駭人,一個女子見阿秋要繼續進山,趕忙來阻道:“不能進了,不能進了,再進去是要死人的。”

“是啊,師兄。我們擒不住妖煞,師姐還有師弟們的仙元精魄,都沒了......”

蘇楚玉先是掃了幾眼阿秋背上人,只覺有些不對勁,也不多想,立即領著弟子朝阿秋跑出來的山林襲去。

過了一陣,眾人沒入山林間,只見陰冷幽黑的林地,躺滿了數具死狀慘烈的屍體。

仕隱蹲下身,察看躺在地上被割喉的屍體,凝神道:“仙尊,山上怎會突然出現這麽多仙士屍體?全是失了仙元精魄,身染妖毒之人?”

蘇楚玉看著橫七豎八的屍體上都帶著黑色脈紋,面上有些疑雲,沈聲道:“這些人身中邪術,殺性已成惡哉。”

仕隱又道:“這些人身中邪術的特征,幾乎和屍傀一致,還好有人及時出手,否則若叫這些屍傀逃到了鎮上,鄉民可就要遭殃了。”

蘇楚玉吩咐道:“吩咐下去,即刻率弟子察看山林。”

仕隱領了命令便去安排弟子,師雲瑛走到幾個死人跟前,雖然她很不喜歡看屍體,但這身體偏不聽她使喚。

她也沒招,只好硬著頭皮湊上前!

說罷,她深吸了一口氣,撥開屍體的眼皮,扯開衣襟,再掰開下巴細細察看,發現這幾具屍體是鄉民,且都被人幹凈利落的割喉而死。

忽然,她又註意到有幾具屍體魂識尚存,身上雖然帶有黑色血紋,但邪氣卻並未侵蝕魂識,只是侵入了五臟六腑,被人施以邪力操控欲將他們煉制成傀奴。

左看右瞧,一連翻看了數具屍體,發現俱是中了邪術的失魂之人,但又想不通哪裏不對勁。

依著原主過往的修仙知識,她認為奪人仙元精魄,或許不是屍獸,也不是妖煞,屍獸是半鬼半獸異變的異獸,它們只掠食人血肉。

妖煞則屬鬼類,通常只食人靈識、精魄,但不食人仙元。

而大家傳言食人的妖煞,有可能是修煉邪道之人偽裝成屍獸或妖煞,借著謠言四處奪人仙元精魄,來為己所用。

一番推論下來,師雲瑛頓時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推理小天才,所有事情完美閉環!

她剛準備誇誇自己,立刻又垮下臉,天才有個屁用,現在自身難保,小命都懸在褲腰帶上!

要想知道自己猜測對不對,只要抓住作惡東西一看便知,可一想到自己身份,她就頭疼,如今天色已經黑了,肯定不少弟子已經進了留蝶巢,眾目睽睽之下探查,搞不好害人東西沒逮著,自己先被當成妖修給辦了,那才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僅如此,身後這一群小弟子隨行,不管走到哪都十分紮眼,她悄無聲息地退出人群,轉身正準備朝山道走去,還沒走兩步,蘇楚玉就又跟在她的身後,道:“沒我的允許,又想逃哪去?”

她頓住了腳步,無奈地道:“仙尊,那個......人有三急,弟子想去行個方便,去去就回,你......不會是想跟我一起吧?”

蘇楚玉微微一怔,聽得她要去尿遁,皙色耳垂竟然透出一點紅,使得他原本淡漠的面容上,平添了幾分艷色。

......咦?有戲!他居然會害羞?!

師雲瑛見他面色泛紅,又不說話,一下就猜到是怎麽回事,眼睛“唰”地亮了,總算找到他的死穴了!

她朝仙尊走近了一步,心情舒爽地點了點他的鼻頭,輕聲一笑,當著眾弟子的面,故意道:“仙尊~你這般步步緊逼,連人家出恭都要管得這般緊......莫非是真想與弟子在這荒山野嶺,做一對......野鴛鴦不成?”

“......”

空氣瞬間凝固,萬籟俱寂。

此話一出,蘇楚玉面上那萬年不化的冰塊臉,頓現一片緋紅,神情有幾分怒色。

他眸中情緒翻湧,似有薄怒,又似有窘迫。

適才幾聲輕佻指尖,更如幾個清脆的巴掌一般,啪啪打在他的面上,道:“休得胡言!為師在此等你,速去速回,別想著逃跑。”

見他這副罕見的吃癟模樣,師雲瑛心花怒放,才不理他,轉身得意地朝著漆黑林間走去。

哼!跟小爺鬥?臉皮厚則無敵,古人誠不我欺啊!

一旁眾清虛道弟子奇異的目光,紛紛有意無意地投射在自家仙尊身上。

就連雲霄都感到有些驚愕,神情訝然地望著孤高聖人的仙門道君,他怎麽也不敢相信,平日自己所見的那個目下無塵的仙尊,竟然會對一個瘋言瘋語的妖修,屢次親近,還任由被對方調戲挑釁?

顯然,這超乎了他的想象。

蘇楚玉見她的背影消失在薄霧間,想著想著嘴角一翹,好啊,果然是她!

敢這般膽大包天、肆無忌憚,連調戲都做得如此理直氣壯、花樣百出的人,除了她,無二人。

他冷哼了一聲,淡然地轉過身,掃視一圈眾弟子註視的目光。

眾弟子立即別過頭,不敢再看。

師雲瑛走了一段,見這老祖宗終於沒跟著了,大松了一口氣,拿著一根小竹竿快步沒入小道,誰知剛走沒多久,就又撞上了個死對頭。

......不是吧老天爺?還來?

這破地方的冤家對頭,是趕著來搞聚會的嗎,整這麽多死對頭,擱這考驗她心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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