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9

關燈
【059】

王一梅被陳定送上車後,一直都在回想剛才吃飯時的情景。

陳定還是和以前一樣,紳士有風度,和他說話,也不會故意冷漠,但是王一梅就是很難受。

以前完全不是這樣,每次兩人吃飯,陳定都會纏著她,說很多。這種差距令王一梅感到難受。在難受過程中,一種隱秘的沖動茁壯成長。

她讓代駕掉頭。

等陳定一開門,她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想法全部傾瀉而出,“陳定,我喜歡你。我現在還是很喜歡你。我每天晚上都會後悔之前的事情,我不應該……”

莊依依在客廳聽見了王一梅的告白。她沒有聽全,她安靜地進了臥室。

臥室的隔音很好,她聽不見門口的內容。可是太過安靜了,她不自覺地在房間內踱步,又看見了床頭櫃上的筆記本。

裏面,是她記的賬本。

離開這個家時,她沒有找到賬本,以為她不小心扔到哪去了。

她翻看自己的賬本,在原本的數字和事項之外,陳定補充了很多細節。哪日,發生了什麽,他們一起去了哪。

陳定在寫這些的時候,又在想什麽呢?莊依依不清楚,但她知道,這段日子,兩人都不好過。她突然有了種沖動,她不想要兩人的關系再保持現在你追我退的勢頭了。她想要一錘定音。

陳定關上門後,沒有在客廳看見莊依依。他先去了陽臺,陽臺無人,又推開了自己的房間,莊依依正百無聊奈地坐在床上,看見他進來,她起身,“你沒同意她吧?”

陳定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緊接著他轉身回客廳,對莊依依說,“你回去吧。”

莊依依沒走。她覺得陳定不會同意,但陳定現今沒給她準確的答覆,總讓她無法心安。

她走到陳定旁邊,陳定打開電視,正在看電視,莊依依低頭說,“我可不可以在你這住一晚,我沒帶鑰匙。”

拙劣的借口。沒有鑰匙,手機總帶了,有手機,就能住酒店。

更何況,莊依依的手機就放在陳定面前的茶幾上。

陳定說,“隨便。”

……

莊依依穿好白大褂準備去門診大樓時,同樣今天出門診的韓蓉迎面而來,她笑容燦爛,面色紅潤。右肩還背了個lv。

“你今天有約?”莊依依問。

“當然。”韓蓉又指著她的心包,“好看嗎?相親對象送的。”

“感覺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當然不是。但是你懂的,重要的不是長相,而是價值。我要告訴他,我很喜歡這個包,滿足他男人的虛榮心。”

莊依依下意識地摸了下手上的小金珠,是不是太隱蔽了,陳定都沒有看見她手上戴了這根紅繩?

莊依依捋了下袖子,紅繩順著白皙的手腕落下,又安穩地卡在手腕處。

她將檢查單遞給面前的病人,“你按照這上面做檢查就好。”

“好的,謝謝。”

病人推開門,嘈雜謾罵聲音從門口傳來,像是有人在打架,莊依依不想管,她繼續按了一下,仍沒有病人進來。

她想到剛才的謾罵聲,推開門,發現全是看熱鬧的人,而謾罵聲傳來的地方,是韓蓉所在的房間。

莊依依推開人群,發現有個女的正在抓著韓蓉打,“你個庸醫!都怪你!你們這群無良醫生為了錢,給我女兒開那些藥,她可是高三啊!”

莊依依先打了個電話,告訴保安這有人鬧事,又上去分開那兩個,這時候旁邊站著的一個中年男人起來阻攔住她,讓她不要多管閑事,又看見她身上的白大褂,說你們這群庸醫,都是一丘之貉。推搡之間,莊依依眼前發黑,逐漸失去了意識。

等她醒來時,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張張看見她醒了,連忙扶著她坐起來,“莊醫生,你終於醒了。你突然倒下,嚇死我們了。幸好你只是熬夜太多了,加上沒吃早飯,一下子低血糖了,不然今天這事真的沒法收場了。”

莊依依問,“韓蓉呢?”

“哎。不知道了。現在還在院長辦公室呢。但我聽說,好像是有個高三的學生,韓醫生給她開了藥。你也知道一般這種藥都有點副作用的,所以學生的爸媽找到醫院來了,哎,也不知道什麽情況。真是上輩子作孽了,這輩子才當醫生。”

莊依依沒有回話。對於未成年,尤其是處於重要階段的學生,她們一般是慎之又慎。除非情況嚴重到必須要藥物治療,才會開藥。劑量也會慎之又慎。

莊依依不相信韓蓉會犯這種錯誤。

“哦對了。這些都是陳律師買的。莊醫生,”張張又八卦了,“你和陳律師是不是和好了啊?”

莊依依看了眼水果,“陳定人呢?”

“陳律師說他有事,就先走了。哦對了,他還讓我不要告訴你,還讓我給他發消息,如果你醒了的話。”

“行。我知道了。你沒告訴我。謝謝你。”

“上道。那我繼續去上班了。”

莊依依給陳定發了條微信,“有點倒黴。今天碰上醫鬧了。”又找了張青紫的照片給陳定發了過去。

又囑咐張張。

莊依依在病房等著。

沒過多久。陳定來了,還抱了束花。

“王伊讓我來看你。身體怎麽樣?”

“不好。被人打了,現在都疼。”

“哦。”陳定不鹹不淡地應了聲,“怎麽回事?”

莊依依簡單的回憶了上午的情況,又賣了一波慘,陳定說,“我看你挺健康的。”

“我這不是裝的嘛。”莊依依看向陳定,眼中突然就變得傷感,“陳定,你能不能對我好點啊?我只在國內待一段時間,就準備出國了。”

“出國?”

“嗯。焦老師說有個項目,相當於是交流。讓我和姚沐師兄一起去參加,短的話可能半年,長的話,可能兩三年。等我回來,說不定你孩子都有了。所以……”

“什麽時候走?”

“應該就這一兩個月。”

“好。祝你一切順利。我有事,就先走了。”陳定站了起來,“至於你說的,我覺得沒有必要。畢竟,等你回來,我孩子可能都有了。我們還是保持距離好。你也不要來找我了。”

陳定大步離開病房。他在病房外站了好幾分鐘,才離開。

韓蓉從院長辦公室回來,就來看莊依依。她比莊依依嚴重得多,但沒有做任何處理,就被喊到了院長辦公室。

莊依依這也沒有藥,“你先去處理一下吧。”

“不用了。”

“我知道你生氣,但你不要拿你的臉開玩笑。如果破相了,你還得去整形科。”

韓蓉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到青紫的地方,“哎喲。”

莊依依笑了,“這是怎麽回事?”

韓蓉說起來就生氣,真是無妄之災。今天那對“神經病”是病人的家屬沒錯,病人也在吃藥,也沒錯,但藥不是她給的,“是她找路邊的那種小藥店買的,應該是那種不正規的藥店,管的不嚴。然後那小女孩怕被她父母罵,就說是我開的,我真的,啥也沒幹,平白無故一口鍋。”

莊依依電話響了,同時有人敲門進來,是小實習生。

韓蓉看見小實習生進來,就說,“我先走了。你先好好休息。”

小實習生對著莊依依鞠躬,然後屁顛屁顛跟在韓蓉身後離開了。

莊依依接通了方知喜的電話。

也不知道是誰給方知喜報信,說她受傷了,方知喜特意打電話來慰問,莊依依也不問。

莊依依說沒事。

方知喜放下了心,然後又問,“我聽說,你要出國了?你不追定哥了?”

莊依依嘴角揚起了一抹奇異的微笑,但是方知喜看不見,方知喜只能透過手機聽見她傷感又無奈的聲音,“嗯……我感覺他似乎也不喜歡我了。昨天晚上,我看見王一梅找到他家來了,之前他們也在一起吃飯。還有王伊,我感覺他似乎也不喜歡我纏著他。再這麽纏下去,我怕到時候他見到我就跑。如果我出國的話,可能過了幾年,沈澱了,見了面說不定還能打聲招呼。”

“哎——”方知喜聽著莊依依這話,心中也難受,也幸好她有充足的經驗,她將自己的經驗傳授給莊依依,“那就找一個更帥的吧。我幫你介紹一個更帥的?”

“不用了。我暫時不想談戀愛。”

掛了電話,莊依依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

接下來幾天,莊依依仍舊去陳定門口家堵人,但是找不到人,她給方知喜打電話,方知喜說陳定這幾天都在酒吧喝酒,時間太晚,就睡在了附近。

晚上,莊依依喊著醫院的同事,包括姚沐去了酒吧。

她搜索著陳定的身影,姚沐坐在她旁邊,看見了她的舉動,“你在找誰?”

“沒找誰。”莊依依笑了下,拿起手機問方知喜今天陳定到底來不來。

姚沐看著她面前的酒沒動,於是幫她擰開,兩人隔得很近,陳定從門口進來時,正好看見兩人幾乎貼在一起的背影。

他攥緊了手,當作沒看見,方知樂也看見了他突然變化的神情,於是毫不意外地看見了坐在那的莊依依,旁邊還坐了個男的。

又一看,陳定坐的與人家就一桌之隔,真行。方知樂坐在他身邊,“怎麽坐這,這多擠啊,要不去包廂?”

“我不是來喝酒的,不是來睡覺的。”陳定淡然的神情中透出的無聲的嘲諷。

方知樂被嘲諷到了,“你這不活該嘛。”

陳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方知樂識相地閉嘴。

莊依依也看見了就一桌之隔的陳定,她悄悄地在張張耳邊說了什麽,張張給了她一個心領神會的表情,然後端著酒就往陳定那走。

這時有個美女正在要陳定微信,陳定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張張,笑了一下,將微信號報給了她。

美女心滿意足地走了,張張在心中默默翻了個白眼,她連坐都沒坐,“好巧啊。陳律師。”

陳定明顯看出來她不耐煩的神情,淡淡地說,“好巧。”

“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我們在慶祝莊醫生和姚醫生拿到了項目的名額,你要不要一起過去?”

“不用了。我不是你們醫院的人。”

“行吧。”

張張重新在莊依依身旁坐下,陳定看見她附耳在莊依依耳邊說了什麽,莊依依沒有回過頭,而是輕輕點了下頭。

陳定收回視線。

方知樂翻了個白眼。

那邊似乎氛圍正好,不時就有歡呼聲,陳定則一個人默默地在喝飲料,方知樂因為有事,已經離開了。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那邊傳來了準備離開的聲音,陳定也隨之一聲。不經意地一瞥,看見在酒吧的藍光之下,莊依依的臉紅紅地,她正看著姚沐在笑。姚沐也正在看著她笑。

陳定後牙槽都要咬碎了。

他大步流星地往酒吧外走。

莊依依轉過身來時,正好看見他離開的背影。

又一個咬碎後牙槽的人。

一行人到了門口,莊依依轉頭四處看,沒有發現陳定的身影。

姚沐又看見了她在搜尋人的舉動,“你今天已經看了好幾次了,你是在找誰嘛?”

莊依依說,“嗯。但也沒什麽,師兄,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吧。”

就在這時,陳定的身影慢條斯理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莊依依直勾勾地盯著他,陳定站在兩人面前,“我送你回去。”

姚沐看向莊依依。

兩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莊依依臉上。

莊依依面色遲疑,陳定說,“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

莊依依看向姚沐,姚沐已經懂她的意思了,“那我先回去了。你到家了和我說一聲。”

到了陳定的車上,車上很安靜,陳定一句話也沒說,莊依依看了他好幾眼,陳定都視若無睹。

等到了停車場,陳定直接按了他家的樓層。

莊依依沒說什麽。而是安靜地站在他的身旁。

到了家門口,莊依依被陳定拉了進門。一片漆黑之中,莊依依只感受的陳定的呼吸聲打在她的側臉,“故意的。”

“是。”莊依依也並不想跟他假裝,“王一梅來的那天,我看見了你在我賬本上的寫的東西。陳定,我喜歡你,我不想再這麽等下去。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去覆婚。”

最後一字落下,莊依依被陳定親住了。那麽急切,那麽激動,那麽地……不可描述。

莊依依醒來時,太陽已經到頭頂了。

她慌張地從床上起來,在地上找自己的衣服,卻發現皺巴巴地像快抹布。

她思索著要不從陳定衣櫃裏拿件衣服穿上時,門被推開了,她慌張地躲進被子裏。

來人是陳定,看見她慌張不已的樣子,笑了出來。

“我等下拿套衣服過來。我已經給醫院請假了,今天下午我們去結婚。”

“啊?”莊依依還有點懵。

“你不願意?”

“沒有。”她想說是不是有點快,但轉念一想,不快,“好!”

莊依依換好衣服,上了陳定的車,陳定的心情很好,嘴裏還哼著歌,莊依依也心情明媚地看著車外。

結婚的人不多,章蓋下去,紅本到手,兩人又成了夫妻。

離開民政局時,陳定緊緊握著她的手,“老婆,繼續回去睡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